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每天致力於讓師尊走火入魔 作者:影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異能者們被他這樣嚇了一跳。 他們現在才知道為什麽昨夜會突然下那麽大的雪了——那哪是大雪啊, 分明是顧止川的異能失控了。 可又到底是什麽事,讓他的異能失控得這樣厲害? 這樣大的落雪、這樣厚的積雪, 便是以顧止川的異能等級,也幾乎是要將他的異能使用虧空了吧? 有異能者正想上前去扶起顧止川,身邊的同伴卻一把拉住他。 異能者一愣,轉頭正想問同伴做什麽, 卻見同伴一直望著不遠處的內室。 異能者楞了一下, 也順著同伴的視線轉頭看過去。 這一轉頭卻是楞了。 原來那緊閉了一夜的內室大門, 此時竟正緩緩打開。 謝景同慢慢地從裏麵走了出來。 異能者們一驚, 隨即一喜。 他們是南方基地的異能者,自然是希望自家城主能平平安安的。 可異能者這喜悅的神色還沒徹底掛上眉梢,卻見發現了不對。 從內室走出來的謝景同臉色蒼白,唇角帶血,他走路時腳步虛軟無力,一副隨時可能倒下的樣子。 手裏卻緊緊地攥著兩支藥劑,就好像在用自己身上唯一僅剩的力氣在抓著那兩支藥劑。 不僅如此,異能者還感受到了此時謝景同周身暴|動的雷火係異能,氣息濃鬱至極。 雷火係異能遍布謝景同周身,甚至已經到了可以從他身周可以憑肉眼看見火花的程度了。 連空氣裏都滿是雷火氣息。 這、這哪裏是雷火氣息濃鬱。 這分明是……異能暴|動了啊。 異能暴|動是一件比異能暴/亂更可怕的時候,一般隻會出現在異能嚴重透支的情況下。 如果說異能暴|亂的異能者還有一線生機的話,異能暴|動者就真的是……必死無疑。 不僅如此,暴|動的異能會在異能者的經脈血管中反複遊走,直到將異能者完全殺死為止。 整個過程可以稱得上是……痛不欲生。 異能者的腳步瞬間就停了下來。 所有人一時都安靜了下來,俱都看著慢慢走來、渾身都是雷火的謝景同不說話。 四周一時隻有簌簌落雪聲和雷火閃爍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謝景同此時按道理來說應該已經被雷火燒灼得疼痛地暈厥過去了。 可他卻仿佛一點也沒感覺到疼痛。 他甚至是臉色平靜,謝景同直直地看著前方,腳步虛軟又踉蹌,卻固執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現在竟還有行走的力氣。 謝景同仿佛沒有看到身邊所有人。 或者按道理來講,他現在確實應該是看不到他們、也聽不到他們了。 雷火已經燒毀了他的五官五感。 他隻是在向前走。 固執而偏執,也不知是想去那裏。 謝景同一雙漂亮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前方,一眨也不眨。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雷火,他此時的眼睛亮得驚人。 他似乎喃喃地念了兩句什麽,下一秒,卻是毫無預兆地軟倒了身子。 很顯然,他現在的身體已經完全是強弩之末。 剛才還處於震驚之中的眾人一驚,忙撲上去想接住謝景同。 有人卻比他們更快。 是顧止川。 一夜過去,男人身上的藥效早已經過了。 其他人也忙湊過去。 “城主城主?!您沒事吧?!” “沒事的、沒事的,別怕,我們帶了藥。對,我們帶了藥。” “對對對,藥。快給城主治療!治療係異能者呢!人呢!人呢!哪裏去了?!” 眾人語氣嘈雜,忙從人群裏找出治療係異能者。 那治療係異能者是個身材瘦小的年輕男人,他一邊忙伸出手去施展異能,一邊卻已經忍不住小聲地抽泣起來。 “哭!哭什麽哭!要你治療呢你就哭!一點用都沒有!枉城主一直這樣栽培你!”