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霸主的大危機,總算是告一段落。


    格林、艾爾伯特、薩麥爾、克勞德以及深海救星急先鋒,五個人別離了亞特蘭蒂斯和雷姆利亞,在六臂納迦總將普洛迪努的親自護送下,動身返迴海岸。海族們在海中的時速非常驚人,再加上最前方有擅長遊動的水生物開路,借著它的尾速,一行人很快便接近了淺海一帶。


    東大陸近在眼前。


    自從查爾查港出航到今天,已經過去整整兩個禮拜的時間,因為途中的海難以及後續的事件,格林一行人到達東大陸的時間,比起正常航行晚了大約十天時間,好在這一趟格林本人收獲頗豐,他自然沒有什麽怨言。艾爾伯特一向是唯格林是從,何況他作為法師也一直很好奇深海的景象;克勞德雖然不太適應水下生活,但卻很享受這一趟旅程——按他自己的話來講,冒險者當然要享受冒險的樂趣;急先鋒比起誰都要憂鬱,或許是離開了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又或是擔心陸地上的生活能否適應,不過總的來說,她還是比較輕鬆的,向往並憧憬著自己的未來。


    所有人當中,隻有薩麥爾是最悶悶不樂的。


    自打聽說格林的“兩小時之謎”後,薩麥爾便致力於破解謎團,可惜兩位當事人他誰也撬不開嘴。本不打算放棄的狂戰士,又聽說格林幫助的對象是海皇鯨蓋優瑞,堂堂的七海霸主,頓時捶胸頓足,深感沒能和金頂諸王戰痛是人生中最大的遺憾——當然了。在別人看來他如果戰痛了不僅僅會沒有遺憾,恐怕人生也就沒了——好不容易認識到這場戰鬥的不現實,結果又讓薩麥爾逮著了送行的普洛迪努。本著與格林間的偉大友誼,普洛迪努欣然同意和薩麥爾切磋一番,結果倒黴的狂戰士絲毫不是六隻胳膊的對手。被虐的可謂是稀裏嘩啦。雖然還不服輸,可等到上了路,沒有了先前的無水地帶,薩麥爾連揮槍都難,更別提是戰鬥了,最後一路幹瞪眼升上了水麵。


    人生不如意事十有*。這話說的就是薩麥爾。


    格林則多半是占了那一兩成,


    總而言之,這一趟海底之旅到此結束,乘坐著急先鋒的蝠鱝升上了海麵,前方不遠處就是一片無人海岸——偏離航線。是的,但至少他們即將踏足的是塔尼亞的土地。


    格林抬起手,和他已經積累起一定默契的魔鬼魚立刻停了下來。前方的普洛迪努連忙也停下隊伍行進,迴過頭來疑惑不解地詢問道:“為什麽不走了,海之友格林?”


    “我的家鄉有句俗話,‘送君千裏終有一別’,差不多也就是現在的情況了。”他走上前來,向普洛迪努伸出了手。“這裏已經是塔尼亞王國的領土,我們就在此別過吧。”


    蠻族的曆史中充滿了血腥和殺戮,何況他們一向排外。如果被他們發現了海族蹤跡,少不了又是一場戰鬥。


    “既然是你說的,那就聽你的。”普洛迪努伸出兩隻粗壯手臂,握住格林的手使勁地搖了搖,“海之友格林,你的恩德我們永遠不會忘記。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們的地方,亞特蘭蒂斯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雷姆利亞人跟我也是這麽說的。”急先鋒連忙在格林耳邊小聲補充道。


    格林啞然失笑。海族少女顯然是怕自己對雷姆利亞感到不滿。事實上比起雷姆利亞,他的確更親近亞特蘭蒂斯。不僅僅是亞特蘭蒂斯有個美豔女王的原因,更多的是對方的態度——雷姆利亞人親近急先鋒,亞特蘭蒂斯人則親近自己,反過來他的態度當然也有所差異。


    不過他還不至於小肚雞腸到這種地步。


    好容易和熱情而固執的普洛迪努道了別,一行人乘著蝠鱝靠近岸邊上了岸。平時總是在陸地上行走,並不覺得有多稀奇,這會兒在海裏都泡的身體發脹,才覺得這踏實的地麵真真兒的親切。


    “腳踏實地的感覺真是讓人舒坦啊,果然不是誰都能像殿下那般適應海底生活呢。”


    “這一點我不能認同更多。”


    “在下附議。”


    三個沒經過身體改造的在那邊發表感慨,格林則陪著急先鋒在海邊向蝠鱝道別。這大家夥乍眼一瞧麵目可憎,實際上卻是個溫順的好孩子,別說是朝夕相處了數年的急先鋒,格林才和它處了短短幾天都有些舍不得。兩個人一個蹲著一個拄著膝蓋弓著腰,撫摸著蝠鱝光滑的皮膚,說了好一通悄悄話,急先鋒才終於下定決心,撲過去摟著它沉默片刻,然後站起身來,毅然決然地轉迴頭去,朝岸上走去。


    “她也很傷心,你一定能夠理解的。”格林笑著和蝠鱝揮了揮手,“去保護你的世界吧,我們隻是暫時分別,早晚會再相見的。”


    蝠鱝發出兩聲奇怪的鳴叫,似乎在應承格林的諾言,又似乎在向急先鋒道別。它在淺海區域繞著中心一連遊了三圈,以自己獨特的方式宣告著心意,最後一個猛子紮進深海之中,從格林的視野中失去身影。


    “我知道這感覺不好受。”目送蝠鱝離去,格林又走到急先鋒的身邊,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如果想一個人靜靜,休息一下如何?”


