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劉叔連說了三個好才停住,男人止住眼中的淚意,道,“既如此,謝城主要找什麽人,盡管說!隻要這個人在我寧城基地,我一定幫你找到。”  謝景同點了點頭。  男人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照片,將它推到劉叔麵前。  照片上是一個男人。  “謝複。”謝景同說著看了照片一眼,語氣冷淡,眼中思緒卻是實在複雜,他看了照片許久,才繼續開口,謝景同垂了垂眼,“應該是六年前到這裏的,是個力量型異能者,今年二十九歲。”  “他是我基地重要人員蘇玥的……家屬。我打聽到有人在這裏見過他,如果謝複真的在寧城,還望劉師長能告訴我他的下落。”  趙柯兒和劉叔聽了都楞了楞,彼此對視一眼。  如果他們沒記錯,按照那傳得沸沸揚揚的傳言,那蘇玥不是謝城主的心上人嗎?  謝城主這是在幫心上人找……失散的愛人?  *****  北方基地。  留著金色卷發的女人手裏拿著一遝東西,推開了辦事處某間辦公室的門。  這是間寬敞、卻布置得很是簡潔明了的辦公室。  整間辦公室風格冷硬,用的大部分家具都是木質的,唯有靠近窗邊的布藝沙發和沙發下鋪的羊毛地毯還有些柔軟的意味。  女人一走進辦公室,也不說其他什麽,直接就走到辦公桌前,將手裏的一遝東西放到辦公桌上、推到坐在辦公桌後的男人麵前:“第二十九次。”  辦公桌後坐著一個男人,大約二十八|九歲,穿著一身軍|裝,整個人渾身上下仿佛都寫滿了“冷硬”二字。  聽到女人的話,男人正在批著公文的手頓了頓,過了半晌他才將手裏的筆放下,伸手取過女人剛放在桌麵上的資料:“他……還是不肯與北方基地合作?”  說話的聲音有些低啞。  陸施然聽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道:“都二十九次了,次次連北方基地的人麵都不肯見一麵,顧城主您覺得呢?”  “要我說,城主您也別異想天開了。”陸施然繼續道,“您也不想想謝景同從前與您是什麽關係,我要是他,我也不會願意再和北方基地合作的。”  “全末世的人都知道謝景同與您關係勢如水火,沒有人會跟自己的仇人合作。”  顧止川沒有說話。  陸施然看著他低垂眉眼沉默的樣子心中簡直分外無奈:“不是,城主,您心裏到底怎麽想的?顯然沒有可能的事,我們就不要嚐試了好嗎?北方基地每天也有很多事,我可沒時間天天陪著您耗在這件事情上。”  這是五年來陸施然第一次這麽明確地跟顧止川說“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顧止川沉默了許久,陸施然的話仿佛一下子擊碎了他心中僅存的、遲遲不願相信、一廂情願地用來欺騙自己的希望。  過了半晌,顧止川才又重新開口,男人的聲音這次沙啞得厲害。  他呆呆地看著麵前的資料,眼神空遠,也不知道透過這疊資料想到了什麽:“你……見到他了嗎?他看起來……還好嗎?”  “城主我之前不是說了謝景同根本不願意見任何北方基地來的人,我能是例外嗎?”何況按照您從前的做法,恐怕謝景同如今最不願意見的便是他們這些從前的“故人”了。  說著見顧止川眼神空茫,到底心裏還是有些不忍心,陸施然想了想還是道:“不過我打聽了一下,說謝城主近期並不在南方基地裏,說是為了蘇玥去外地找什麽東西了。他異能高強,又不讓人跟著,南方基地的人也不知道他具體的去向。”  “不過一定不會出什麽危險的。”看到顧止川頓了一下,一瞬間似是寫滿了緊張的眼睛,陸施然歎了口氣,“畢竟全末世的人都知道謝城主有個心上人叫蘇玥,謝城主對她喜歡得不得了。而謝城主的心上人是個普通人,所以他一直惜命得很。”  顧止川聽了眼中激烈的情緒終於慢慢恢複了原樣。  他坐在原地沉默了許久,沉默到陸施然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卻聽他突然道:“他不願意見其他人,那你說若是我親自去找他談,他會不會……”  顧止川說這話時語氣很慢,那句中的停頓讓陸施然有一種他真的在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的感覺。  陸施然嚇了一跳:“城主我求求你別嚇我啊!南方基地可是謝景同的地方,謝景同對您恨之入骨,您要是真去了……他非得在那弄死您不可!”  “您可別拿自己的生命和北方基地的未來開玩笑啊!”  “嗯,我知道。”顧止川聽了陸施然的話,卻是眼裏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了下去。他眼神灰暗,在那一瞬間甚至給陸施然一種他要哭了的感覺。  然而顧止川停頓了半晌卻是看著麵前的資料伸手在資料末尾的地方輕輕摩挲。  陸施然知道那是什麽地方——那應該是謝景同簽了自己名字的地方。  顧止川卻是輕聲地笑起來:“我知道,我隻是……有點想他。”  我隻是有點想他……  顧止川看著手中的資料,眉眼卻是溫柔下來,那眉目裏一瞬間盈滿了柔柔的情愫,竟溫柔得讓人心酸:“家裏的桃子今年終於成熟了,景同之前就沒吃到,我想……摘給他吃。”  陸施然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麽,卻又一時間什麽也說不出口。  