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一異能者冰刃的威力顯然不容小覷,雖然顧止川控製了角度並未傷到人,但那瞬間就讓一旁地麵出現一個大洞的冰刃還是讓搶食的人都嚇了一跳。  沒有人敢得罪一個異能者,更沒有人敢得罪一個本領如此高強的異能者。  搶食的人瞬間安靜下來,紛紛離開,離開前還不停賠笑道歉,顯然就擔心會被顧止川記住、遭到他的報複。  顧止川無意去關注他們,轉身去看一旁方才被毆打的人。  這一看顧止川卻是愣住了。  剛才這人全程都蜷縮著身子,顧止川匆匆一眼也沒關注,根本沒看到他的臉。  此時他抬起了臉,顧止川才發現這竟然是個熟人。  竟然是謝景同。  少年手長腳長的,身上的衣服對他來說顯然有些短了。  他蜷縮著手腳窩在那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方才逃跑時跑丟了,腳上竟然沒有穿鞋子。  現在是初春,夜晚的溫度其實還是有些低的,他卻穿的實在單薄,隻穿了單衣單褲,腳上也沒有穿襪子,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手腕腳踝。  因著方才被人打的緣故,他的手腕腳踝上有不少傷痕,臉上也受了傷,唇邊一道鮮紅的破口,像是被他自己咬破的。  看起來實在狼狽得很。  顧止川記憶裏的謝景同完全沒有這樣落魄過。  謝家的小少爺永遠都是衣衫華貴、纖塵不染的,他是謝家這一代唯一的正統繼承人,地位從出生時就比其他普通人高出一大截,更別提謝景同還那麽聰慧、手段那麽高明。  當年的謝景同,雖然身體病弱,但誰敢低看他啊?  這個小少年性子陰晴不定,卻從來不會當麵發火,如果有人惹到了他,他不會多說什麽,隻會冷冷地瞥你一眼,但接下來,那個得罪他的人一定會遭到人生最重大的打擊,重大到讓他會痛哭流涕地後悔自己當初究竟為什麽要得罪謝景同。  謝家世代經商,祖上卻是書香門第。  謝景同受家族熏陶影響,也向來都是風度翩翩。他溫柔、模樣精致、高高在上,生意場上的人常說,謝家的這個小少爺真真好像是天下的人物,別人多看他一眼,都覺得是褻瀆了他。  現在,謝景同卻這麽落魄地縮在這個小巷子裏。  他抿著唇、一言不發地坐在那裏,一雙純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方才顧止川隨手弄出的大坑,眼裏光影明滅,不知在想什麽。  也許是因為方才被打的緣故,他身上傷痕累累不說,眼眶還有些微紅,無端地顯示出一份可憐兮兮的柔弱可欺來。  顧止川直到這刻才終於深刻地意識到——謝景同現在已經與之前不同了,從前的謝小少爺智多近妖、身份高貴,是真正的人上之人,現在卻……也不過是末世普通的掙紮求生的芸芸眾生之一罷了。  不,也許比那更糟糕。  謝景同的身體實在太差,在這末世裏若不得人的庇護,光他一個人,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謝景同現在……也不過是末世裏地位最低等的那些人中的一員。  失去了謝家繼承人的光環之後的謝景同……其實與方才晚宴裏的那些美人沒有任何本質的區別。  柔弱,可欺。  任人揉捏搓揉,也毫無還手之力。  顧止川垂了垂眼,手指縮了縮。看著謝景同這樣一直抿著唇不說話的樣子,竟奇怪地感到了一絲心疼。  他在少年的麵前蹲下身子,也不知怎的竟下意識地放輕了聲音。  顧止川的聲音柔和到連他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的地步:“你受傷了,我帶你迴去包紮一下?”  語氣溫柔,就像是擔心嚇著了謝景同一樣。  謝景同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眸黑沉沉的,也不知在想什麽。  小巷裏光線黯淡,但今夜月色皎潔,月光照射在謝景同的臉上。  那被照亮的半張臉眉眼如畫、膚色如玉,他的睫毛纖長濃黑,從下顎到鎖骨的弧度更是精致到不可思議。  謝景同抬眼看他,有月光照進他的眼睛裏,少年眼眶微紅,眼眸瀲灩,好看地直像是斂了這十裏明媚月光。  顧止川在那一瞬間竟有些恍惚。  他突然想起了剛才基地領導人說的那句話,也不知怎的在那一刻顧止川竟真的覺得……他說的對。  謝景同實在好看。  好看得方才整個晚宴的美人一起加起來,都比不過這人這樣輕描淡寫的一個抬眼。  謝景同半晌看了顧止川,點了點頭,同意了。  顧止川卻沒有反應。  謝景同皺了皺眉,伸手扯了扯顧止川的衣服,喚道:“顧止川?”  顧止川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伸手去扶住謝景同。  其實顧止川的第一反應是想伸手去抱謝景同的,畢竟他看起來實在是太病弱、太淒慘了,讓人簡直懷疑他還有沒有自己行走的能力。  