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子通此時篤定了心意,聞言隻是默然不語。淩無慮見他如此,接著又道:“你可知昨夜淮安城郊糧倉失火,是出自何人所為麽?”


    呂子通心頭一動,麵有疑慮道:“此事官府已然封鎖消息,我五行門在此地耳目雖多卻也無從得知。呂某也覺得官倉府庫怎會憑白失火,其中說不得甚是蹊蹺,有什麽隱情還望淩老哥見教!”


    淩無慮道:“見教是說不上的!小老兒隻是眼瞧著貴派多載籌劃,卻隻怕要為了別人忙做嫁衣,這才前來登門相告。”當下便從自己同衛旭在城中巧遇上官絕,生疑之下一路跟蹤說起。一直講到上官絕一夥遮掩身份,火焚淮安府糧營數裏倉廒。


    柳少陽在一旁聽得驚詫,心中連番念頭轉過:“上官絕的昆侖派在西北一隅,他聽命的那位藩王八成便是秦王朱樉。可這上官絕既然是秦王的人,為何會來燒掉淮安府的官倉?是了,定然是秦王生怕我們五行門舉事難成氣候,這才會派上官絕冒充我們動手,好讓處在上風明廷未戰先輸一招。這朱樉此舉一箭雙雕,好不陰毒。他是生怕我們這些人為避風頭遁隱,要逼著兩邊鬥將起來,才好坐收漁翁之利!”


    他想到這裏,忽地又尋思道:“我們這些大周舊部要覆明舉事,竟然連千裏之外秦王朱樉都探得了消息。這麽說來此時起兵形同入甕,哪裏還有分毫勝算!難道真的如方師尊所言若不隱遁他處,眾兄弟們頃刻便有覆滅之災麽?”


    柳少陽忖到此節,又聯想到左近的大小各堂口,均已派出不少人手去探尋在安東城出現過的錦衣衛去向何處。但幾日下來東索西尋,時至此刻仍舊沒有半點消息傳迴。連他自己都有些懷疑這夥錦衣衛蹤跡全無,莫非未必便是衝著五行門而來。


    但如今種種跡象端的是明白不過,事情已再無半分僥幸的可能。柳少陽心頭暗驚之際,背脊冷汗岑岑。隻覺得眼下越是與平素無異,便越發顯得殺機四伏。


    呂子通沉吟半晌,起身一鞠恭聲道:“事到如今,我也就照實說了。呂某與士誠公當年的舊部隱忍十數載,無不心存複國之念。如今箭在弦上退無可退,我等是心意已決的了!淩老哥的一番好意,呂某代敝派上下在此謝過!”


    淩無慮微怔之下喟歎一聲,起身拱手道:“好!老夫信兒已帶到就此別過,這便雲遊方外去了,唯願他日還能與呂老弟江湖再聚!”


    他臨去不說祝呂子通大功竟成之語,一來是對天下甫定再起殺伐不敢苟同,二來也望呂子通斟酌之下豁然省悟,能夠真的摒卻仇怨退隱江湖。


    呂子通何等見識自然知其用意,但他心意已決,也隻是拱手還禮道:“今日呂某諸事纏身,不能一盡地主之誼。淩老哥你多多保重,你我二人後會有期!”


    淩無慮聞言長笑數聲,身形挪轉振袖而出,口中悠吟緩緩道:“可惜鶯啼花落處,一壺濁酒送殘春。可憐月好風涼夜,一部清商伴老身。飽食安眠消日月,閑談冷笑接交親。誰知將相王侯外,別有優遊快活人。”


    一旁的衛旭見師父飄然已去,當下衝柳少陽道:“愚弟隨師尊這就要走了,還望柳兄弟能卻險化難,好自珍重!”說罷步若流星飛踱而出,緊隨淩無慮去得遠了。


    柳少陽見淩無慮師徒這便走了,心頭一時間大感茫然。忽聽得門首腳步疾響,師哥金玄策自門外而入,衝呂子通稟道:


    “義父,中州分舵的兄弟飛鴿傳來消息,長興侯耿炳文打著入援山東清剿海寇的旗號,自陝移師十萬日行百裏。一路著沿黃河東進,三月十一過了河南府,距今已有兩日。孩兒覺得這其中有些古怪不可不防,甫得了消息便來稟與義父!”


    呂子通沉吟之下,麵色一凜,肅聲道:“玄策,耿炳文這廝與先主昔年宿仇甚深,這當口隻怕來者不善。你去把少主人和眾頭領請到後堂之中,我親自將方才淩前輩所言並同此事一起,告與少主和士俊殿下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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