她想起顧家別墅裏的那片園林,裏麵種了一半桃樹、一半青竹。  她想起五年前她看著顧止川一個人去了基地外,他走遍了附近,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挑選樹苗。  一如八年前。  那時顧止川也是這樣,男人走遍了方圓十裏,就為了給謝景同找這幾株桃樹、青竹。  末世土地汙染嚴重,桃樹、青竹都屬於極其依賴土壤的植物,在這種情況下,自然是整個國內都剩不了多少。  顧止川走了那麽多地方,才給謝景同找迴來的那幾株。  他給他找桃樹,隻因為據說謝景同喜歡吃桃子。謝景同在末世後的那幾年曾吃了不少桃子,想來他一定不知道,末世裏一枚桃子有多珍貴,顧止川自己都沒舍得吃過一枚。  他給他找青竹,隻因為謝景同在剛來北方基地的時候曾心心念念地想嚐嚐北方特色的“竹葉燒”。  顧止川精心伺候了那些桃樹、青竹三年。  然後五年前,謝景同覺醒異能,整個北方基地隻被雷火燒毀了兩處地方,一處是他覺醒時的小屋,另一處便是顧家別墅的花園。  那日顧止川迴到別墅後在花園裏呆呆地坐了許久。  今日之前他還曾抱著謝景同說明年就可以給他摘桃子吃,可現在,這裏卻隻剩下了一片焦黑的廢墟。  那掛在枝頭上的、謝景同唾手可得的、卻被狠心燒毀的哪裏是桃子,分明是顧止川的一顆心啊。  他將自己的心掛在樹上,語氣故作矜持平淡地跟他說“你摘就是”,可轉眼,卻就被謝景同燒了個幹淨。  顧止川在別墅的花園裏坐了三天三夜,滴水未進。  想來就好像謝景同永遠也不會明白顧止川有多喜歡他一樣,顧止川也永遠不會懂,這片桃林對他而言也許是他全心全意想討心上人歡喜的寶物,對謝景同來說,卻隻是恥辱。  顧止川在花園裏坐了三天三夜之後,就又獨自出門,再次找來了這一院子的桃樹青竹。  如今五年過去,桃子又成熟了,隻是這次顧止川卻再也沒有人可以摟著,然後再那人耳邊說一句“我給你摘”。  你若喜歡,我每年都給你摘。  全末世的人都知道,謝景同有個心上人叫蘇玥。  卻沒有人知道,顧止川也有個心上人,叫謝景同。第48章 現代末世2.18  寧城基地裏確實是有謝複這個人的。  根據資料, 他是六年前到的寧城, 來時受了很重的傷, 身上也沒帶什麽特殊物件,同樣也沒有什麽值錢的物件。  也就是劉叔人好, 讓基地裏的治療人員將他救了下來。  如果是在其他基地,想必沒有人會這樣去管一個陌生人的死活。  治療人員盡心盡力地救治了他一個多星期才把他給救迴來,救迴來後謝複又在寧城基地裏養了近兩年才將身體完全恢複好。  可能是因為感念於劉叔的恩情,謝複就在寧城基地裏留了下來, 這一留就是四年。  “謝複的異能等級不錯, 在寧城很受重用, 現在是寧城基地第一異能小隊的隊長。”趙柯兒一邊為謝景同帶路, 一邊盡心給他介紹,“就住在這裏不遠處。”  趙柯兒領著謝景同穿過幾條街道, 又拐了幾個彎,來到一片看著像是集體公寓的地方:“謝複就住在這裏, 但他今天正好出了基地做任務, 應該得過幾天才會迴來。我帶您去看看他的住處?”  趙柯兒說著小心翼翼地看了謝景同一眼, 看到他點頭同意了之後才鬆了口氣,帶著他走進公寓的其中一間屋子, 掏出鑰匙打開房門:“就是這裏了。”  謝景同點了點頭,他似乎絲毫沒有半點客氣的意思,直接就走進了屋子打量起四周。  屋子麵積不大, 收拾卻很是幹淨。  桌椅板凳都擺放齊整, 靠牆的單人床上鋪著洗得發白的被單, 整個房間收拾得井井有條。  絲毫看不出來這是個單身男人獨自居住的房間。  謝景同在屋子裏看了一圈,看到床頭櫃上的相框,便走過去拿起相框。  是一張合照。  照片裏是一個男子和一個女子,都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眉眼青澀。  他們穿著普通的t恤長褲,每人手裏都捧著杯奶茶。  鏡頭裏的他們正相互對視,眼神中青澀而綿綿的愛意昭然若揭。  是末世前、還在校園裏的謝複和蘇玥。  謝景同看著這張照片也不說話,隻伸出手細細地撫過相片中蘇玥的眉眼。  男人的眼眸沉沉,像是在想象那段他不曾參與過的青蔥歲月。  青籬看了眼相片中謝複的長相,卻是在心裏笑了笑:“果然。”  望鄉聽他這麽說,忍不住奇怪道:“果然什麽?”  青籬:“這個‘謝複’就是前世的謝景同。”  照片裏男人的五官俊秀,青籬見過他一眼  ——這分明就是那個他剛進入這個世界時與他訴說執念的執念者謝景同。  剛從望鄉處得知謝複這個人物存在的時候青籬就覺得奇怪,畢竟按照原本的世界邏輯,不該有謝複這個人。  謝景同和蘇玥說到底是這個世界的“男主”和“女主”,蘇玥不該愛上除了謝景同之外的任何人。  謝複這個人物出現存在的簡直莫名其妙,而且原本的世界裏,蘇玥確實是從來沒有遇到過謝複這個人。  可在這個世界,謝複卻又是真實存在的。  而且蘇玥也是確確實實地喜歡上了他。  不僅如此,謝景同還漸漸發現,原本應該在五年相依為命的相處中愛上謝景同的蘇玥,現在卻是實實在在地隻把他當成了弟弟。  她看向他的眼裏沒有半點的男女之情。  這一切自然是很奇怪的、不應該的。  但要是換一個角度來猜測,一切卻又都說得通了,比如——謝複就是謝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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