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的季寧軒此刻身利刃命懸人手,心中當真是後悔不迭。他眼看孟紹良挾著張士俊,緩緩朝廳外退去欲要遁走,情急之下高叫道:“孟兄,你我同為朝廷效力也算同僚,萬望得救兄弟一命!”


    孟紹良瞥他一眼,冷笑道:“知府大人好差的記性!你這一府之長的官位是怎麽來的,莫不是忘卻了吧?”


    季寧軒聽了這話一怔,旋即麵如死灰,頹然喟道:“好歹毒的手段!我季寧軒混跡官場多年,早就應該想到的!”


    原來他所以能當上淮安知府,全憑吏部尚書詹徽提攜舉薦。可如今藍玉一案正值清算黨羽,已將那詹徽株連其中。季寧軒深知覆巢之下難有完卵,怕被降罪正是惶恐不安,湊巧錦衣衛此時傳來密詔,命他派遣細作助剿周吳亂黨。


    季寧軒得訊不禁大喜,隻盼自己能從中立功,也好保住官位再附新勢。今夜他聽奉了上命來此赴宴,卻不曾想竟被充作了誘餌,於錦衣衛動手之事毫不知情。本忖著自己也是設局有功,誰知反被算計成了自投羅網。


    孟紹良見他已然明白過來,出口諷笑道:“府台大人,這幾年你坐鎮淮安貪墨成性,落得如此結局當真不冤!你死在此間朝廷會說你剿滅亂黨以身殉職,還可以留得美名保全闔家老小。但倘若你今日不死,被免卻官職姑且不論。再不慎落個與亂黨同謀的罪名,那下場可真就要淒慘得緊了!”


    此時屋外驀然之間,遠遠傳來了陣陣喊殺。夾雜在淅蕭的風雨聲裏,聽來有如悶雷轟隆。眾人正是各自驚疑,倏而見莫淩濤自外麵搶進廳內,神情激憤道:“莊子外麵被官軍圍住啦!密密麻麻燈火通徹,也不知來了有多少人。我瞧咱們今夜兇多吉少,索性抄家夥和他們拚了吧!”


    這幾句話一說,五行門眾人無不震驚。呂子通麵額青筋迸起,怒不可遏道:“孟紹良,我五行門堂口遍布中原兩淮,怎麽會探不出十萬大軍的行蹤?這幾日屢屢有訊說耿炳文的大軍確是去了山東,都是你從中搗鬼作祟,弄出來的障眼法吧!”


    孟紹良聞言縱聲大笑,提氣高叫道:“呂門主,孟某這些年身在五行門,委實佩服你英雄了得。隻可惜時乖運蹇,終得窮途末路。不錯,那些消息都是孟某從中掉了包的!如今長興侯的十萬虎師已經兼程趕到,就憑你手上的的數千周吳舊部,頃刻就要化作飛灰。這些年你小心謹慎千算萬算,終歸沒想到會禍起蕭牆吧!”


    他說到這裏,轉而目光一掃,衝眾人高聲言道:“某家念在與諸位同門多年,臨去之際好心提醒。眼下複圖周吳已然癡人說夢,想活命的再不走可就來不及啦!”


    他此刻挾張士俊為質欲要脫遁,這番話說來乃是要亂眾人心神。果然五行門群豪聽了這話,人人雖是紛斥怒罵,臉上卻已多有氣奪之色。


    柳少陽想起師弟土玄遠竟死在了此人手裏,數千兄弟俱臨滅頂之災,一時隻感悲慟莫名。深知今夜若讓此人從容遁走,隻怕再也沒有機會他日報仇。心下念頭急轉間,霎時便已有了主意。


    此刻孟紹良貼著牆邊步步往後,已然退到了大廳的門首邊上。手頭作勢一緊,斷喝道:“想要這張士俊活命的,全都站著別動!”


    五行門群豪眼見這奸賊離去,雖是心中不甘卻也無可奈何。柳少陽眼瞧時機已到,當即把體內玄功催轉連連,麵頰上瞬時升騰起一陣黑紫之氣。佯作毒發待斃之狀,痛唿一聲往地上滾去。


    呂子通等人瞧了一驚,欲要上前去看究竟。卻見柳少陽背對門邊連使眼色,一時間俱都驚疑不定。


    孟紹良眼看柳少陽痛得在地上滾動,微怔之際隻當是那“靈虺腐骨掌”的劇毒發作,暗自得意之餘,瞥了一眼便不去再瞧。


    一想到自己今日隻要能夠脫身,雖未能擒斃張鳳卻已是功勞不小。後半生身歸大內再也不需擔驚受怕,榮華富貴享用不盡。心中誌得意滿,唯感不勝歡喜。


    他此時已半個身子邁在了門檻外麵,雙眼死死盯著四周五行門高手的一舉一動。眼看諸人皆是怒目相向卻都未有上前,正要將手底的張士俊也拖出廳外。


    忽地猛覺眼底一道銀光乍閃,喉頭霎時隻覺微涼。待覺出竟是支匕首刺入咽喉,已然是眼前漆黑渾無知覺,整個人仰首栽倒在地。


    原來柳少陽裝作毒發倒地,悄然之下抽出腰間匕首。瞅準了孟紹良隻盯著呂子通、莫淩濤等人之時,身子側臥以袖袍遮掩,手腕玄勁陡發將利匕激射而出。不偏不倚去勢如電,正將孟紹良的咽喉刺了個對穿。


    隻因柳少陽身處下方出手太快,孟紹良又全然未料到他“毒發”之下竟能猝襲。是以妄自滿腹謀劃機關算盡,卻刹時間死在了一擊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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