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中眾人麵對兩人這樣的表情,一時間簡直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太少見多怪、一驚一乍了。  因著沈瀾洲與葉呈兩手現在的這種情況,為了方便起見,今早出門前葉呈已經將沈瀾洲腕間和足間的鐐銬打開了。  兩人在廳中坐下,一人穿玄色, 一人著素白, 兩人俱是時間少有的好相貌, 配著那緊握在一起的手, 竟真有幾分……和睦?  浣花派的眾弟子察覺到自己腦海中此刻的詭異想法, 忙搖了搖腦袋, 告誡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視線卻還是忍不住頻頻朝兩人的方向看去。  “葉、葉前輩。”遊不為本坐在大廳的主位上喝茶,一驚之下把自己舌頭都給咬了,手中的茶碗更是發出了與碗蓋相碰的一聲脆響,“二位這、這是……?”  遊不為瞪大了眼睛看著沈瀾洲和葉呈牽在一起的手,震驚的眼神不斷在兩人之間遊離。  遊不為簡直有心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否則怎麽會看到這樣一幕?!!  正道魁首和魔教教主……居然是這種關係嗎?!  兩人此刻表現得這樣平靜,是不是可以代表兩人這種關係已經由來已久了?!  而且根本不擔心其他人會不會知道?!  遊不為盯著沈瀾洲看了許久,確定他之前來時還帶著的鐐銬此時已經完全不見了蹤影。  所以之間那鐐銬……隻是用來裝裝樣子的?  為了顯得兩人的關係……並沒有那麽好?來稍微安安他們的心?  不是,怎麽可能是這個原因啊!鬼才信啊!  如果是為了安他們的心,為了今天就突然這樣不打一聲招唿地就這樣你牽著我、我牽著你的出來了啊!  所以說之前的鎖鏈……難不成隻是兩人之間的情趣?!  玩這麽大的嗎?!  正道和邪道這麽些年的敵對難道其實都是假的?!  遊不為倒吸了口涼氣,引得舌尖上剛咬出的傷口一陣疼痛。  可也正是這份疼痛,明明白白地告訴了他,這一切是真的,他並不是在做夢。  沈瀾洲落座了之後輕咳了聲,有心想開口解釋兩句,葉呈卻是比他更快地開口了。  葉呈十分冷靜、麵無表情地道:“我們是想來找遊門主詢問一下,北郊木纏具體是生長在何處?”  ……  得,這位爺根本絲毫沒有想解釋的意思不說,還一句話把兩人出賣了個徹底。  沈瀾洲看到因為葉呈這句話,在場的人眼中的驚詫幾乎在同一時間變成了恍然大悟的明了。  不少人看向他們的目光瞬間變了,變得有幾分曖昧。  沈瀾洲原本應該是覺得尷尬的。  但此時坐在大廳裏,見到這些平日裏人模人樣的正道中人都一副驚訝到魂不守舍的樣子,沈瀾洲竟莫名地覺得有絲有趣。  玄衣的男人坐在位子裏,麵上帶著如常的笑意,眼角眉梢天生一段風流,風華入骨。  他的左手正與身邊白衣男子的右手緊緊地握在一起,惹得眾人頻頻注目。  他卻一點沒顯得尷尬,甚至在浣花派弟子偷眼瞧向他的時候還抬眼對著她笑了笑。  未出師門、涉世未深的小弟子直接被沈瀾洲這笑容弄得一時麵紅耳赤,慌慌張張地低下了頭、裝作無事發生。  “咳,北郊就在神拳門後門的不遠處。兩位從後門出去後一直朝北直走,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到北郊。”遊不為看了葉呈和沈瀾洲一眼,雖在盡力掩飾,但眼中的那一絲曖昧卻還是過於明顯地顯示了出來,“木纏就生長於北郊草坡,這個時節恰逢木纏開花結果,花開遍野,滿目嫣紅,二位一到北郊便可看到。”  “現在天色還早,北郊應還未有人,二位現在過去,應該可以避過人潮。”遊不為看著葉呈和沈瀾洲,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又補了一句。  “多謝遊門主。”沈瀾洲頂著眾人曖昧的視線,笑著道了聲謝,拉著葉呈出了神拳門。  從神拳門的後門處離開了。  現在時辰確實是還尚早。  兩人出了神拳門一路北行,一路上都沒碰到什麽人。  蘇陽縣地處江南。  夏末的江南雨水充沛,清晨時陽光微暖、空氣清新,連道邊樹木的綠葉都顯得格外鮮嫩。  葉呈在一片寂靜中與沈瀾洲並肩走了會,突然開口道:“沈兄似乎玩得很開心?”  沈瀾洲剛才在神拳門裏眼角眉梢的那一抹興致勃勃,其他人處於震驚之中可能沒看到,葉呈就坐在他身邊,看得卻是再清楚不過。  “也不是。”沈瀾洲低頭笑了笑,“隻是覺得那些人那一副見了鬼的樣子實在有趣。要讓這些平時自詡清心寡欲的正道之人露出這種表情,可真是難得一見。”  說得興趣昂揚,簡直像是隻唯恐天下不亂、沒心沒肺的貓。  葉呈聽了看了沈瀾洲一眼:“沈兄現在倒是不擔心了?”  昨夜分明還一副甚是無奈的樣子。  “反正沈某邪道中人,在這些名門正派的眼裏本來就不是什麽好形象。我不管做出什麽事情,在他們眼裏也不算是太過奇怪的。”