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城的天氣就像女人的情緒一樣說變就變,剛才還是晴空萬裏轉眼間就成了烏黑一片,銀色的光芒在烏雲中翻滾時不時的轟鳴一聲,風也在攪合著。


    街角的咖啡廳,柔和的光線,寧靜柔和的音樂緩緩流動。這本該是極其放鬆的環境,蘇清和此時卻精神緊繃著,整個身體也僵硬著,這一切的原由都是來自於眼前坐在對麵的人——季離白.


    這個時候街麵上已經很少見到人了,精美的宣傳海報孤零零躺在瀝青石板上,路上紛紛著急迴家的人一腳一腳踏在上麵,明星高貴的臉不一會兒就麵目全非,隨即風一動,它又飄向了另一處。


    視線從那張廢棄的海報上移了過來,眼皮輕埋連一角的餘光都沒有留給對麵的人。蘇清和坐在小園藝沙發上背挺的很直,像是被強拉緊的弦繃的很緊,兩手則交疊在一塊兒搭在膝蓋上,整個人呈十分端正的姿態。


    咖啡廳靜靜的,倆人的座位是靠著窗戶的。


    太靜了連對方的唿吸聲仿佛都可以感覺得到,蘇清和努力壓抑著想抽身離開的衝動,他太高估自己了以為重生一次再次麵對害死自己的罪魁禍首會偽裝的很好,風輕雲淡甚至是笑臉相迎,然後在他們猝不及防的時候狠狠在背上插一刀。


    可是今日他才知道和季離白,明明清楚是對麵現在正坐著的這個人害得自己失去了愛情,生命,甚至是骨肉相連的孩子,一切他生命中所珍惜的東西都因為這個人而失去。


    重活的每天夜裏他都在想象見到他這個上輩子的情敵是怎樣的場麵,是爭鋒相對,還是直接給他鮮血淋漓的一刀。


    但這一切都不過是幻想而已,事實上他什麽都不能做。


    視線瞥過自己米色褲子上不知何時粘上的汙泥,厭惡的神色從眼裏極快的劃過,真是太狼狽了。


    “天變了看來是要下雨,每當這個時候人的心情或多或少會受到一些影響。”對麵的人冷不防出聲,蘇清和思緒轉了迴來再聽清楚他說的話後,隨即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情緒不好,也許和自己身邊在一起的人是誰有關。”


    季離白愕然,實在沒想到對麵的少年會說出這樣的話。放下手上的咖啡,皺了眉頭。


    蘇清和看清楚他臉上的表情似乎是非常滿意,帶著惡意的繼續問了句,“畢竟有些人盡管穿的人模人樣,但是在哪都是礙著別人眼的。你說,是嗎?”


    “你?”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那個少年眼裏的是對自己的敵意吧!季離白遲疑了下,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做了什麽惹怒了對麵這位張牙舞爪的少年,不過一想起那個詞所代表的某種動物。季離白心中的怒氣頓時消散了些,看著眼前的少年眼裏含上一抹笑意。


    蘇清和眼睛閃了閃,古怪的看著季離白。他清楚剛才自己對他說的那幾句話明顯帶著很大的惡意,這季離白難不成沒有了解自己的意思所以才笑,堂堂美國博士學位都能毫不費力拿到手的人實在是不應該呀!


    蘇清和猜想在下一刻就被證明是錯的。


    “r”


    “先生您需要點些什麽。”


    咖啡廳的服務人員聽到了聲音馬上就來到蘇清和這一桌,微曲身體客氣的問了聲。


    季離白拿起淺色桌麵擺著的單子,修長的手指在上麵隨意的翻弄幾下,發出沙沙的幾聲,這輕微的響動是指腹刮在紙上造成的,蘇清和坐著聽到這細瑣的聲響心裏無理由出現一抹煩躁,眉間皆是忍耐。


    幸好隻是片刻,季離白手鬆開單子便合上了。接著聽見對麵的人磁性有優雅的聲音響起:


    “給我一杯摩卡。”


    說完話,視線便落在了蘇清和的身上,極其僵硬著的坐姿。季離白眉眼一挑,嘴角處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至於他…….”


    “卡布奇諾,我要卡布奇諾。”


    話剛提起就被粗魯的插聲打斷。蘇清和感覺季離白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整個背部像是被火燒一樣心很慌,四肢都不知道放在哪裏,如果不是大庭廣眾之下蘇清和相信自己絕對會立刻逃走,逃得遠遠的。


    隻要季離白一看他,心裏總是出現一抹無緣由的驚慌好像心裏想的都被他看的清清楚楚,像是個透明人一樣連一絲秘密都沒有,這種落於下風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蘇清和絕對不允許事情再一次超出自己的控製,絕對不可以。


    努力壓製心裏翻騰的情緒,瞬間收拾好臉上的表情,抬頭將目光看向對麵的男人,嘴角掛著完美的笑,對身穿小馬甲的服務員再一次強調:“卡布奇諾,我要……”


