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瑋霆迴頭冷冷瞪著他。任希拉住他道,“你不想聽聽職員對你的意見嗎?” 鄧瑋霆一臉‘誰再胡說八道,老子滅他全家’的兇狠表情,狠狠道,“我不想!” 任希忍不住彎起嘴角,“但是,我覺得你實在應該全方麵綜合了解職員對你的看法。” 話語讓人惱怒,然而鄧瑋霆卻發不出火。目光死死那自然毫不設防的笑容,心中微動。 他收迴手,而後慢悠悠道,“你今天來就是看我出醜的?” “誰說你出醜了。你看看你自己都是你女職員的性幻想對象了,你不是應該驕傲嗎?” 裏麵爆出更熱烈的笑聲。 “你不是剛掉了個金龜婿。他要是知道你在這裏大肆對別的男人眼饞,不是要生氣。” “嘖,本小姐跟他談了三年,還不跟我結婚。我宣布,要徹底甩掉這個白癡,轉投鄧總裁石榴裙下。” 女職員嗤笑,“你別幻想過度了,你看總裁這麽些年都沒有女朋友,也沒有什麽緋聞傳出來。我看他在床上說不定是什麽隱疾。” 蕾絲裙皺起眉頭,“難道總裁是性無能?因為自卑,所以從來不敢暴露身材。” 周圍發出幾聲竊笑。 蕾絲裙一臉心疼,“沒想到總裁有著這樣悲慘的事。” “總裁這麽悲慘,你還不去好好安慰他?” “唉,他這麽慘,我去了豈不是刺激他?” “嘖,你剛還在說要摸遍他全身每一寸肌膚呢……怎麽,現在就不摸了?” 鄧瑋霆額角青筋暴跳,大步跨向前。任希剛想伸手,鄧瑋霆便迴頭,陰森森瞥了他一眼。任希全身冷汗,笑道,“這些人實在是太過分了,快,去把他們開除,開除開除,早點開除早輕鬆。呐,你別再盯著我了……” 鄧瑋霆冷哼一聲,而後跨進房間。 房間裏輕唿一聲,而後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鄧瑋霆陰森森笑道,“大家很閑啊。” 小白蕾絲麵如死灰,“總總總裁……你……你怎麽來了?” 鄧瑋霆走過去,笑著打量了小白蕾絲一圈,“看來我平常都不夠關心下屬,沒有發現大家的聊天內容日新月異,精彩紛呈。” 小蕾絲哆哆嗦嗦,“那個,我們純粹是敬仰您,對,是敬仰,絕對是敬仰……” “哦,是嗎?”鄧瑋霆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小蕾絲快哭了,“老板,這怪不得我。您自己一年四季都穿著西裝,別人猜測也是正常的嘛。況且,也許您真的是……所以我們不過是實話實說。” 周圍氣氛降到零下三度。同事都憐憫地望著小蕾絲,用目光表示哀悼。 小蕾絲哀極必樂,“老板,好吧,今天我得罪了你。但是,您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我絕對不會再這樣散步謠言!如果你真的生氣了,”小蕾絲一臉視死如歸,“即使您是個性無能,我也願意以身相許!” 周圍幾聲爆笑,繼而是更尷尬的死寂。所有人即使自己憋死了,都不肯笑出聲來,生怕撞在鄧瑋霆槍口上。 鄧瑋霆額角青筋暴現,沉默良久,忍了又忍,“我倒不知道公司招進了這麽‘出色’的員工。” “總裁……您別激動。” “我怎麽會激動呢?”鄧瑋霆強壓怒氣,“好了,我看你最近真的沒什麽事幹。最近公司和非洲那邊有一項業務。你就過去談談吧。” 小白蕾僵了僵,“非洲?” 鄧瑋霆笑容扭曲,“是啊,那邊很涼快的。而且沒兩三個月,你是迴不來的。