但顧止川手才剛伸過去,謝景同就皺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實在詫異,看顧止川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什麽奇怪的生物一樣。  顧止川忍不住輕咳了一聲,改為伸手去扶住他。  顧止川如今的臨時住所就在這裏不遠處。  基地領導人為了討好他,特意給他選了一棟裝飾豪華的別墅不說,還特意給安排了下人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按照領導人的意思,本來是想找一些容貌秀麗、幹淨會來事的年輕女孩子安排過去的,但顧止川一在住所中見到那些女孩子就直接拒絕了,直接讓給換了個年過四十、其貌不揚,卻老實手腳勤快的。  黃媽一開始看到顧止川突然帶迴來一個人,還是個男人,著實嚇了一跳。  她站在門口尷尬地擦著手,一時拿不準顧止川和謝景同的關係,不知該怎麽招唿。  最後還是顧止川皺了皺眉看了她一眼,吩咐她去把醫藥箱拿過來,黃媽才恍然反應過來,連忙去取了醫藥箱,還拿來了幹淨的毛巾,並且細心地打濕了。  應該是看謝景同此時形象實在狼狽,卻又受著傷,不方便洗澡。  本來給病人包紮這種事交給黃媽就好,可顧止川也不知是怎麽了,竟然在黃媽拿了東西迴來後自己接了過來,扶著謝景同進去了房間。  黃媽在房間門口疑惑了片刻,終究還是選擇了轉身離去,去廚房準備一些夜宵。  謝景同坐在床邊上,顧止川拿著毛巾先小心地把謝景同腳傷口周邊的灰塵拭去,然後又取出換藥包小心地一點一點給他上藥。  動作輕柔。  顧止川看了一眼一旁謝景同方才挨打時一直緊緊抱在懷裏的東西,此時一看,裏麵卻顯然隻是幾塊破布,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你剛才就一直抱著這些東西?”  謝景同在給自己手上的傷口消毒,他從小嬌生慣養,有些怕疼,上藥上得有些齜牙咧嘴,聞言卻是渾不在意地道:“食物在姐姐那,我讓她帶著食物從另一條路走了。”  顧止川的手頓了頓。  顯然謝景同那樣做是把自己當做了個明顯的餌,這樣做既保證了食物的安全,又保護了蘇玥。  謝家的這個小少爺,到了現在倒仍是計謀手段繁多的。  隻是他這樣做,究竟是更為了保護食物,還是為了……蘇玥呢?  顧止川皺了皺眉,沒來由的覺得心裏不大舒服。  顧止川抬眼看了謝景同一眼,惹來謝景同奇怪的一眼:“怎麽了?”  顧止川搖了搖頭,繼續低頭給謝景同上藥。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心中的不爽利讓他下手重了些的緣故,顧止川這次手一落下,就聽到謝景同聲音沙啞的“嘶——”了一聲。  顯然是被弄疼了。  原本抓在顧止川手心裏的腳也下意識地往迴縮了縮。  但他腳踝纖細,顧止川一隻手就能緊緊握住,並沒能成功地縮迴去。  顧止川的手瞬間停住。  謝景同模樣生得精巧,也許是因為年紀小的緣故,好看的甚至有些雌雄莫辨的意味。  可他的聲音卻和他的模樣一點不相符。  謝景同聲音十分低沉、有磁性,單聽聲音,完全想象不到他本人竟生了如此一副嬌柔可欺相貌。  顧止川想起從前,常有世家的小姐感歎,說謝景同這聲音聽著實在氣勢十足,並總連聲道這反差萌實在是太惹人心神蕩漾了。  顧止川從前並未理解過這一點,現在卻恍然間明顯了這所謂的“心神蕩漾”是為何了。  謝景同聲音沙啞,他嗓音本就低沉,他又向來好強,想來是不願意示弱,因此刻意壓著嗓子,那聲音就更顯得低沉了。  那是一種也許連本人自己也不曾注意到的莫名的……曖昧低啞。  直讓人從耳朵一直癢到心裏。  心癢難耐。  讓人在那一刻直想聽他用這種嗓音……再繼續發出一些別的聲音。  顧止川頓了半秒,才繼續低頭給謝景同上藥。  隻是這次上藥時也不是是有意還是無意,用的力氣卻是比方才還大。第35章 現代末世2.5  第二日顧止川照例去與基地領導人開會。  講的都是些老話題, 不外乎就是聯盟之後基地該獲得的好處和權利的分配問題。  這向來都是個又臭又長、根本牽扯不清的話題。  基地裏的那些個領導班子, 表麵上看著好像同心協力,但其實私底下也分成了好幾個小的團體。  每個團體都覺得自己才是對基地貢獻最大的那個團體, 人人都要求勝人一籌的優待。  這想想也是不可能的。  顧止川並不願意跟他們周旋, 但基地領導們總以為這種事多磨磨總是有效的,因此每日的會議都越開越多、也越開越長。  可即使心裏明知道這會議的問題, 明麵上會議的目的卻還是為了討論基地的建設問題。  顧止川不可能不參加,甚至參加的時候還不能不耐煩離開。  領導人們都是些老狐狸了,了解顧止川的性子, 因此也知道要在每日無聊的會議中適當的摻雜一些有意義的實際問題。  顧止川基於此,隻得耐心地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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