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觸感從手腕上傳過來,奚時高大的身軀不禁一僵,手臂上的溫度一點點升高,讓奚時的唿吸都不禁亂了片刻。理智告訴奚時,他應該立刻將手抽迴來,並且警告這個農師新生不能對長官無禮。可事實上,奚時的手甚至不自覺的往前送了送。葉子晉並沒有發現奚時的異狀,他摸著奚時的脈搏,片刻後皺眉問道,“你腦部受過傷?”因為身上升高的溫度而有些飄忽忽的神思,被這一句話拽迴了身體,“對。”“兩個月前我平定邊緣星球暴亂的時候被人偷襲重傷,醒來後便什麽也不記得了。”奚時平靜無波的敘述道,“醫生幫我做過治療,但是腦部受傷嚴重,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記憶已經無法找迴。”“之前的智腦也在戰鬥中損毀,之前的一切都無跡可尋。”“除了軍隊裏記錄下來的信息,其他的都已經在我腦海裏徹底消失。”葉子晉心中一緊。“上次看見你便覺得有些熟悉,想不到我們還真的認識。”奚時冷硬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葉子晉歎了口氣,把脈的動作換了一下,將自己的手送到了奚時的手心裏,握緊。“重新介紹一下,我叫葉子晉,你的少時玩伴,曾經被你救了兩次,加上之前飛船被劫,你已經救了我三次。”葉子晉笑著說道,“你好,我的救命恩人,我比你小六歲,是個三級農師。”奚時愣了一下,常年握槍的手偶然觸軟嫩溫熱,竟有片刻不敢握緊。奚時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棱角分明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你好。”對方手上傳來的溫度燙的奚時手心有些發麻,忍不住想將手撤迴,奈何對方抓的緊緊的,一點都沒有放開的意思。奚時耳根微熱,他皺眉朝葉子晉看去,卻見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淺淺的小酒窩若隱若現,勾的人心裏麻癢難耐。奚時的目光隻停留了一瞬便迅速挪開,虛虛的望向半空。“除了一名戰時預備農師,我還是一個有著執業資格的醫生,曾就職於中央醫療研究所,治愈患者無數,算得上經驗豐富。”奚時一怔。葉子晉臉頰邊的小酒窩更深,“所以,奚少將,不知這段時間能否聘用我作為您的私人醫生。”————“你怎麽一臉凝重的樣子?”薑正信好奇問道,“奚少將跟你說什麽了?”葉子晉搖搖頭,望向了跟他一起的戴安,“你們怎麽都在門外站著?”薑正信嘖了一聲,眼神示意性的往屋內一瞥,用難以言喻的語氣說道,“裏麵搬家呢?”葉子晉一愣,”搬家?““齊鍛要搬出去。”戴安解釋道,“他、他說咱們這裏環境太差,他要搬到a區。”中央軍事學院裏不是沒有獨棟的單人公寓,隻是住宿費要貴上許多,幾乎是他們現在的五倍有餘。葉子晉雖然不知道齊鍛的家庭條件,但從他剛入學已經這段時間以來的情況來看,齊鍛家裏也算不上多富裕,怎麽突然要搬到a區了?第96章 薑正信看出了葉子晉的疑惑,小聲的說道, “他最近跟咱們學院植物研究係的係花走的很近, 看樣子是在談戀愛, 那姑娘也住在a區。”戴安怯生生的補充道,“溫淺是中央星的第三世家當權人的女兒, 奶奶帶我去參加宴會的時候, 我、我見過。”溫淺就是薑正信說的那個係花。葉子晉想起齊鍛剛來時,和他一起的那個格外開朗的姑娘, 微微皺起了眉頭。就在這時,門開了,齊鍛手上拿著一個行李箱,看到待在門口的三人, 輕嗤了一聲。他想說點什麽嘲諷一下,但看到薑正信蓄勢待發的拳頭, 又憋屈的咽了迴去。最終,齊鍛雖然沒說什麽增長自己誌氣的話來,但依然滿臉得意,拎著自己的行李箱頭也不迴的走了。“……一副小人得誌的樣子。”薑正信撇撇嘴。三人進了宿舍,葉子晉還沒迴屋,就被薑正信喊到了陽台上, “看,那就是植物研究係的係花。”順著薑正信的目光,葉子晉看到了站在齊鍛旁邊的姑娘,因為距離有些遠, 那姑娘的麵容看不太清,但光憑外形就能知道是一個十分安靜甜美的人。“可惜了這姑娘了,也不知道怎麽就看上齊鍛這樣的人。”薑正信是真的挺為這姑娘可惜的,齊鍛是什麽樣的人,他在跟這家夥同住一個宿舍的這段時間裏了解的一清二楚,簡直膈應的他恨不得離這齊鍛八千米遠。而這個溫淺,他曾經遠遠的看過幾眼,性格和其他有權有勢的人家不太一樣,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氣,反而跟戴安的氣質有些像,柔柔的,一眼看去便憑空生出不少好感。不過他跟這姑娘也不熟,雖然覺得這姑娘眼力有些問題卻也不好插手,隻得可惜的搖搖頭。齊鍛從他們宿舍離開並沒有引起什麽波動,除了剛開始的時候說了幾句,之後便再也沒提起過,不過沒了齊鍛在宿舍,三人的在宿舍相處起來卻是更自在了。葉子晉迴了自己的房間之後便思索起了奚時的病情。在奚時答應了自己作為私人醫生的提議之後,葉子晉便給他做了一個相對細致的檢查。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十多年,葉子晉早就對這裏的智能醫療設備熟悉到連個零件位置都記得一清二楚,借著奚時的麵子,他們直接進了學校的醫療室,不過可惜的是醫療室的設備精密程度和研究所的實在沒法比,葉子晉也隻得出了一個初步結論。奚時的腦部確實是因為受創而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儀器上顯示的結論和奚時告訴他的別無二致,可是葉子晉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不過這種感覺來的有些莫名,葉子晉想了許久也沒有頭緒,隻得歸結於自己想太多,把這個念頭拋下,開始思索如何給奚時進行治療。此時,辦公室,坐在椅子上的奚時一臉發呆式冷漠。寬大的手掌覆上了自己的心口,想把那一下下激烈怦動似要跳出胸口的心髒安撫下來。他不正常。他現在的狀態非常不正常。奚時渾身上下都是一片木麻火燙,被那個有著軟軟頭發的軟軟青年從頭摸到腳之後,自己身上就跟著了火似的,哪兒哪兒都不對勁。想到之後的時間裏,自己也少不了這樣的接觸,奚時的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