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少陽與這錦衣衛千戶謀麵數遭雖無交情且乃仇敵,但乍見他身死人手也大感喟然,暗歎此人逐利惜命卻終落得這般下場,不由心頭五味雜陳。


    這般一來錦衣衛為首兩名官將轉眼斃命,其餘的眾校尉力士隻覺唇幹舌燥氣為之奪,個個愣在當場手足無措。


    那和尚麵色漠然虎目寒視,眸間陡然兇焰大熾,舉手一揮沉聲道:“舉銃放箭,不留一個活口!”


    五條船上的一幹甲兵早有預備齊發聲喊,霎時間鐵砂濺射火箭如蝗。兩條艨艟之上登時燃起大火,二百錦衣衛沒及緩過心神便紛紛**倒斃。


    與此同時有校卒推出數門洪武大炮,點燃引線一陣猛轟。那船身又非鐵打銅鑄登時被炸開多個缺口,龍骨壞散滾滾惡潮順勢傾入舡艙之中。


    眾錦衣衛披火慘叫紛紛落海掙紮,直瞧得伏在舢板邊的柳少陽等人相顧愕然俱覺匪夷所思。莫淩濤沉浮**眼瞅此象,心頭雖感惻然卻兀自恨聲道:“現世報來得好快!這班鷹犬殺起咱們的兄弟毫無手軟,想不到竟也嚐了赴火蹈海的滋味!”


    此刻五行門幾人不覺之下,已被海浪衝到了那艘燕王座船的左近。忽聽得數丈高的甲板上,有人朗聲叫道:“我家主人吩咐下來,煩請諸公船上一敘!”


    柳少陽精疲力竭勉強遁聲望去,隻見說話的竟然是那方才連斃錦衣衛二官將的和尚,一時錯愕驚疑不定。不想心念未已,船上便垂下了數條軟梯,顯然這和尚所語倒非說笑之言。


    莫淩濤身陷絕境憤懣焦躁,聞言忍不住喝罵道:“要殺要剮又有何妨,莫某縱橫江湖半生,還怕了你這禿驢不成!”


    一語喝罷揮手往船邊一按,身如蛟龍出水浪花飛濺。足下踏著船舷微有借力,竟一手攜著少主張鳳彈身而起,躍到了三丈多高的大船之上。


    柳少陽心恐莫淩濤莽撞有失,顧不得渾身疲軟氣促神虛。猛提玄功勁氣遊走全身,也抱著葉小青遁沿船緣直掠,猱身飛縱立在了甲板邊上。緊接著金玄策、水玄靈、陸百川三人奮起餘盡,也先後從海裏攀縱而上站於一處。


    那方麵闊耳的僧人見五行門諸人依言上船,雙手合十嘿笑道:“諸位真是好膽色,好氣魄!貧僧道衍在此有禮了!”


    柳少陽適才曾親眼瞧他談笑殺人,此刻不知這僧人此舉何意,旋即周身戒備朗然應道:“原來是道衍大師,柳某眼下多有不便,失禮還望莫怪!”


    身旁的莫淩濤卻是心有不耐,臉上陰寒冷冷道:“咱們兩家各為其主仇深似海,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你這惡僧邀我幾人上船,有什麽詭計不妨便使將出來吧!”


    那自稱道衍的和尚也不動怒,朝莫淩濤斜瞥一眼,神色淡然緩緩道:“這位兄台的‘鬥宿入雲術’身形矯夭有若驚鴻,想來便是武當派的莫大俠吧。閣下是張真人座下的俗家高足,貧僧可是早已久仰的了!”


    莫淩濤聽這道衍竟能叫出自己名姓,心下一怔不禁暗有驚疑。但他身處險地不肯示弱,當下隻是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那道衍見他不語,旋即合掌又道:“燕王千歲眼下就在船上正殿之中,指名要邀莫大俠和一位姓柳的故人相見。其餘之人且管寬心,還請到旁艙暫為歇息!”


    此刻北首的錦衣衛兩艘舳艫火光衝天,上麵的兩百校卒嘶聲慘唿,十之**已然喪命。五行門諸人瞧此慘象,多少都覺這夥人手段狠辣心下難免暗寒。聽了道衍此話揣不透其中用意,一時杵在當場唯感忐忑難決。


    柳少陽抬眼朝那道衍麵龐打量,眼覷此人年紀約莫五旬有餘,眉宇成川隱蘊煞氣。但眸間內斂有如古井不波,渾瞧不出他此刻的半分心意,禁不住暗忖:


    “這和尚內外修為已至化境,委實猜不透此來有何圖謀。若說是敵為何要在適才生死之際,除去錦衣衛救我等性命。若不為敵他主人燕王是那朱重八的四子,與我五行門的周吳舊部仇深似海,是友卻又怎生能夠?”


    他心底倉促間盤算不定,繼而把心一橫沉聲低語道:“此人若想取我幾人性命,方才隻需讓手下軍卒箭銃齊發便是。既然眼下大費周章請咱們上船,大家夥也唯有既來則安各自小心的了!”


    說罷將懷中困頓的葉小青托付在水玄靈手上,踏步上前泰然朗聲道:“既然如此客隨主便,煩請大師在前引路!”莫淩濤也把少主張鳳交給金玄策照拂,亦走上前來站在柳少陽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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