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神念並未與天火‘雲星’所散發的本源交織一起,可作為始作俑者的楚凡依然被恐怖火浪直接吞噬了祭出的神念,識海如放在烈火中焚燒一般,張口便是一道血箭噴出。


    一種死亡氣息恍若無形大手,騰空而起籠罩整個火海空間。


    感受到數百名修士因自己這一下牽扯盡數狂噴鮮血,十數人更是倒在地上生死不知,楚凡腦海也跟著一陣目眩神迷。


    一股燥熱氣息從識海開始蔓延,如一道火種即將爆發,楚凡臉色跟著陰沉。


    此刻他有一種預感,若繼續僵持下去,識海火種爆發之際,便是自己身隕消亡之時,而他若就此放手,天火‘雲星’將再與他無關。


    一世修天道,本就逆生死而行,若此刻退卻,本心道念何在?堅守追求何在?想到這裏,楚凡不再絲毫猶豫,鼓動全身仙元,張口便是一道精血祭出,識海如大浪滔天,無數神識刃紋凝聚成道道漣漪屏障,淹沒火種,形成的神識網同時向火海中心的天火‘雲星’罩去。


    仙界踏天道唯我楚凡一人,萬界主輪迴亦我楚凡一指,一指破輪迴!


    恐怖的撕裂席卷楚凡全身筋脈,讓他渾身顫抖,一種極致的火辣卷過心脈、竅穴,順著靈脈流遍全身,丹田仙元如氣浪撲卷,識海神識如巨浪滔天。


    嗤嗤嗤……


    神識網在運轉到極致的先天道訣中將天火‘雲星’覆蓋,傳來一種烈焰燒焦大地的嗤嗤炸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火海之中赤紅岩漿不斷翻滾,方圓數十裏,數百修士臉色慘白,都是帶著一絲不甘之色。


    轟……


    一道青白相間的火浪完全卷在楚凡祭出的神識網上,不等他將火源煉化,便狂噴一口鮮血倒飛出去。


    楚凡心裏一沉,識海傳來撕裂的劇痛,讓他知道自己已到油盡燈枯的地步,若他修為達到輪迴境,或許在先天道訣下還能朽木逢春,可眼下寬廣識海卻如滄海桑田,瀕臨幹枯。


    就在楚凡心底升起一絲絕望時,‘汀……’一道脆響在識海閃現,旋即便感受到那顆被禁錮的火種輕輕一顫,竟於火海之中的‘雲星’形成一股難以言喻的牽連。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山重水複終見柳暗花明,不等他強行運轉挪移陣法將‘雲星’卷入乾坤世界,便看到自己識海深處一朵青白相間的火紋淡淡流轉,火紋如叮咚清泉,伴隨火苗升騰,有‘叮咚’聲在識海擴散,懸在識海深處紫府中,如仙籟嫋嫋升騰。


    ‘雲星’被自己煉化了?楚凡心裏一喜,下一刻便知道並不是他煉化了‘雲星’,而是‘雲星’已經承認了他的存在,忍不住想要哈哈大笑,但楚凡知道火海周圍還有數百修士虎視眈眈,一旦他們反映過來,不等火海熄滅,自己便會稱為眾矢之的。


    感受道‘雲星’所氤氳的強大力量,楚凡緊握拳頭,再也顧不上體內空虛,強行幾道水紋轉移,祭出飛梭急速向遠處遁去。


    ……


    九冥仙域,中天大陸。


    九冥仙域四域十界,傳聞乃仙界天道輪迴氣機所在。


    中天大陸作為九冥仙域最為鼎盛界域,又叫中天界。


    中天界位於九冥仙域中心位置,方圓不知幾億萬裏,巔峰仙品宗門更是不知幾何,寂滅境修士也不過螻蟻一般存在。


    劍塚,中天界三大禁地之一,傳聞乃一位上古大能以劍道合道自身法則,成本源劍域世界,後於上古大戰殞身,本源劍域流落中天界,最終形成劍塚。


    劍塚之中,有劍意縱橫,哪怕踏足十絕幻劫境,成為仙界真正的巔峰強者,深入其中也少有人能全身而退。


    可即便如此,億萬年來無數劍修依然對此趨勢若騖,因為任何一位能頓悟劍塚哪怕隻是一絲劍道的人,也必成為仙界仙道宗師,有一劍在,斬九宮,滅十絕!


    劍塚邊緣,有一株近乎幹枯的老柳樹,柳樹不知活了多少年,汲取了仙界多少天地靈韻,可不知為何依舊未曾有聚靈化形的跡象。


    不過即便如此,仙界也從未有一人敢隨意觸動這株老柳樹。


    這還是一個傳說,數萬年前曾有一位九冥仙域十絕幻劫境大能,想要煉化柳樹為自己本命法寶,可卻不曾想,這株老柳樹隻是有一條嫩枝丫應風斷落,便如一劍開天,斬十絕於無形,從此震動整個仙界。


    老柳樹枝丫正盛,下麵有一間茅草屋,草屋外有一名獨臂老頭獨自坐在一條長板凳上,就像鄰家老頭子一般,渾身沒有半分仙韻流動。


    老頭身前有一柄生鏽了的長劍,乍一看上去就像凡夫俗子用的鏽蝕鐵劍一般,暗淡無光,甚至還同這老頭一樣,不知經曆了多少春秋,已經到了風蝕殘年的境地,隨時都承受不住歲月侵蝕,崩斷隕滅於這精彩的世界。


    鏽蝕的鐵劍像是一個年事已高的粗糙漢子,可卻擁有一個溫文爾雅還帶有一絲霸道的名字,據說這柄劍的名字是當初老柳樹一枝丫斬十絕的時候這老頭給起的,叫‘開天’。


    開天!