沈瀾洲挑眉笑了笑,抬眼看向葉呈,笑著靠近他,語氣裏卻是有幾分局促,“反正日後被人議論,被非議的人也不會是我。”  “葉兄都表現得這般淡定了,沈某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沈瀾洲說的這倒是實話。  邪道在正道向來沒個好名聲。  別說這次他隻是與葉呈手牽著手出現在大廳裏,就是他和葉呈手牽著手出現在床上,正道之人也不會覺得他奇怪。  左右邪道之人在正道眼中就是這樣的形象,混亂荒淫,什麽事情都可能做出來。  沈瀾洲又不是正道之人,正道之人即使這樣看他,最多也就是在背後說他兩句,能拿他怎麽樣?  沈瀾洲這麽多年被說的還少嗎?早就無關痛癢了,還沒有多看兩眼正道之人失神的模樣來得爽快。  葉呈卻是不同了。  葉呈正道魁首,這次的事情若傳出去……肯定廣受非議。  也就是神拳門門主遊不為素來為人圓滑,不欲與人交惡。  剛才在那的若換了其他任何一個正道知名門派的掌門,現在怕是早已鬧得不可開交了。  怕是之後葉呈再出現,就會有不少正道人士打著“肅清邪道”的名聲,開始苦口婆心地勸他要靜心守真,莫要被邪道妖人勾引了。  當然話說這麽說,到時候正道之人若喊打喊殺的,話語裏的罪魁禍首一定還是他這個邪道的魔教教主。  正道之人總是這樣,護短護得簡直不分青紅皂白。  像這種事情,在他們眼裏,一定是不問緣由的就是邪道之人勾引正道之人。  正道之人失了尊儀,一定是因為邪道的不要臉、刻意引|誘。  沈瀾洲做了這麽多年的魔教教主,正道的這些個理論他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左右他功夫高,那些邪道人士並不能真的拿他怎麽著。  能用這種方式給正道添堵,沈瀾洲其實還挺開心的。  葉呈聞言看了沈瀾洲一眼:“沈兄現在說的淡定,方才一進大廳見到蘇少眠不在就猛得鬆了口氣的也不知是誰。”  “若是今日那蘇少眠在,沈兄怕是就不能這樣冷靜了。”  葉呈近日實在是喜歡提起蘇少眠,次次還都是用這種頗為奇怪的語氣。  沈瀾洲有時候聽著,真的都會忍不住懷疑葉呈話語底下的意思。  “即使少眠在又如何?”沈瀾洲看了葉呈一眼,勾了勾唇,“葉兄不懂,對心上人,就是該忽近忽遠、欲拒還迎的才好。”  “否則你表現得太在乎他了,他就得以為你有多非他不可,到時候非得爬到你頭上去不可。”  沈瀾洲說著瞥了葉呈一眼,低笑著道:“葉兄這樣一副接受這般良好的樣子才是讓沈某驚訝。與沈某這種邪道魔頭糾纏不清,葉兄就不擔心正道眾人誤會你嗎?”  語氣裏甚至有分揶揄。  葉呈看了他一眼。  沈瀾洲看到葉呈那一瞬間唇角似是勾了勾,隨即卻是一字未言,仍保持著那般平靜的表情向前走去。  沈瀾洲摸不清他的心思,也不明白他怎麽突然就笑了,卻也不問。  沈瀾洲挑了挑眉,亦隨著朝前走。  沈瀾洲自然不會明白,葉呈在那一刻的那種笑容背後的意思。  我求之不得,怎會不能接受?  北郊確實不遠。  兩人這般一邊走一邊閑聊,果然很快就到了北郊。  一大片嫣紅的花海瞬間映入眼簾。  遊不為說得沒錯,北郊木纏生得漫山遍野,確實是能讓人一眼便能看到。  也不知是因為此時時間還早的緣故,還是因為蘇陽縣中的有情人都想多享受一會兩手相接的感覺,偌大的花海裏,竟然沒有第三個人。  沈瀾洲與葉呈走到木纏旁,沈瀾洲彎下腰,手指剛接觸木纏的葉片,卻聽葉呈突然在自己身邊開口。  男人的聲音有些低沉,讓人一時聽不清他話語背後的情緒:“我剛與沈兄見麵時,記得沈兄腰間曾戴了枚玉佩。近日怎麽不再見了?”  這話問的實在有些莫名,又極為突然。  沈瀾洲一愣,正要摘葉片的手收了迴來。  沈瀾洲直起身子,看向葉呈:“玉牌不再見,自然是因為送給了別人。葉兄突然問這個做什麽?”  “我之前曾聽無論傳聞,說魔教教主沈瀾洲有一枚家傳玉佩,從不離身。”葉呈站在沈瀾洲身邊,卻並不看向沈瀾洲,隻是語氣平靜地道,“武林中人都知道這枚玉佩,因為這枚玉佩在魔教中的地位猶如教主令,見玉佩如見教主親臨。”  “權力這樣大的玉佩,沈兄自然該是從不離身的。”葉呈說著終於看向沈瀾洲,“可現在它卻不在沈兄身上了。葉某想著,自然是家傳玉佩,那能令沈兄親手送出這枚玉佩的人,自然該是沈兄的心上人了。”  葉呈說著看著沈瀾洲。  男人甚至還笑了笑。  葉呈很少笑,但他此刻笑起來的樣子卻顯得極為溫情,就像是晴後乍融的雪水。  沈瀾洲看著他這樣的笑容,卻不知為何突然覺得哪裏不太對。  玄衣男人皺了皺眉,幾乎控製不知自己地後退了一步。  沈瀾洲看向葉呈,一直以來掩藏地極好的戒備終於浮現在了眼裏:“葉兄突然說這個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葉呈又笑了笑,“隻是沈兄這樣情深義重,不知可有親口與那人互通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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