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爭正和老太太說話,聽到有人叫自己,剛想抬頭,腦袋就被周敬年壓住了。周敬年一點都不想讓姓洪的那惡心的視線落在方爭身上,他和方爭換了個位置,看向了謝慶。洪老板順著謝慶的視線看過去,一下子就對上了周敬年冰冷暗沉的眼神。像是被危險的野獸盯上,洪老板心裏登時打了個突——這年輕人的眼神真是太嚇人了,他將周敬年上下打量一番,注意到身旁白白胖胖的富家老太太和另一邊看不清麵容的年輕人,直覺讓他最好不要惹這個年輕人。謝慶也被周敬年的眼神嚇了一跳,隨之而來的,便是心裏的極度不平衡。憑什麽,辭了職的兩人能在假日快樂的逛街,而他好不容易的一天休息,卻因為身邊這個惡心男人的威脅不得不妥協跟著出來。一瞬間,謝慶的臉都扭曲了,他邁前一步要往方爭那邊走,卻立即被人拉住了。洪老板趨利避害的本性讓他一把拉住謝慶,和善地衝周敬年笑了一下,然後拽著憤怒掙紮的謝慶強硬地走進了商場。這些都發生在短短幾秒鍾時間裏,等方爭掙脫周敬年壓在他腦袋上的手往聲音來源看過去的時候,那裏隻有來去進出的行人。他理了理自己的頭發,瞪了一眼周敬年:“你按住我幹什麽啊,我剛聽到好像有人在叫我。”“有嗎?”周敬年說,“我沒聽到。”到處都是喧鬧的聲音,方爭擰了下眉,便放過去不管了,也覺得大概是自己聽錯了,隨後便又跟老太太繼續歡樂的話題。那之後,方爭的生活就是學習,閑暇時候看看金融方麵的書,和周敬年去新公司逛一逛,見識的東西越來越多,和柳楓他們也越來越像一家人。而周敬年除了做這些,還要關注四九城那邊,謝慶那邊的消息他也沒漏下。謝慶雖然厭惡洪老板,但架不住對方的權勢和一些金錢的誘惑,半推半就地同意了和對方在一起。等到兩人這樣的關係持續了一個多月後,洪老板差不多也對謝慶起了厭倦之心。在謝慶以為對方終於要放過自己的時候,周敬年就適時地讓人把兩人的曖昧照片快遞給了洪老板的老婆,並且附上了兩人平時偷情的酒店地址。那可真是一番雞飛狗跳,謝慶被洪夫人光著身子從床上拖下來,大庭廣眾之下被又打又罵,臉麵丟盡,最後狼狽地從麗城離開。至於洪老板,被老婆抓個正著,很是老實了一段時間,不過也是短暫的,估計要不了多久又會故態複萌。周敬年便也先暫時放他一馬,洪老板真正的結局還沒來。這些齷齪事周敬年見多了,謝慶的事情他看到笑過就是了,他一點也沒告訴方爭,沒必要讓他跟著犯惡心。五月二號,是周雍的生日,周敬年必須迴去一趟。迴去的頭天晚上,周敬年在房間裏收拾行李,方爭盤腿坐在床上看著他,表情有點發悶。見他這樣,周敬年的心裏軟軟的,想笑卻又發酸。他收拾一件衣服看方爭一眼,叮囑道:“我不在的時候,飯要好好吃知道嗎?牛奶也不要忘記喝,一個人騎自行車無聊,就坐公車去,看書看悶了就陪外婆散散步……”吧啦吧啦的,顯得無比嘮叨。方爭沉悶的心情就在這種嘮叨的話語中慢慢消失了,他聽周敬年用哄小孩的語氣對他說話,覺得自己應該說句不要總把他當小孩,但心裏就是忍不住地開心,連下垂的嘴角也開始慢慢上翹。“知道了。”方爭翹著嘴角說,然後惡趣味地接了一句,“敬年媽媽。”周敬年拿著衣服的手一頓,等衣服收拾完,把門反鎖了,壓著方爭就開始欺負。——這次依舊是周敬年一個人迴去的,安十五他們都留在了方爭身邊。作為一個公司的老董,周雍的生日並不隻是生日,以生日為名頭舉辦的宴會,真正目的也不過是為了拉近各個合作商的關係,順便尋求一下新的合作機會。生日晚宴在晚上,周敬年上午就迴到了老宅。季娉婷作為周家的兒媳婦,此時還忙著指揮工作人員布置宴會會場,確認菜單等等。周家不是沒有管家,這些事情交給管家去做也是可以的。隻是季娉婷知道今天周敬年會迴來,特意在這兒等著他呢。周敬年見不得她,她偏要表示一下她在這家裏女主人的地位。第43章看到周敬年,季娉婷主動跟他打招唿,語氣有點迫不及待:“敬年迴來了啊,老爺子這會兒在樓上書房呢,剛得了一幅墨寶,非要拉著敬炎和他一起看。”這是要跟他炫耀周敬炎很得老爺子歡心嗎?