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雲揚這麽問,蒲軍猶豫了一會,然後站起身,噗通一聲,突然給雲揚跪下了。


    “軍哥,你這是幹嘛?”雲揚怔了一下,趕忙想把蒲軍扶起來。


    蒲軍眼圈發紅,跪在雲揚麵前卻是不肯起來。


    “有什麽話你說啊,給我下跪幹嘛?我又不是你爹!”雲揚又氣又急。


    蒲軍猶豫再三之後,對雲揚說道:“雲揚,我蒲軍長這麽大沒求過人,今天我想求你一件事,希望你能答應我!”


    “站起來說,不然的話,我什麽事都不會答應你!”雲揚沉聲說道。


    蒲軍想了一下之後,緩緩的站起身,然後對雲揚說道:“雲揚,我想托你照顧柔柔。”


    雲揚皺眉想了一下道:“軍哥,幹嘛要托我照顧柔柔?你要去哪?”


    “我……”蒲軍欲言又止。


    “把話說清楚,不然的話,你要我怎麽答應你?!”雲揚很是認真的說道。


    蒲軍知道,就算他不說出原因,隻要他先一步離開這裏,雲揚也不會丟下他妹妹不管,可是如果那樣不明不白的就離開,肯定又會讓雲揚擔心他的去向。


    他覺得不能給了雲揚一個拖累之後,再讓雲揚為他擔心。


    想到這,蒲軍歎了口氣道:“我腦子裏有瘤,惡性的,醫生說,我活不過三個月!”


    “這就是你要把柔柔嫁給蒲慶的原因?”雲揚怔了一下之後問道。


    “是!”蒲軍無奈的說道。


    “你不知道蒲慶是個人渣敗類嗎?”雲揚皺眉問道。


    “我知道!”


    “那你還那麽做?”雲揚的語氣,顯然是在責問蒲軍。


    “沒有你的消息,我別無他法!”蒲軍眼眶裏有淚水轉動,為了不讓雲揚看到他落淚,蒲軍說話間,趕忙轉過了身子。


    雲揚想了一下道:“軍哥,就算你把柔柔嫁給任何人,也比嫁給蒲慶那個人渣強啊?實在不行,嫁到別的村,是人都會比蒲慶強吧?”


    “嫁給村裏其他人,我不在了之後,柔柔早晚也會被蒲慶禍害,嫁到別的地方,我也不放心,畢竟柔柔是個傻子!”蒲軍無奈的說道。


    “你這是屁話!蠢驢!難道你把柔柔嫁給蒲慶你就放心了?”雲揚氣的罵道。


    “我知道我很蠢,我很沒用,可是我也是沒有辦法!我在部隊的那三年裏,要不是三爺爺幫我照顧柔柔,你覺得柔柔會怎麽樣?”


    “在那三年裏,我無時無刻不在擔心牽掛著我這個傻妹妹,我不隻是恨我自己,有時候我也會恨你,恨你為什麽這麽多年杳無音信,不然的話,你也可以幫著我照看一下她!”


    “有時候我也在想,如果你哪天在外麵混不下去了,窮困潦倒的迴來了,說不起媳婦的時候,我可以把妹妹嫁給你!因為我相信你會像我一樣愛護她,照顧她,心疼她!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我就是這麽想的!”


    “現在終於把你盼迴來了,可你不是我想的窮困潦倒,而是衣錦還鄉,並且還娶了這麽一位漂亮的老婆!”


    “所以,我不奢求你能再娶我妹妹,我隻希望你能看在我們小時候的情分上,代我照顧柔柔!”


    蒲軍說完這番話之後,剛毅的臉龐已經是淚流滿麵。


    秦珂和孔瑩瑩聽的都是有些動容,尤其是秦珂,眼淚也跟著下來了,而蒲柔卻是已經在吃雞腿了。


    雲揚沉默了!好一會之後,雲揚掏出煙,遞給蒲軍一支。


    “軍哥,對不起,我……我剛才不該對你那麽說話!”雲揚說話間,幫蒲軍點上了煙。


    “咳咳咳……”蒲軍抽了一口之後,被嗆得直咳嗽,顯然他是不會抽煙的。


    “雲揚,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我沒怪你!要怪,隻能怪我們兄妹倆命不好!”蒲軍止住咳嗽之後說道。


    雲揚想了一下道:“軍哥,你從部隊上被擼迴來,是不是和你的病有關?”


    “不是!當時我還不知道自己腦子裏有瘤!”蒲軍迴道。


    “那是因為什麽?”雲揚皺眉問道。


    蒲軍猶豫了一下道:“在執行一次任務的時候,我失手打死了一個恐怖分子的頭目!”


    “就因為這?”雲揚覺得打死惡人是應該的,就算受罰,也不至於被遣返原籍吧。


    蒲軍苦笑了一下道:“當時上級要求的是必須抓活的,尤其是對那個恐怖組織的頭目,而我,卻失手了!”


    “因為這麽點事,你們長官就把你擼迴來了?”雲揚有些不平的問道。


    “我所在的部隊,紀律非常嚴苛,絕不允許有一次失誤,所以我就被……”


    雲揚點了點頭,雖然他不知道啥樣的部隊會對士兵這麽苛刻,但他知道,就算他想細問,蒲軍也不會細說。


    “軍哥,那你怎麽會欠蒲慶的錢呢?”這也是雲揚心裏的一個疑問,要知道,跟蒲慶借錢,十之八九都會被蒲慶搞得傾家蕩產。


    蒲軍試著又抽了一口煙之後,歎了口氣道:“我當兵走的那年,家裏根本沒什麽錢,而我把柔柔托付給三爺爺照看的話,總不能一分錢不掏吧!我借遍了整個村子,隻借到了十塊錢,最後不得已,我才去蒲慶那裏借了錢!”


    “軍哥,你們村子雖然不大,但也不至於隻借到十塊錢吧?”孔瑩瑩不可置信的插話說道。


    “我沒說謊,確實隻借到十塊錢!”蒲軍說道。


    孔瑩瑩也覺得蒲軍不像是在撒謊,蹙了蹙眉道:“你們村裏都是些什麽人啊!十塊錢怎麽好意思借出手,要是我張口借錢,誰隻借我十塊錢的話,我一定把那十塊錢撕碎了摔到他臉上去!”


    “瑩瑩,你不懂!當窮人窮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有人肯借你十塊錢,那已經是好心的了!”雲揚歎了口氣說道,他雖然沒在村裏借過錢,但貧困的日子他是體驗過的,這也是他念念不忘小時候那些年、春梅嫂子對他的照顧之情。


    聽到雲揚這麽說,秦珂看了看雲揚之後,對蒲軍說道:“軍哥,你放心吧,從今以後,我和雲揚會像對待親妹妹一樣照顧好柔柔。”


    “還有我,軍哥,你不要灰心,等走的時候,你跟我們一起迴沂城,我家有的是錢,我會讓我爺爺給你找國內外最好的醫生,相信一定能治好你的病。”孔瑩瑩接過話茬,很是認真的說道。


    蒲軍搖了搖頭道:“沒用的,醫生說了,我這已經是晚期了,沒得治了,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隻要雲揚和弟妹能幫我照顧好柔柔,我就死而無憾了!”


    聽到蒲軍這麽說,雲揚卻是笑了笑道:“軍哥,如果我要是不答應呢?”


    “雲揚,你……”蒲軍愣了,他沒想到雲揚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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