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張老弟這麽豪氣,我也不說什麽了。”石可斕感慨一聲,他是做不到這麽豁達的。因為石家不是他說了算,還有很多族人在牽製著他。即便他有這個心思,也無法有這樣的魄力。不是石可斕不想做出成績,而是掣肘太多,他做不到如此豪賭的決定。


    張正書笑道:“石兄能把有老船員找來,傳授經驗給我的船員,那我已經感激不盡了。”


    大家都是聰明人,自然知道在海貿一途不是自己亂闖亂撞就行的了,而是要有


    人帶入門的。張家與石家聯手做生意,這本來沒啥,天下攘攘皆為利來,天下熙熙皆為利往。但石家肯把船員的經驗教授,這是一個不小的人情了。張正書這麽說,也確實是這麽想的。


    “舉手之勞罷了,如果張老弟想,隨時也能找到幾個老船工來。”


    石可斕這麽說也沒錯,有錢能使鬼推磨,有了錢什麽做不來?別說找幾個經常出海的老船工了,就是招募一些極有經驗的船工也是分分鍾的事。


    張正書笑了笑,岔開話題說道:“那我靜候石兄佳音了。對了,炒茶和果酒一事,什麽時候能簽下契約?”


    “此事……須得石家族人都同意才行。”


    石可斕沉吟一番,才打算說實話:“不瞞張老弟,這石家之中也是人心不齊的,我雖然有點威望,但也不能左右事情成敗。當然,若真如張老弟你所言,這炒茶和果酒真的能賺錢,那此事已經有九成可能了。”


    張正書點了點,他自然知道這世上沒有人會和錢過不去的,特別是像石家這樣的大家族。


    “那有勞石兄為之說項了。”


    兩人再客套一番,約好了明日石家送錢過來,換取那輛奔馳牌豪華版四輪馬車,石可斕這才告辭離去。


    等石可斕離去後,周銘才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個酒杯,倒出了僅剩一點點的果酒,小心翼翼地嚐了一口。“小官人,這真是你釀的?”周銘才算明白,為什麽石可斕杯不離口了,連後來離去的時候都有點步履闌珊,實在是這果酒太過好喝了。嗯,怎麽說呢,就好像後世可口可樂第一次傳入中國的時候,一下就征服了不少人,碳酸飲料的酸酸甜甜,是最討好味蕾的。這“仙醁”果酒也是差不多,不過沒有那酸甜的味道,隻剩下清甜而已。


    “怎麽,好喝吧?”


    張正書不太喜歡喝酒,哪怕是果酒也一樣。但他知道,加入了甘油的果酒,是不能同日而語的。


    “如果這果酒走私到西夏、遼國,那豈不是……”


    周銘還沒說完,張正書就好笑道:“那豈不是破產了?黨項人和契丹人,哪裏會喝這個,高度白酒才適合他們。不過,我們的高度白酒拿來做香水都來不及,怎麽可能給他們?再說了,酒精是防止傷口感染的良藥,是萬萬不能資敵的。”


    周銘歎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可惜這果酒賺不了黨項人、契丹人的錢,還是歎息那些黨項人、契丹人不識貨。不過怎麽都好,這果酒是決計在西夏、遼國銷售不了的了。


    “不過,香水卻是能走私的,那些黨項人、契丹人的貴族女眷,會對香水很癡迷的。”


    張正書知道,所謂黨項人、契丹人,日後都會融入中國,成為中國人。所以,其實張正書對這些“異族”,並沒有多少歧視的意思。他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隻是漢人自己不爭氣。如果漢人稍微團結一點,爭氣一點,又何懼黨項人、契丹人、女真人、蒙古人?


    要知道,中國向來不以血統論為依據的,就好像韓愈在《原道》裏麵說的那樣:孔子之作《春秋》也,諸侯用夷禮則夷之,進於中國則中國之。但韓愈可不知道的是,這些“諸侯”之前,也是夷狄,被華夏征服了之後,認同了華夏文化,束發右衽,所以才為視為中國人。所以,才有那句話“中國有禮儀之大,故稱夏;有服章之美,謂之華”,是故,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


    那時候,中國的文化是先進的,所以天底下的人都來學習。


    但現在呢?周圍的人都學習了漢文化,但都發揮出了各自的特色。唯獨宋朝,死守著君子準則,肯定要吃大虧。華夷之辯,從一開始就不是血脈而論,而是文化而論。華夷之辨的標準是文化,強調的是保衛先進的華夏文化以求發展,反對的是屈從於夷狄習俗而倒退苟安,重點所在是“以夏變夷”,並以此確保以華夏文明教化夷狄文化,中國一統於華夏民族,傳承華夏文明。為了防止以夷“亂華”和夏“變於夷”,就必須在“大一統”的格局中存在“華夷大防”。


    聽起來很拗口,但其實就是:我的文化最先進,你就得聽我的;要是聽你的,文明就倒退了。


    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五胡亂華就不說了,一次大倒退,差點漢人被滅絕;金滅北宋、元滅南宋,實質上是一樣的,都讓文明出現了倒退;清兵入關,更是讓中國直接停滯了發展。可見,老祖宗的智慧和遠見,是極為正確的。


    所以,張正書也不會聖母到:既然黨項人和契丹人他們日後都是漢人,那就不用打生打死了吧?


    殊不知,老祖宗還說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春秋管仲說過:“戎狄豺狼,不可厭也,諸夏親昵,不可棄也。”《漢書》有雲:“夷狄之人貪而好利,被發左衽,人而獸心,其與中國殊章服,異習俗,飲食不同,言語不通,辟居北垂寒露之野,逐草隨畜,射獵為生,隔以山穀,雍以沙幕,天地所以絕外內地……來則懲而禦之,去則備而守之。其慕義而貢獻,則接之以禮讓,羈縻不絕,使曲在彼,蓋聖王製禦蠻夷之常道也。”


    可見,華夷之辯一直很緊張,用後世的話說,就是意識形態的不同。農耕經濟,天然就是遊牧經濟的掠奪對象,一個是文明的發展者,一個是文明的摧殘者,兩者本身就是不可調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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