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過了足足一個時辰,遠處營倉外卸運糧草的民夫丁壯才漸漸稀減。直挨到寅時上下糧秣俱已卸完入廒,這才全部散去。把守寨倉的明廷官兵將營門掩了,燈火熄罷又歸於一派寂靜。


    衛旭眼瞅這些人等到此時仍無動靜,正不知上官絕一行在打什麽主意。忽地聽身旁的淩無慮輕聲笑道:“乖徒兒,這幫人要動手啦!既然他們是要與官家為難,咱們不妨莫動聲色,隻管瞧好便是了!”


    話音方落,隻見不遠處上官絕所帶的數十名漢子,盡都從身後的背囊中取出一樣物件。一夥人長身而起不再遮掩行藏,朝著那糧倉的方向快步行去。


    這些人奔到營倉前百步之處,為首的上官絕將手一揮,數十名黑衣人齊都站定身形。守衛糧倉的兩名巡夜軍士,在塔樓之上瞧出有異,甫才出言喝問。上官絕覷在眼裏隨手揮揚,暗器激射而出。那兩名軍曹隻覺眼前銀光乍閃,便盡已咽喉頭中鏢翻身栽倒斃命。


    與此同時,那數十名黑衣漢子齊將手裏的物什點燃。衛旭同師父尾隨在後瞧得真切,眼見這夥人手裏拿的物件,分明便是引火所用的火焰箭。頓時間天際火失飛舞狀若流星,齊朝滿是倉廒的寨欄裏攢射進去。


    這一幕委實太過突然,直瞧得躡在暗處裏的淩無慮師徒驚詫不已。隻不過片刻功夫,一眾黑衣人已接連用火箭飛失,把糧倉之內四處引燃。


    自古但凡倉廒所在,竹木之屬本就甚蕃。如今又是營內軍校將糧秣收斂完畢,忙活半夜方才迴屋歇息。哪裏能料到會有人趁著這等疏於戒備的當口,竟敢到這官倉重地縱起火來。一時間火勢燎天倉廒盡燃,看守糧倉的軍吏方才從營房裏奔將出來喧嚷救火。


    但此時正值夤夜時分,兼雜有東風陣陣颯然拂來,風助火勢幾近燎天。眾校吏全無防備手忙腳亂,端的是全然無措。東奔西顧之際,又哪裏能撲滅得及。


    營外的上官絕眼瞧大火遍燃,伸手朝前一招。眾黑衣漢子紛紛將火焰箭收起,人人抽出各自攜帶的兵刃。疾奔向前,縱身越過高聳的寨欄,竟手舞刀劍亂砍亂殺起來。


    上官絕手中擎劍,當先飛縱而入,高喝一聲:“五行顯聖,複圖大周!”聲音以內勁送出,遙遙迴蕩之下,數裏盡皆可聞。


    那夥黑衣人聽了,隨即跟著齊聲叫道:“五行顯聖,複圖大周!”一邊高喊,一邊四下裏廝殺。


    看守糧倉的軍吏雖有數百之眾,卻都隻是粗通武藝的尋常兵士,哪裏敵得過這些驟然而至的江湖好手。勉力抵擋之際,但見四下裏血肉橫飛,陳屍就地。直有若虎入羊群當者立斃,被殺得隻顧四處奔逃。


    身在暗處的淩無慮瞧了這番景象,神色微怔之下,驀而啐了一聲,冷笑道:“好一條嫁禍栽贓的毒計!這上官絕身為玄宗一派掌門,替人賣命姑且不論。想不到行事竟也這般陰損卑鄙,直把玄門大派的臉都丟得盡了!”


    一旁的衛旭聽了師父這話,登時恍然明白過來,心想:“這些人分明就是為哪位藩王效命,此時喊的什麽‘五行顯聖,複圖大周’,自然隻是再明顯不過的嫁禍之言了。”


    他心念及此,又不禁想道:“但那所說的‘大周’,可是昔年盤踞此地的梟雄張士誠所用過的國號。他們眼下亂喊‘複圖大周’,莫不是想要將今夜的這惡賬,混賴到張士誠的後人頭上?那‘五行’二字推想起來,難不是與柳兄弟的五行門有什麽幹係不成?”


    衛旭想到這裏,越發覺得其中定有關聯。但這眼下仍舊隻是猜測,唯有見到柳少陽方可問個明白。


    他自幼便做了劫富濟貧的義賊,本對朝廷官府並沒有什麽好感。但此刻遠遠瞧著火光衝天處,那倉營裏的一眾軍吏被人這般戮殺,心中難免大不落忍,禁不住道:“師父,那上官絕一夥人如此兇殘,咱們便不出手管一管麽?”


    淩無慮搖了搖頭,苦笑道:“眼下的場麵如此混亂,事情至此已然遲了。再說隻憑咱們師徒兩個,從中又能濟得什麽事?依著為師的意思,還不如盡快趕到那五行門的總舵所在,把此間前後之事告訴那姓柳的娃兒。讓他小心提防著些,莫要著了別人的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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