他們去的小餐廳很小,隻有幾張桌子,櫃台前擺著四張凳子。


    各種食物的味道彌漫在空中,夾雜著炒飯和肉醬的香味。


    兩位老人感興趣地抬頭看著維他們一行人坐下來。


    縣城裏看到陌生麵孔很讓人詫異。


    他們這裏偏僻,基本沒什麽人來。


    一位不知多大歲數的瘦小女人迎上前來。


    “你們吃點什麽?咱們這裏有紙包雞,醋血鴨,還有各種炒菜,米飯!”


    這裏顯然沒有菜單,蘇晴疑惑的看著韓邵成西市有什麽吃的,她不知道。


    上輩子也沒來過的地方。


    隻是一個地圖上的概念。


    “我要兩個青菜,一份辣椒炒蛋,一個拔絲山芋,四碗米飯,其他的都不要。”


    範小斌的人搶先開口。


    女人不滿的看一眼,四個人就吃這麽一點點,還都是素菜。


    韓邵成和範小斌都看自己人。


    那人訕訕,撓撓頭,看一眼已經遠去的服務員,低聲解釋。


    “怕你們吃不慣,我有一個朋友是這裏的,據說這裏的飯菜都有一種很怪的味道,一般人吃不慣。”


    “什麽很怪的味道?”


    蘇晴疑惑。


    “據說是臭臭的味道,這邊的人喜歡吃酸筍一類的東西,可是咱們好像吃不慣。”


    三個人恍然大悟。


    蘇晴知道酸筍。


    其實不能說是臭。


    可是一般人還真的吃不慣。


    “你們是外地人吧?這個天氣來這裏?旅遊的?還是串親戚啊?”


    鄰桌的一位老人熱情的詢問。


    眉眼裏都是慈祥,但是這樣的熱情還真的難得。


    範小斌頓了一下,“老人家,我們是來串親戚的,這不天黑了,就在這裏歇歇腳,明天再走。”


    這裏的人還真的淳樸。


    熱情好客。


    “串親戚啊?那你們是去哪兒?我們這裏往村裏走的路可都不好走,有的村子那都是陡峭的山路,車子可上不去,你們要是沒個熟人帶路,自己絕對上不去,還不如讓你們家親戚來縣城見麵。”


    四個人都吃驚了。


    他們想過各種問題,真沒想到這個地方會這麽窮。


    沒路?


    翻山越嶺?


    蘇晴嘴角抽了抽,瞥一眼範小斌。


    你呢!還號稱厲害的偵查員,就厲害到這個程度?


    範小斌被蘇晴的一眼!看的都要毛了。


    鬼才知道這裏會遇到這個問題。


    可是他能說自己以為就是個簡單的事情,根本沒下功夫?


    那不是自己打嘴巴啊。


    “老人家,潮陽鄉酒仙村好走不好走?老爺子給指條路唄!我們還真不知道。”


    範小斌掏出兜裏的煙,過濾嘴的中華。


    出門在外,肯定要遞根煙什麽的。


    老人接過去,仔細看了看,臉上笑得精明。


    “喲,小夥子,會來事!一看你就是走南闖北的社會人,你還真問找了,我那小子就是酒仙村的人,他們那個村子離著公路還有一座山的路,你們下了車要走三十裏山路。


    上山可不容易,你們是要好好準備準備。不然都到不了村裏就累垮了。”


    老爺子慢悠悠的把煙湊到自己鼻子底下聞了聞。


    表情充滿滿足,沒舍得抽,把煙卷夾到自己耳朵上。


    眼睛一直盯著範小斌手裏的煙盒。


    那意思很明顯。


    範小斌笑著又遞過去一根。


    “老爺子,多虧了您告訴我們,不然還真的不知道。這酒仙村可夠仙氣的,山上能求仙問道了。”


    打著哈哈。


    “小夥子,你們家親戚是誰啊?我家就是酒仙村的,說不準我還認識。”


    老爺子這一次由著範小斌給自己點上煙,深深地吸一口。


    吐出一連串的煙圈。


    眯縫著眼睛,昏黃的眼睛打量著他們。


    尤其是路過蘇晴的時候,打了一個轉兒。


    蘇晴有點莫名的煩躁。


    老爺子這是什麽意思?


    “啊,我們家親戚姓李,李梅和王建新,就告訴我們在這地方,也沒說其他的。”


    範小斌編,尋思希望老人老眼昏花,腦子也不要好使了。


    不然還真不好糊弄。


    “李梅?王建新?我們村裏還有這兩個人?難不成是年輕一輩的?那些年輕人我倒是不記得名字了,唉,年紀大了,老糊塗了。”


    範小斌笑了,“大爺,村裏怎麽樣?您老生活一輩子,村子裏現在可好?”


    蘇晴眨眨眼睛。


    範小斌挺會來事,這不一眨眼的功夫,人家都和大爺搭訕上了。


    連村裏的情況都在打聽。


    “村裏啊,窮啊!這些年就沒什麽變化,我們這村子在大山裏頭,要想致富那可難了,修路也修不到,這地方連著好幾座山頭,那路又不好走,就算是政府想修路。


    沒那個錢也沒那個精力,所以除了窮就還是窮,村裏的年輕人能走的都已經出來了,都在外麵打工,村裏就剩下一些老弱病殘。”


    歎口氣,老人的表情苦澀。


    他們也無語了。


    這種境地他們幫不了別人,甚至連安慰的語言也變得很蒼白。


    “好啦好啦,你們趕緊吃飯吧,別聽我老頭子在這裏瞎叨叨了,我說的這些呀,那也都是以前。現在的年輕人有不少迴村兒了。主要是外麵城市裏日子也不好過,他們沒什麽文化,也沒什麽本事,更沒有手藝,到了城裏很容易被人騙,所以有一部分被騙了的年輕人碰的頭破血流,這不也就乖乖迴村裏去了。”


    老人自言自語的說,眼神裏都是對村子的向往。


    看得出來,老爺子對村子裏還有感情。


    他們四個人吃飯不說話了。


    這種事情他們幫不上忙,不過唯一得到的信息就是這個酒仙村恐怕是真的很窮而且山高路遠。


    一頓飯吃的勉勉強強。


    蘇晴實在是沒胃口,這幾天的經曆讓人灰心還絕望。


    她實在很難想象趙新會怎麽樣。


    李梅為什麽帶著趙新到一個這麽偏僻的村子裏來?


    恐怕這個問題的答案隻有見到李梅才知道,就算這個村子裏窮,有人家要孩子,可是要一個十歲的孩子。這個不太現實。


    村子裏都窮成這個樣子了,難不成還有錢買孩子嗎?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這些問題困擾在她的腦海之中,吃東西就更難以下咽。


    再說這些吃的也著實沒什麽味道可言。


    當韓邵成吃飽往後靠,蘇晴也放下筷子。


    他意味深長地望向她的碗,像是在計算她吃了多少東西,不過還好他並沒有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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