對了,先和你男朋友商量一下甩他的事情,好好整理一下感情再過去。” 小白蕾絲萎靡地倒在咖啡座上,“我不要去……我不想變成黑人。三個月離開,我的金龜婿肯定會和我分手的。” 鄧瑋霆,“小張,你把這件事情安排一下。讓這位——‘出色’的員工明天就給我去非洲。” 眾人長籲一口氣,好在自己沒有因為這個單細胞而連累。而棘手的非洲工作也有了著落。眾人七嘴八舌道,“是啊是啊,小白工作業績優秀,在非洲一定會做得不錯的。” “是啊是啊,其實我一早就覺得非洲之行應該讓小白過去。” “小白這麽優秀,根本就不應該呆著總公司虛度光陰。非洲才是她大展拳腳的地方啊。” 小白蕾絲用最後一口氣怒喊,“你們這一幫叛徒。” 鄧瑋霆走出房間,對任希道,“走吧。” 走了兩三秒,才發現後麵沒有動靜。迴過頭,便發現任希還試圖用目光把他剝光。鄧瑋霆青筋再度抖了抖,而後換上笑容,“你是不是也懷疑我是性無能?” 任希一驚,忙道,“不是,絕對不是。” 鄧瑋霆從容不迫道,“懷疑也沒有關係。你若真想知道,我可以證明給你看。” 任希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竄至頭頂,脫口而出,“不麻煩總裁了。真的。我真的無條件相信你的……能力!真的!” 他大步走進房間,過了片刻,鄧瑋霆才走進房間。他合上幾份攤開的文件,而後看向任希,“你來得正好,我剛好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你這陣子傷上加傷,無論如何也應該多休息休息。所以公司裏討論了一下,決定給你半年的休假期。” 任希沉默著沒有說話。 鄧瑋霆說,“怎麽,給你休假你還不高興了?” “我身體現在很好。” 未等他說完,便被鄧瑋霆打斷道,“你逞強也不是一天兩天。看那天拍趙紅的廣告,為了一個小廣告,你就把自己摔成那樣。這樣下去,你沒拍幾部戲,身體就垮了。” “我現在很好。不需要休假。” 鄧瑋霆眉間陰鬱之色多了幾分。他自然知曉任希來這裏的目的。這是他自己一直故意忽略的。這些天與任希的相處,已經讓他無法事不關己地冷藏任希。然而,他又不能輕易地就這麽放棄原先的計劃。他隻有一直這麽拖著,避免去處理這個棘手的問題。 鄧瑋霆漫不經心拿起一本宣傳冊,“你不要再考慮考慮?這些地方可是你以前一直念叨著想去的。” 任希沉默著。 “現在去夏威夷正是好時光。這次旅遊是公司組織的,你可以和你朋友一起去。或者,和你的新情人魏子程一起去。”他把宣傳冊往任希推了一推,“吃住都是五星級酒店,一切消費都由公司安排。這個安排還算不錯吧。” 任希看也未看,隻道,“最近我想工作。” “你先看看這本宣傳冊。” 任希道,“如果是因為我過去有了什麽錯,我希望我現在能夠補償。” 鄧瑋霆淡淡道,“或者你想去巴黎。那裏最近剛好有幾場路易威登的新裝發布會。你可以去那裏看看。公司裏弄幾張票還是容易的。而且巴黎是時尚之都,玩樂的地方肯定不少。” “我不知道怎麽才能說服你,不過現在我的確是誠心的。” “不過要我說,還是去拉斯維加斯。那裏的賭場沒有見過兩眼,未免有些遺憾。你若不想一個人去,過一陣子,我陪你一起去,也沒有關係。” “小琦的狀況怎麽樣了?” 鄧瑋霆臉色一變,笑容盡褪,聲音裏盡是寒氣,“巴黎和拉斯維加斯,你選哪一個。” “我想見小琦。” 鄧瑋霆勃然大怒,一翻手,桌上的水杯咕嚕嚕翻滾至地麵。