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麵已是深夜了,孤冷的山峰上寒風瑟瑟。


    從遙遠的天際投過來一抹淡淡月光,就像抹在臉上的淺粉,很淡,並不算明亮。


    最後那扇鐵門還未完全打開時,發出了錚錚錚的渾厚聲響,雲千曼看到門外石階上站著一個偉岸的身影,傾斜而來的影子幾乎將整扇大門籠罩。除此之外,他手中的劍很特別,閃著金色長紋。


    她終於被秦懷放了下來,斜靠在了鐵門邊上,隻見秦懷用手指著來人,問道:“你又在這做什麽?”


    “她是被關在天頂的死囚,我來阻止你救她。”


    “洛楚然,你不要太過分!”


    洛楚然……


    他竟然就是洛楚然。


    那個與曾經的雲千曼有婚約的男人,此時此刻此地此景,他竟然是來阻止她離開天頂的。


    這……她現在的腦袋淩亂如麻,眼前的情景,就像電視劇裏大反派閃亮登場時的畫麵,但這個反派為什麽會是他?在她的預想中他不該是這樣一個人,她突然有一種心痛的感覺。作為一個穿越來此的陌生人,麵對一個陌生的男人和一段陌生的感情,本該置身事外才對,為什麽竟有種痛徹心扉的感覺?


    “洛楚然你變了,當年你為了她連死都不怕,現在你竟然想讓她死在裏麵?”


    秦懷不可思議地搖了搖頭。


    “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洛楚然的迴答平靜如水。


    “那還廢話什麽,打吧!”


    秦懷向前幾步,手中的木杖開始有數縷白霧在空氣中蔓延,隱隱可見一條遊龍在霧中輪轉。


    洛楚然瞟了瞟他的武器,“你打不過我,我也不想傷你。你走,隻要把她留下。”


    “我要打的就是你!”


    秦懷再難克製,吆喝一聲,瞬間揮出手杖,隻見水霧如波紋散開,數道白龍已向洛楚然合圍攻去。但洛楚然麵不改色,甚至有些不為所動,他隻在手中掐了個要訣,身前便現出一道光幕,將所有攻擊盡數擋下。


    接下來的幾個迴合洛楚然始終隻守不攻,行雲流水間,秦懷的猛攻皆被輕易的化解。


    就算在雲千曼這個外行看來,兩人的實力也是相差甚遠,洛楚然顯然不想對秦懷動手,但即便不動手,不要多久他也能把秦懷耗死。她預料得沒錯,僅僅打了十幾個照麵,秦懷就已經退下陣來。本以為打鬥就此結束,沒想到他卻掏出了兩顆養氣丹吞下,調整氣息片刻,繼續衝上去對著洛楚然一頓狂轟亂打。


    洛楚然邊擋邊退:“你這種不要命的打法,不怕傷了根基嗎……”


    說完他後撤幾步,漸漸將他的劍抬了起來。


    突然一道金虹閃過,秦懷的手杖就被擊落在了遠處,左臂的一道血口已深可見骨。


    “秦丹師,你的手……你沒事嗎?”雲千曼看著秦懷觸目驚心的傷口,要是換作常人這隻手怕是廢了。


    “無礙。”秦懷往口中又塞了顆丹藥,傷口很快就止了血。


    就在此刻,冷空中一道飛劍落下,驚得塵埃四起!但再次凝視細看時,隻見一個長相頗為威武的中年男子傲然站在眼前,讓人分不清方才飛過來的是一把劍,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這中年男子的胸口繪著一個彼岸之花圖騰,在夜色下耀然生輝。


    他的一對英目將在場三人掃了一圈,仿佛隻憑目視就能洞察一切,讓雲千曼忍不住縮了縮腦袋。


    “懷兒,你太讓我失望了。”中年男子從鼻孔中長長地哼了一聲,背手而立,一臉不怒自威。


    “爹,我說過你若不放了她,我就自己去救她。”秦懷迎向他的目光,表情堅毅。


    原來他就是秦懷的爹,秦戰,魁雲宗遙遙在上的撐控者,一個可以決定她生死的人。


    秦戰沉下臉喝道:“逆子,你怎麽就不學學楚然,與這個叛徒斷個幹幹淨淨。你要我顏麵掃地嗎!”


    雲千曼覺得有種說不出的難過,不覺間眼眶有一些濕潤。她似乎明白,當初秦懷把她選入煉丹房也是為了救她。現在他不惜得罪自己的父親,還是為了救她。他一直默默幫著她,卻不跟她言明。可他不知道,他心心念念要救的那個雲千曼,已不是過去那個雲千曼了。


    過去的雲千曼早在十年前就死了。


    她是穿越來的。


    她突然打了個寒顫,因為秦戰的目光已轉向了她,殺機畢現。足足僵滯了一刻鍾的時間,那道目光才慢慢收斂了殺意,秦戰又道:“即便你已原諒了她,魁雲宗卻饒不了她,當年她背叛師門,你可知道有多少同門慘死在她手中?你是魁雲宗的未來,更應與她劃清界限才是,若執意要救她,從此以後便不是我秦戰的兒子了。”說完他一甩長袖,再次化為一道長劍,刹那消失得無影無蹤。


    洛楚然也跟著離開了。


    秦懷撿起地上遺落的手杖,支撐著精疲力盡的身體走了過來,說道:“走吧,我帶你迴水雲峰。”


    “我不走了,我要迴去。”她指了指身後的萬丈高塔,她不想牽累秦懷。


    “你不用擔心,我忤逆他的事多了去了,也不見得他真把我趕出門。”


    這麽一說雲千曼才稍稍有些放心,心中還是大不願迴到天頂的,於是跟著他迴到了水雲峰。


    之前她所住的屋子早已麵目全非,好在秦懷早有準備,重新置辦了一間,距他所住之處不過三裏。


    這天晚上她睡睡醒醒,噩夢連連,睡夢中隻覺丹田偶有陣痛,但都比先前在天頂時的劇痛減輕了不少。


    然而一晚過後這些痛苦就消失了,隱隱有些靈氣在丹田周圍徘徊,這讓她欣喜若狂。


    或許是因禍得福吧,丹田正一點一點地開始修複,仿佛幹涸開裂的田地迎來了甘露的降臨。


    照此下去用不了幾日-她就能修煉了,做一個“正常”人的感覺實在是太棒了。


    “小嘟,謝謝你幫了我。”她如約將身上的乾坤袋埋入土中,打開袋口,麵朝西方。


    此次重迴水雲峰,曾經掌管雜役堂的穀映秋已經死了,新來的管事見了她就有多遠跑多遠,所以她竟然什麽事都不用做,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了。雖然她可以照常去煉丹房煉丹,但物是人非,她的好夥伴念晴被關進了無崖絕壁,周玉和淩一帆也都成了正宗弟子,現在煉丹房裏的雜役是李牧還有另外三個年輕弟子。李牧他們害怕她,見到她都嚇得直哆嗦,雲千曼覺得無趣,也就不再去煉丹房了。


    她知道這樣平靜的日子不會持續多久,她隻想盡快救出念晴,再帶她一起離開這個鬼地方。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修仙的日子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幽冥北雪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幽冥北雪並收藏修仙的日子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