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聞言心中暗喜於之前顏墨的陋才,表麵卻漫不經心地答道:“小時候倒也識過幾字,後來疏於練字,字醜不說還提筆忘字,備執筆乃上策。”“那將軍可會作詩?不如也作首詠梅的詩?”我皺皺眉,你根本沒有給我拒絕的機會,我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一首關於梅花的詩。“顏將軍可是不會?難怪,小時候僅識得幾字……”肖飛戲謔的笑著,又嘲諷起來。我怒目相向,看到他身後侍衛的佩劍,靈光一閃,吟道:“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肖飛眼睛一亮,收起戲謔的神情,又將那句子反複吟了幾遍,說道:“難怪……”我不解,等待著他的下文。肖飛正經起來,說道:“顏將軍,雖然我在你手上吃了不少敗仗,但我從未服過。沒想到你武功盡廢,淪為俘虜,還能作出這樣的詩,難怪此次皇上命我立下生擒將軍的軍令狀,吾皇愛才惜才,若將軍肯為我大齊所用,必然封王封侯一生榮耀。”“顏墨承涼王恩澤,不侍二主。”我擺出忠臣嘴臉。“恩澤?將軍何必騙我,顏將軍雖不姓諸葛,但也是與他血脈相連的堂弟,涼王諸葛靈軟禁你顏府一家五十七口人,迫你服下那蘿煙丹,你還說是恩澤?”我皺眉,聽起來這個顏墨似乎是功高蓋主或是軍威過盛,使得涼王用這種手段要挾他,他怎麽又是涼王的堂弟呢?“好在無遙散正好化解了蘿煙丹的毒,顏將軍不必再受涼王控製,若將軍答應效力大齊,在下立馬飛鴿傳書,命人救出顏將軍的一雙兒女。”肖飛自認為拋出了一個吸引人的條件,顯得有些沾沾自喜。我倒吸一口涼氣,今天知道的還真不少,原來這個顏墨已經娶妻,還有一雙兒女,也罷,起碼我不需要為他們顏家傳宗接代了。“我這輩子都不能再習武,這種人你們齊國也要?”我不鹹不淡的說道。“不能和顏將軍較量一次,也是在下的遺憾。”肖飛頓了頓,繼而說道,“藥是聖上吩咐下來的,大概不曾料到將軍已中了蘿煙丹,這樣一來倒傷了身體,那些名貴的藥材也是聖上命人快馬加鞭地送來的。”這齊國的皇帝明擺的沒安好心,之前還說他愛才惜才,愛惜一個將軍,還舍得把將軍的武功給廢了?讓你們去救孩子?搞不好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呢,涼王怎麽也是孩子的叔伯,不至於連小孩都加害,他必定是好生保護,等著顏墨迴去做他的臣子,他總不可能殺了自己堂弟的孩子,逼著人反吧。“我累了,肖將軍請吧。”我下了逐客令。“那麽請顏將軍考慮清楚。”他也不羅嗦,拱拱手便出去了。第4章 涼國第一美人作者有話要說:不是偶要騙點擊…我之前把蜀魏的主子給搞混了…真是淚奔啊~~~今天晚上算是揪迴來了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安心於彈琴聽曲,把初中學的兩年古箏又重拾了起來,每日臨睡前叮叮咚咚的照著琴譜彈撥一番。後來又叫肖飛請了個說書先生,每天下午來說上兩三個時辰。第一天我就對說書先生說我不喜歡聽什麽情情愛愛的東西,你講曆史故事吧。於是說書先生從秦朝開始講,我權當每天在上曆史課,每天下午說書先生都會喝掉兩壺茶,直到暮色降臨我才會放他迴去。我坐在窗前向院子裏望,我現在已經可以到院子裏去走走了,但活動範圍僅限於這個偏院。我看著院中栽的牡丹,剛來的時候,它還隻是初開,現在已經是盛放了。“公子……”說書先生停止了長篇大論,歎了口氣,喝下一大口茶,說道:“公子,我快嘴張說書可是泉州數一數二的名嘴,可從沒有見過您這麽聽書的,是您說要聽曆史的,可從我今天來開始,你已經盯著那株牡丹一個時辰了,這書我沒法說下去了。”不是我不想聽,而是真的很無趣,這快嘴張滿口文縐縐的話語真的很無趣,不過我有一句沒一句的聽,倒聽出了不少道道來。當今天下四分五裂,秦至三國的曆史和我之前知道的幾乎一樣,直到三國後期,曆史開始和我知道的有了偏差。自曹丕篡位稱帝後,其弟曹植擁護幼帝,帶領眾將士北上,建立齊國。