茶水浸潤了潔淨地板。他的表情有一些陰狠,“你以為小琦是你想拋棄就拋棄,想見就見的人嗎?” 任希沉默了片刻,而後慢慢道,“你是一定要封殺我了?” 鄧瑋霆笑起來,一字一句道,“誰說我要封殺你了?” “難道你是在認真為我推薦旅遊地點?” “難道不是嗎?” 任希輕笑,“世界上怎麽會有一個老板,極力向下屬推薦旅遊地點?” 鄧瑋霆冷笑,“也許我真是老板當膩了,改行當導遊。” 任希笑了笑,而後起身,“那麽,告辭了。” 鄧瑋霆沒想到這人幹脆告別,沉默了片刻,而後冷笑,“幾秒鍾之前,還在一再保證要如何如何,怎麽這麽快就放棄了。看來你的保證也不值一文。” “如果別人根本就不準備接受,一再的堅持不過是自取其辱,我沒有自賤的喜好。” “那麽你是準備要被雪藏了?” “怎麽會,你不肯用我,我就去找別的公司。我不相信,這世界上一個肯承認我能力的人也沒有。” 鄧瑋霆輕蔑道,“你想得太天真了點。你和公司的合同沒解除,我倒要看看,有哪個公司肯簽你。” 任希輕笑,“到時候,我會讓你知道的。” 任希轉身往外走。鄧瑋霆已經氣道極點。聽到那腳步聲踱到門口,他終於忍不住怒吼,“你給我站住!” 房間裏瞬間一片死寂。而後便是兩人呆站在原地。 鄧瑋霆惱怒無比。他方才又衝動地做了什麽傻事。明明自己已經取得絕對性的勝利,更何況以任希的程度,根本翻不起什麽波濤。他勝利了,怎麽還這麽惱怒。他顧不得其他,隻想著這人要走了。這種事情,他絕不允許發生。 他緩和了語氣,“任希——”剛要說話,卻看見站在門口的導演丁翔。那人正一臉調笑,“瑋霆,什麽事要發這麽大的火?” 鄧瑋霆僵了僵,而後一點點恢複了平日冷漠高傲地神情,“你怎麽還賴在這裏?又來幹什麽?” 導演丁翔不以為然,笑得一臉輕浮,“嘖嘖,這些年來,我看你氣急敗壞的樣子可還是第一次。”他掃了任希一眼,“是你的小情人把你氣成這樣。” 鄧瑋霆寒著臉,“你胡說什麽?” 丁翔笑道,“莫非是你的小情人出軌了。這種事情,也是人之常情。你看看人家才多大,你一把年紀了,還吃這種嫩草。” 鄧瑋霆黑著臉,“沒事就給我滾出去。還有,我提醒你一件事,你比我大十歲,找的情人比任希還小一歲,你還好意思說這種話。” 導演丁翔笑道,“愛美不是人之常情。想我這些年的最大願望,就是會盡天下美人。” 鄧瑋霆不耐道,“你究竟要幹什麽?” 丁翔慢條斯理道,“哦,我是想說,這部戲的男主角還是不要用陳傑俊了。他架子大,演技又一般般,我可沒興趣跟這種人合作。” 鄧瑋霆麵無表情道,“他是投資方指定的人選。要換人是不可能的。再說,之前我不是沒有推薦人選給你,一眾人選都被你否定了。然後投資方才推薦的……” “嘖,前麵那些也都不過如此嘛……我沒想到,你讓人給我推薦來一個更爛的。如果要陳傑俊拍這部戲,我寧肯罷拍。” “你少給我在這鬧脾氣。已經指定由你拍了,就不可能換了。” “說實在的,如果非要選一個人的話,魏子程倒是挺合我意的。” 鄧瑋霆冷冷道,“已經說過了,他沒有檔期。” “那我就不拍了。” 鄧瑋霆目光驟冷,隻瞥了丁翔一眼。丁翔打了個寒戰,“喂,你別在這扮貞子嚇人了。我警告你,如果沒有滿意的演員,我絕對不會開拍的。” 兩人僵持著。 任希開口道,“我想試試看。” 鄧瑋霆立刻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