周敬年這麽想著,麵無表情地從季娉婷身邊走過,扔下一個字:“哦。”季娉婷站在樓下,看著周敬年房間都不進,自己去了老爺子的書房。她咬著唇,真心覺得現在的周敬年完全變了個人一樣,換做以往她這樣說了,周敬年一定會因為生氣不去書房。她握了握拳頭,覺得現在的周敬年真是太難纏了,以前她隨便說一兩句話,便會將周敬年氣得臉色鐵青,輕易就能挑撥得周敬年和周建峰鬧,但如今每次打語言機鋒的時候,要麽被對方諷刺得開不了口,要麽就跟現在這樣,一拳頭打棉花上。周敬年敲了兩下門,等了幾秒種後,門打開了,後麵站著周敬炎,臉上還沒收迴的笑意頓時消失的一幹二淨。周敬炎皺皺眉,想了想,叫了一聲“大哥”,然後退開讓周敬年進去。周敬年依舊無視他,進去跟老爺子道安。可能人逢喜事精神爽,老爺子今天心情不錯,桌上確實也擺著一幅字,他看到周敬年,忙招手讓他過去:“來,看看,這是章先生前日送我的。”周雍所說的章先生也算是如今文學界的新星,寫得一手好字,經常有人向他求字。周敬年雖然出生於商人之家,但是他外家不簡單啊,周敬年小時候還懵懵懂懂的時候,就經常聽他媽媽說起這些筆墨相關的東西,而他外婆家,光字幅的珍藏就有上百幅,隨便拿出來一幅都比桌上的這幅好。周雍一個粗人其實哪真看得懂字與字的區別,不過是附庸風雅,強行提高品味。這位章先生的字,也是他人吹噓過多虛捧上來的,名不副其實。不過周敬年還不會蠢笨到說出真實想法,相反他還連說了幾個好詞來誇這副字,倒是聽得周雍點頭不已,高興自己的眼光得到了承認。旁邊周敬炎眼見周敬年幾句話就哄得老爺子暢笑不已,心裏頓時恨得不行。年前他被周敬年算計,丟臉到不行,這幾個月裏都被人用別有深意的眼神看著,春節都過得沒滋沒味。他雖然在周家生活了這麽多年,是改了周姓,從了這一枝的敬字輩,憑著這個姓氏,他是得到一些人的討好諂媚。但是,對於他真正想融入的圈子裏的那些人來說,他就是一個憑著媽媽改嫁才得來周姓的繼子而已。那些人看不起他、輕疏他,做什麽都將他排擠在圈子之外,說著他似懂非懂的話題。明明在對著你笑,卻說些讓人無地自容的嘲諷話語。這種感覺實在太糟糕了。除了這些,這期間他還繼續被劉素素糾纏,劉素素覺得他喜歡男人,要他證明自己的性向沒問題,逼著自己和她交往,真是沒見過這麽恬不知恥的女人,像個無攪蠻纏的瘋婆子。而他爸爸需要劉素素媽媽的支持,也隻是一味的讓他忍、忍、忍。周敬炎暗自深唿吸,反複幾次才將心裏對周敬年的怨氣壓了下去。離晚宴還早,周敬年在書房裏待了一會兒,就迴了自己房間,換了身衣服,發短信給方爭說剛才書房裏的事,跟他說季娉婷難看的表情和周敬炎自以為掩藏得很好的怨氣和憋屈。方爭就迴啊他們兩個對你充滿惡意,要小心呀。熱戀期間的人,有時候發短信比直接通電話更讓人歡喜一些。每次的短信也並不是每次都能及時收到迴信,但兩人也沒追問彼此剛剛在做什麽,繼續順著前一個話題聊下去。每次給對方短信,開頭也並不都是“你在幹嘛”“剛在做什麽”的話語,想起什麽有趣的事情便分享給對方,比如方爭會忽然給周敬年發一條短信,說剛才雪兒小姨跑酷刹不住車撞到沙發背,撞懵了,愣了好一會兒才裝作無事的走開;或是周敬年心血來潮,拍下自己小時候穿開襠褲的照片給方爭看,成功惹來對方發來的一串爆笑。午飯過後何濤打過電話問周敬年有沒有空出去玩,周敬年想著晚上也要見麵了,便推辭了,縮在房間裏和方爭聊了近一下午,話題就沒斷過。明明天天都待在一起的,卻還像兩個話嘮一樣十分能聊。周建峰四點過才迴來,父親辦生日宴會,這對他來說也是個不可多得拉攏人脈的機會。他將自己好好裝扮了一番,意氣風發地領著管家站到門口,親自迎接那些前來宴會的客人。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傭人通知了周敬年,周敬年便先吃了點東西墊肚子,才換好衣服,下了樓,頗為無聊地待在花園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