十年前,齊國聯合涼國打下魏國後,更大方地割了三分之一的魏地送給涼國,作為涼國出兵十萬的謝禮。至於涼國的前身便是蜀國,劉備死後,那扶不起的劉禪將國家大事交由一幫賢臣處理,每日遊戲人間,二十幾歲便暴病而亡,國主的位置就由諸葛家的人一代一代的坐了下來。吳國在後來的幾百年裏也進行了幾番政權更替,近二十年裏一直由丞相的黨羽把持著朝政。我問:“你原來在哪說書?”“城中的兩處茶樓。”“聽書的人一般都愛聽什麽?”“大多愛聽當今人物的一些趣事。”“哦?說來聽聽。”我來了興致,說道。快嘴張有些踟躕,我看出他的顧慮,便說:“有什麽不便或是不好說的人物,你可以不說。在茶館裏能說的,在這也能說。”“公子想聽誰的?”我笑了笑,說:“可有關於涼國將軍顏墨的故事?”“公子真是點對了。”快嘴張打開折扇說了開來,“要說這涼國寧王爺定國將軍顏墨實乃人中之龍,十四歲開始隨父征戰,十五歲帶領八千將士抵擋城下五萬敵軍,解晉城之圍。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他的容貌和身世……”看到快嘴張停了下來,我笑著,故作急切的問道:“如何?”快嘴張顯然很滿意我的反應,他清了清嗓子,說道:“相傳那顏墨被喻為涼國第一美人,每每凱旋而歸之時,沿途城市必傾巢出動,夾道歡迎……”“凱旋而歸,民眾必然這般不是嗎?”“當年顏公子頭一迴吃了敗仗,全軍乘夜色急退百裏,其父顏青攜聖旨前來接掌全軍,命他火速迴京,那一路上雖沒有夾道歡迎的民眾,但也有大批仰慕他的少男少女前來拋花相迎,行至涼京時,百米之外都能聞到他身上的馥鬱花香。”我不禁啞然失笑,這種事情在坊間口耳相傳,等傳到別國時,都不知道加了多少道“個人色彩”了,我又說:“容貌我大概知道了,那身世呢?”“那顏公子乃當今涼王的堂弟,前寧王爺的次子。當年顏青將軍在漠北抵禦匈奴,一路西行收複失城,七月初三,行至鬆城時,卻見自己幼子被懸於城牆之上,此時副將遞上將軍夫人的家信,原來夫人也是巾幗英雄,信中告知顏青將軍,六月初八,幼子於寒山寺被擄,信中沒有兒女情長隻有拳拳大義——萬事,民為重。”“匈奴見顏青隻同意不傷他們一兵一卒,遣他們迴漠北,卻執意不肯退兵。連連吃了顏青數場敗仗的匈奴王爺烏爾真,雙箭齊發,射斷了繩子也射死孩子。當那孩子摔下城之時,顏青暴吼一聲下令攻城,幾萬顏家軍憤怒的聲音震徹雲霄。整個鬆城成了人間煉獄,匈奴王爺烏爾真率部倉皇逃跑,顏青負傷追了幾十裏,最終還是讓烏爾真給逃了。顏青的這次出征幾乎滅了匈奴的六成兵力,使匈奴在接下來的十幾年間都沒有發動戰爭的能力。迴京後,顏將軍與其夫人雙雙病倒,想那顏青四十歲才得一子,尚未知事便死於非命,叫這父母怎能不傷心。當時,前寧王爺諸葛垣與顏青將軍關係交好,便將自己的次子過繼給顏青,改姓後正是顏墨。那顏墨自小聰明伶俐,每日給顏青夫婦請安,又纏著顏青教他習武。後來,顏青夫婦的病也不藥而愈並且把顏墨當做親生孩子一樣教養長大。”我聽到這裏也不由得舒一口氣,感歎道:“原來你真是泉州城裏數一數二的說書先生……說得你跟親身經曆了一般。”快嘴張並不看我,灌下一口茶後,繼續滔滔不絕地說著。這時肖飛走了進來,看來快嘴張並不知道他的身份,隻是對他微微抱了抱拳,繼而說起顏墨跟隨顏青征戰的故事。我笑著招唿肖飛,說道:“肖……肖公子,來,坐下聽書。”這時候叫將軍顯然是不合適的。肖飛並不推辭,拾了張椅子坐下,聽了一會,低聲問道:“為何聽顏墨?”快嘴張正說到顏青死後,顏墨子代父職,成了涼國的定國將軍,掌管著十萬顏家軍。“想知道顏墨在世人心目中是什麽樣子,日後也好進行比對。”肖飛挑挑眉,目光複雜的看向我,說道:“我以為公子並不看重這些東西。”快嘴張說到諸葛垣在病榻前告知長子諸葛廉,自己要把王位傳給顏墨,諸葛垣死後,諸葛廉主動請奏,於是顏墨便有了定國將軍和寧王的雙重身份,朝堂上說話甚至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還要有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