有異能者見狀大聲嗬斥起治療係異能者,可說著說著,自己的聲音裏卻也帶上了哭腔。 眾人都紅了眼眶。 他們都是異能者,都很了解異能暴|亂是怎麽迴事。 他們都知道,他們城主這一次,是真的已經救不迴來了。 謝景同渾身上下都是雷火的痕跡。 哪怕再厲害的治療異能、再高檔的藥,也救不迴一個已經完全異能暴|亂的異能者。 謝景同他馬上就會被雷火異能完全吞噬。 在下一秒,甚至是這一秒。 眾人終於忍不住,俱都跪在謝景同身邊哭了起來。 有人接過謝景同手裏一直緊緊抓著的兩支藥劑,哭著跟他保證自己哪怕豁出性命不要,也一定會把藥劑平安地送迴基地,讓他安心地去。 異能灼身的疼痛實在太可怕了,謝景同現在多堅持一會兒,其實就是多受一分罪。 誰也舍不得他現在還要受這種無意義的痛苦。 謝景同卻一直沒有閉眼。 男人被雷火灼燒地渾身疼痛,卻仍固執地睜著眼睛,就好像仍在等待著什麽。 有人看到他已經毫無血色的唇在張張合合,似乎在說著什麽。 隻是他現在實在太虛弱了,說話聲音太輕,眾人一時都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謝景同的心腹異能者勉強自己擦幹眼淚,又吼了幾聲讓身邊的其他人別再哭了,這才湊到謝景同嘴邊,想聽清他在說什麽。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靜靜地聽著。 謝景同的聲音輕得像是隨時能消散在風中。 他說:“……十天了,我要迴去,姐姐在等我。” 十天。 原本一直很安靜地抱著謝景同不說話的顧止川,聽到他此時這句話,終於忍不住。 男人俯下身緊緊地抱住謝景同,哭聲嘶啞崩潰得像是籠中的困獸。 他想起那時在南方基地門口,蘇玥跟謝景同說“我看了黃曆,十天後是個好日子,我們那天結婚好不好?”。 謝景同說“好”,然後設計了這一切。 男人決絕得仿佛真的毫不在意了。 毫不在意自己再不能迴去,毫不在意自己再不能與蘇玥在一起。 謝景同跟自己說“我成全他們”,說得語氣決然,就好像真的從心底裏願意了一樣。 願意放棄這個自己喜歡了這麽十年的女子,願意用自己的生命換她的一生喜樂、哪怕她將從此與別人在一起。 可現在,當雷火灼身、當再感受不到其他、當他的生命走到盡頭,謝景同心心念念記得的,卻仍舊隻有這件事。 他想迴去,想迴去履行和蘇玥曾約好的那句“十日之約”。 謝景同那樣直直地抬著眼看著天空,眼睛那樣明亮。 他看到了什麽? 他是否看到了……自己從十八歲時就喜歡的那個女孩子,正在前方等著他? 她穿著火紅的嫁衣、或是潔白的婚紗,手裏捧著捧花,笑著看著他。 她朝他伸出手,跟他說此後的地久天長。 不過一步之遙。 謝景同的氣息還未斷絕。 他仍固執地睜著眼。 有雪花落在他的眉睫上,剛觸及時卻就被謝景同身周的雷火灼燒,成了水滴,落在他的眼角。 乍一看,竟像是他哭了一般。 四周哭聲一時間簡直連綿成一片。 在周圍越來越嘈雜的哭泣聲中,顧止川俯著身,緊緊地抱著謝景同的身體。 謝景同身周的雷火將他的肌膚灼燒,顧止川卻像是絲毫沒感覺到疼痛一樣。 他低頭看向懷裏的謝景同。 謝景同的一雙眼睛仍睜著,那雙好看的眼睛仍固執地不願閉上,也不知道是還在等著誰。 他張了張嘴,再次念道:“我要迴去……姐姐說了等我的。” “……好,好。”顧止川忍住自己眼中瞬間洶湧而上的淚意,抱著謝景同站起來,男人的腳步似乎有些踉蹌,卻還是堅持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輕聲道:“我送你迴去。景同,蘇玥在等你,你堅持住,我送你迴去。” 那天的場景,一同來的異能者們永遠都忘不了。 漫天的風雪裏,他們被雪花吹得連眼睛都幾乎睜不開,不遠處的那道身影卻一直那樣挺直著脊背、一步一步地朝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