    海族少女紅著眼睛,遲疑地點了點頭。


    格林又安慰了兩句,然後打開寵物空間的黑洞大門,送她進去休息。急先鋒這一進,格林本來就關閉了大門,不曾想在大門關閉的瞬間又從裏麵蹦了個“一出”,直接鑽進了格林的懷裏。


    “喂,快道歉,嚇我一跳!”格林一把拎住小狐狸,好像教育自己家養的淘氣貓咪一般。


    淚鈴在胸前耷拉著小爪子,朝著格林吐了吐舌頭,毫無悔改之意。


    格林瞪著這隻頑劣幼獸。心說話這家夥的記憶複蘇後,性格怎麽越變越惡劣了?哪還有第二階段試煉時遇到的典雅溫婉啊!我的個天,不會是我認錯人了吧?不行,不能總是慣著她,我得教育教育她。讓她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後麵三位麵麵相覷,不知道這兩位較的什麽勁兒。


    一行人在這片無人海岸上朝東北麵行路,好容易上了大路,直奔北麵最近的村莊而去。


    他們本來的目的地是塔尼亞的港口城鎮巴巴羅沙,然後轉向塔尼亞王都打探比蒙的蹤跡。不過從亞特蘭蒂斯遊返岸邊的的路上,格林試探著詢問了一下普洛迪努。沒想到這家夥作為納迦總將見多識廣,竟然的確聽說過塔尼亞的比蒙,據它所講,現下的比蒙都生活在北部的荒山地帶中,如果要找比蒙。去塔尼亞王都就等同於多繞道,倒不如奔著荒山附近的村莊,收獲消息的可能性還更大一點。


    普洛迪努的話肯定是真話,但它所了解到的情報卻未必就是真的。不過無論如何,這也算是格林獲得有關比蒙的第一份資料,總歸是要去碰碰運氣——就格林而言,他也的確記得前世在荒山地帶中遇到過比蒙,隻是不能確定那是純粹的刷怪區域還是比蒙真正的巢穴。


    說起來。比蒙能算是刷出來的普通怪麽?


    退一步說,比蒙還能算是怪麽?


    格林對這個措辭表示遺憾。


    半路上搭了一輛運送幹草的馬車,一行人的腳程總算是加快不少。隻不過這顛簸路上,也不能阻止一人一獸大眼瞪小眼,就差沒有互亮指甲了。將將行過了荒無人煙的一段沙路,前麵的荒山一拐彎,遠遠就能看到一座規模不小的村莊,就在這時。始終笑眼觀瞧格林和小狐狸掐架的克勞德,忽然神色一動。


    “在下好像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其餘幾人愕然望過來。看到曬幹衣服後又是紳士風度十足的克勞德輕輕拍了拍手提包,“在下可是醫生。對於生命的流逝非常敏感,不會有錯的。”


    格林認真地看著克勞德,他的確是有拉這位“奶”入隊的想法,所以幹淨利落地選擇了相信他。


    “淚鈴。”


    關鍵時刻,小狐狸也不鬧別扭,三步兩步竄上格林的肩膀,一爪扶著格林的腦袋一爪縮在胸口,緊緊靠後肢站立。她的額頭上漸漸亮起光芒,仿佛是激活了契約生物的血印一般,然而隻有格林清楚,這是完全不同的能力形式。


    這是屬於淚鈴的獨有法術,也是白狐本體的天賦能力。


    其名為製禦神通。


    早在記憶世界時,格林就注意到淚鈴極其擅長防禦術式法術,然而後來他才發覺,淚鈴掌握的力量比普通法術要高出數個等級——那是最為直白的法則。所謂的【製禦】,指的是徹底防禦並壓製敵人,在這個過程中所需的任何操作,淚鈴都完全具備。就算是現在的情況,淚鈴也能夠輕鬆勝任。


    想要壓製敵人,找到敵人的位置自然是第一要點。


    光芒閃爍,她倏然睜眼——


    目標發覺!小狐狸猛地甩頭,盯著荒山的方向發出低吼。


    “好像是有戰鬥發生,人數還不少。”格林麵色凝重,他甚至不需要在心靈通訊中和淚鈴交談,隻要看她的反應程度就能摸清楚情況,“場麵很糟糕,似乎是場非常血腥的殺戮。”


    “我說領主大人,要不要去看看?”一聽說殺戮,薩麥爾可算來了勁兒,“那個,要是裏麵有村民啥的,救下來讓他們感恩戴德,也好打探消息吧?”


    格林和艾爾伯特同時驚異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互相對視,顯然不相信薩麥爾的腦子有這麽好使。


    “不過你說的也對,無論如何,既然發現了就不能坐視不理。艾爾,我們就在這裏下車吧。”


    艾爾伯特立刻去和車夫交涉,馬車停下後,眾人紛紛下車,艾爾翻出幾個銀幣交給車夫聊表謝意,本來隻是順手而為的車夫頓時喜出望外,連連道謝後,感慨著盧納有眼,駕著馬車樂嗬嗬地走了。


    “那麽接下來,我們該朝哪個方向去?”薩麥爾解開雙槍的裹布,有些興奮得不能自已。


    格林看著狂戰士,心裏麵都納悶,這家夥該不會在監獄裏被迫撿了幾塊肥皂吧?


    唧——


    小狐狸扯了扯格林的衣領,指向荒山另一側的胡楊林。


    “走吧各位,那個方向。”格林一馬當先,右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聖劍劍柄之上,“海底憋屈了這麽些天,就讓我們來暢快淋漓地多管閑事吧!”


    “遵命,英明神武的領主大人!啊哈!”(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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