    “水,給他一杯冰水就可以。”這次打斷的卻不是蘇清和,而是旁邊靜靜一直看著的季離白。蘇清和臉上一瞬而過的厭惡正被他瞧在了眼裏,心中不由自主的出現火氣。


    “冰水剛好,現在有人需要降降火氣。”季離白一眼未看蘇清和臉上的反應,直接轉頭笑著對服務員道。


    這句話一出口直接引爆了燃點,蘇清和一直壓抑著的怒氣噴薄而出簡直快要衝破頭頂,眼角瞬間紅了一線。季離白的笑在蘇清和眼裏變成了對自己的譏笑,諷刺。


    季離白瞥了一眼被自己惹怒的少年,嘴角微勾,“當然,如果你自己付賬,那你可以隨意。”他不否認,自己就是惡趣味,就是想故意惹怒那個少年,因為比起臉上虛假的表情他更希望看到少年臉上真實的一麵。


    “你。”


    蘇清和猛地抬頭看向他,咬牙切齒似乎非常想在他身上啃下一塊肉來。沒想到季離白真是卑鄙無恥,明知道自己剛下車錢包都放在車裏麵而車被司機開去修了。此時此刻說這句話不是想作弄自己,好看自己笑話嗎?


    “季離白,你耍我好玩嗎?”等服務員離開後,蘇清和憤怒的看著季離白放在腿上交疊在一塊兒的手青筋畢露,語氣帶著強烈的質問。


    “好不好玩,我不知道。不過我說了,如果有錢你可以隨意。”季離白端著熱騰騰冒著白煙的咖啡,眼皮輕埋慢條斯理地說了句。加了幾塊方糖,勺子攪拌均勻後,正抬眼間卻瞧見蘇清和眼角微紅的模樣,心驀地就軟了一下。


    蘇清和恐怕都不知道現在自己的模樣沒有想象的那樣兇狠,反而是少年由於怒氣胸口小幅度的顫抖,嫣紅的嘴唇被白牙咬著,俏立圓潤的鼻頭染上粉紅一雙鳳眼睜的極大,那紅了的眼角無不向人說著自己被欺負了的可憐。


    對麵的少年還隻是孩子,他一個成年人怎麽做起了欺負孩子的事情。若是讓醫院的那一群默默愛慕者季大醫生的護士們知道的話非得跌破眼鏡不可。


    放下手上的咖啡,眼神落在蘇清和臉上,憤怒的像是惹怒的小老虎張牙舞爪的。季離白歎了口氣,無奈道:“你想喝什麽,我請你。”說著就要招唿旁邊不遠處的服務員。


    一聲冷哼,蘇清和盯著季離白的雙眼,一字一句道:“怎麽耍了我之後,突然良心發現了。”看著眼前線條流暢,俊美異常的臉,蘇清和的心裏生不出一絲一毫的好感,他怎麽會忘了呢!這個人如果有良心怎麽會做別人的第三者,插足別人的感情,害死別人的性命還能無動於衷的坐在這裏。


    難道他夜裏安眠時從來沒有做夢,夢見被他害死的兩條無辜慘死的人命嗎?


    不會,當然不會。


    季離白他隻不過是披著人皮的惡魔罷了,什麽優雅,什麽溫和全部都隻不過是偽裝,欺騙世人的麵目,隻有他才發現季離白和唐南是一樣的人,衣冠禽獸而已。而他總有一天會讓他們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想到前生自己的痛苦,雙眼緊緊盯著他,眼神中盈滿了不可控製的戾氣,仿佛下一刻就會撲上來殺了他。


    季離白接觸到他的眼神,反射性的皺了眉,正想開口說些什麽。


    蘇清和從沙發上慢慢站起來,兩手撐在淺色白布鋪著的桌上身體稍稍向前傾,嘴角掛著冷笑,口裏吐出的字眼似詛咒。


    “你季離白總有一天會有報應的。”


    季離白雙眼沉沉對視著蘇清和得視線,眼神複雜難辨。蘇清和看不懂,也不想懂。他此時此刻說出的那句話發泄出了自己隱藏在心裏積蓄了很久的怨恨。不錯,他怨恨唐南,也怨恨著這一切的□□季離白,憑什麽他一出現自己就什麽也沒了,愛情,性命,孩子都沒了。


    人生,真不公平!


    咖啡廳門被推開,對峙的視線同時聚集到門口,是唐家的司機。


    蘇清和拉開椅子,站直身體,居高臨下的看著季離白,視線劃過桌上的還冒白煙的杯子,冷笑:“摩卡還真是香呢!我勸你還是多喝一些,也好把你身體的那些肮髒洗得幹幹淨淨,熏染上香氣免得讓人發現了你的臭氣熏天。”


    話語落下少年背影隨即也離開,門口的掛著的風鈴一響。桌上的咖啡冷了,透明玻璃杯裏的水還是滿滿的,季離白喝了一口,真苦,怪不得他不喜歡。


    一抹苦笑後,窗外的車也開走了,“服務員,結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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