    當年王九重一槍崩潰於天道之下,以血養劍,如今有了多少個春秋了?可有一劍可開天?


    指尖有一滴殷虹鮮血滴落入劍刃,似乎有一道暗淡光華流轉了瞬息,隨之暗淡下來。若楚凡在此,定然能看見這養劍手段竟如自己手中青紋斷劍有異曲同工之妙。


    一陣微風吹過,老柳樹上的億萬枝丫嘩啦啦作響,安然愜意。


    兀的,有一襲白衫隨風飄來。


    白衫,仗劍。


    仙界少見的瀟灑。


    是一名青年,至少看上去還是青年模樣,白衫仗劍,緩緩而行,所過之處似乎有微風追尋蕩漾流轉,眉宇隱隱有浩然劍意流轉,眉心有一柄晶瑩如華光的劍紋閃爍。


    青年劍眉朗目,緩緩走來,劍未出鞘,巍巍如山嶽,崢嶸已顯。


    老柳樹億萬枝丫齊齊作響,嘩啦啦不斷,如玉珠碰撞,泉水叮咚,疾風驟雨,大浪滔天。


    青年緩緩走至老柳樹下,走到茅屋前,低頭凝望依然靜靜坐在長板凳上,毫無出奇之處的斷臂老頭。


    “在下劍一,久聞老前輩盛名,若有冒昧打擾之處,還望前輩見諒。”青年麵帶微笑,看著斷臂老頭隨後躬身行禮。


    斷臂老頭這才輕撫摸了下鏽蝕鐵劍,深深吸了口氣,抬頭笑道,“不打擾不打擾,老頭子一個人在此寂寞了數萬年,終於有人願意和老頭子說兩句話了。”


    叫劍一的青年微微躬身,再次行了一禮,隨意選了處有眼緣之地,就此席地而坐,向斷臂老者說道:“家師讓我向前輩帶句話,逝者已逝,有些東西是時候放下了。”斷臂老者微微苦笑,輕輕搖頭抬頭看了眼枝繁葉茂的老柳樹,道:“如何放下呀。修道,天道,都說無情,可真的到了無情那一步,才知道無情最是有情呀。”


    劍一有些愣神,聽著斷臂老頭的話三分明白七分迷糊,隻是點頭道:“修道不過修心,心有情道便有情,何至於到了無情那一步才是有情?”


    師父隻是說劍塚有一位斷臂老頭,要自己將那斷臂老頭養了數萬年的劍搶了。原本自己不明白,還問好端端的幹嘛搶人家的劍?是不是師父和那人有仇?卻不料師父隻是說劍一若不想變成劍二,也變成被困在囚籠中的人直接搶來便是了。當然,估摸是怕自己心裏過意不去,讓自己捎帶了句話,‘有些東西是時候放下了’,這尼瑪的,劍一當時還以為是那老頭養了數萬年的劍該放下了呢。


    原先有些神色暗淡的斷臂老頭突然哈哈一笑,“劍一公子不愧是王九重那老王八蛋的弟子,可是比那老家夥入世的時候看的遠多了,隻是你想要拿走我手上的這把劍,卻是不容易呀。”


    劍一無奈一笑,“劍一自然不敢在前輩麵前賣弄修為,隻是師命難為,晚輩隻能一試。”


    見斷臂老頭撫摸著手中鏽蝕劍鋒默然不語,劍一漠然響起小時偶然間偷聽到師父獨自喃喃的言語,不知為何喉嚨聳動了兩下,還是帶著一抹試探表情道:“前輩,其實晚輩曾經偷偷聽師尊說過幾句莫名其妙的話。”


    斷臂老頭數萬年獨自一人居住於此,哪怕再健談的人物也給憋淡了,原本心裏正獨自醞釀悔然歎息,突然聽見劍一神秘兮兮的話,也不在意問道:“什麽?”


    劍一猶豫了一下試探問道,“前輩可聽說過纖華姑娘?”


    如一縷吹風乍破水麵,前一刻還沉默不語眼神黯淡的老頭陡然一驚,凝神看向劍一接連問道:“纖華?你確定王九重那王八蛋說的是纖華?他說了什麽?”


    劍一一愣,顯然沒想到‘纖華’兩個字竟有如此大魔力,無奈笑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我還小,偶爾蹲牆角偷偷聽到的,也不是很確定。”


    “總之好像是什麽以竊取一絲天機道韻,封禁了六道輪迴一絲輪迴,還有彼岸陀羅、凝聚元神魂魄、纖華重生之類……”


    “彼岸陀螺花凝聚魂魄重生?”斷臂老者喃喃自語,旋即眼中光芒大綻,胸口急劇起伏,半晌猛然盯著劍一道,“王九重那王八蛋是不是說纖華魂魄尚未完全消散,被他封禁天道輪迴留在了九轉輪迴池?”


    看見斷臂老者瞬間好像變了個人一般的佯狂模樣,連忙無奈幹笑道:“前輩,我真的隻是偶然間聽到的幾句話,當不得真,不過聽師尊說想要凝聚元神魂魄,必須自散修為氣運,甚至要斬斷自身一絲魂魄為引才行。”


    斷臂老者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好一個王九重,將我困於此處幫你養劍數萬年,狗屁的纖華血破天道,我幹你大爺的天道,從今以後給老子滾犢子。”


    斷臂老者哈哈笑著,眼睛不由向虛空看去,似乎看到了遙遠的過去,有一種刻骨銘心的溫暖,你以纖華血破天道,我便斬魂魄入輪迴,去他大爺的天道。


    劍一抬頭看去,不知為何,老柳樹突然億萬枝丫更茂密了許多。


    …………


    ps: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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