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愣住了,都不可思議的看著這個長孫。段雅青更是失聲的問:“你,打算訂婚宴結束再說!”段楚毫不掩飾臉上的厭惡,冷然的點頭,鄙夷的反問:“難道提前宣布,讓蒙嘉誼自以為還有機會纏上來?”段雅青隻覺得被段楚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臉火辣辣的疼,她視為救命稻草的良緣,在段楚眼裏,竟然是個棄之不及的麻煩?!“好!說得對!”段文宇不由哈哈大笑了起來,隻覺得渾身暢快不已,他不知道段楚具體什麽時候覺醒的,可是既然段文昌說破之前都沒有提及,顯然段楚說的正是他所想的。想到之前段楚對他說的“段家子孫,絕不會自甘墮落”,心中更是下定了決心,一定要給段楚找一個最出色的女戰士。瓊也鬆了口氣,雖然對段楚的覺醒日期仍有疑惑,可是訂婚宴就在明天,不如等明天過後再詢問,免得橫生枝節。貝靜蘭正心神不寧,見段楚對引導藥劑提都沒提,還以為是沒有服用引導藥劑,一邊懊惱段楚的好運,一邊又暗自慶幸著。抬起頭看向段楚,卻正好看到他不明意味的淺笑,不由心中一驚,難道他知道了?貝靜蘭被自己嚇得差點驚叫出聲,手臂卻被段雅青一把抓住:“媽媽,既然三祖父能看穿段楚的契者身份,那蒙建同大元帥呢?”第23章 小推一把段雅青的聲音雖然不大,卻還是被段文宇他們都聽到了。靜默了下,段文宇冷哼了一聲,看向段雅青的眼神也變得不善,問:“蒙建同大元帥看出來,又能如何?”段雅青臉色慘白,六神無主的看著貝靜蘭,見她隻是搖頭,一顆心冷到骨子裏。“祖父!”段雅青終於忍不住的叫了出聲。蒙建同發現,自然意味著蒙嘉誼也知情。蒙嘉誼知道有個近在遲尺、又曾對他癡心一片的契者,訂婚真的能繼續下去?祖父到底是真想不到,還是以為憑著段家,蒙嘉誼一定不敢做出什麽?“祖父,萬一,萬一……”段文宇簡直失望透頂,他都表現的這麽明顯了,向來聰慧過人的段雅青,竟然是一點都看不出來嗎?“我說,就是蒙建同看出我段家出了一位契者,又如何?”段文宇一字一句的說,恨不得指著段雅青的鼻子罵:“他如果知道自己孫子的德行,自然會將此事隱瞞,才是兩全其美,否則,蒙嘉誼敢在訂婚宴反悔,你曾祖父就敢讓蒙建同隕滅!”一個擁有帝國九位頂級戰士之一的段家,還沒人敢這麽平白無故的羞辱它。就是當初契者公會逼得段家不得不流放二房,也完全是因為,段誌修的行為,挑戰了契者公會的底線和原則,楚佳的死亡更是激起了戰士公會的怒火。這已經不是一個九級戰士能轉圜的了。段雅青被段文宇的氣勢震懾,整個人都開始搖搖欲墜。目光無意識的掃過段楚,她忽然一個激靈。段雅青這才想起來,一旦被退了婚,兩家反目成仇,她作為受害者,長輩就算看在貝靜蘭和段亞彥的麵子上,也會善待她;可如果不退婚,知道她隱瞞了段楚契者身份的蒙嘉誼,會怎麽對她?“不,祖父,我要退婚!”幾乎是不假思索的,段雅青脫口叫喊。“啪”,不等段文宇動作,段誌修一巴掌甩上了愛女的臉。段雅青直接被扇飛,重重的撞倒在了牆壁上,還帶倒了一連串的椅子。“雅青!”貝靜蘭驚唿一聲,顧不得指責丈夫心狠,慌張的撲上去,就看到段雅青臉上鮮豔的巴掌印,和嘴角溢出的猩紅血漬,心中不由大慟。看到丈夫還不解氣的準備上前,貝靜蘭忙起身擋住,目光看向段文宇和瓊,滿目心痛的求情並解釋:“爸,媽,誌修,雅青還小不懂事,你們原諒她承受能力低吧。”她頓了頓,聲淚俱下:“現在這樣,一旦被蒙建同大元帥發現了段楚的契者身份,蒙嘉誼以後,必定會把失去契者的怒火發泄到雅青身上,被丈夫厭棄憎惡,將來雅青的日子怎麽過?”段雅青被一巴掌扇懵了,此時見貝靜蘭近在遲尺,心中的委屈和不安終於找到了發泄口,抱著貝靜蘭壓抑的哭了起來,更顯得淒慘可憐了幾分。段文宇不悅的皺眉,瓊則若有所思,反而是打人的段誌修見狀,心中升起一點愧疚。段誌修也是氣急動手,之前擔心段楚毀了訂婚宴丟了段家的臉,結果段楚這麽識大體又拿得起放的下,讓他很是鬆了口氣,結果一直乖巧的女兒竟然說要退婚,真是氣狠了。可如果真像妻子說的那樣,段雅青嫁給蒙嘉誼,豈不是要毀了終身。他上前,扶住戰戰兢兢的段雅青和一臉痛惜的貝靜蘭,歎了口氣,看向自己的父母:“要不,明天小楚先不出席?”這次,輪到段文宇想甩兒子巴掌了。瓊搶先一步斥責:“胡說什麽,你怎麽向大皇子和元家大少爺解釋?”目光卻不由自主的轉向段楚。身為契者,還是一個嫁給了後天戰士的契者,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後天戰士的想法。根本就是把匹配的契者,視為救世主的存在。蒙嘉誼隻要知道了段楚覺醒,就算明天的訂婚宴順利舉行,他一定會在之後想盡辦法的悔婚,甚至蒙建同也會讚許並支持。段楚一直冷靜的坐在一旁,看著貝靜蘭和段雅青的驚恐不安,眉梢都沒抬動一下。看到瓊看了過來,轉念就知道了她的顧慮,微垂下眼簾想了想,站起身,對著段文宇和瓊行禮,主動的提議:“祖父,祖母,要不,我在蒙建同大元帥來之前,先向大皇子解釋一下身體不適,然後和永毅打好招唿,就迴臥室待著吧?”段文宇和瓊意外的對視了一眼,段誌修和貝靜蘭簡直喜出望外,段雅青卻完全不相信段楚會有這麽好心。她現在就覺得,段楚說不定是故意把自己暴露在段文昌麵前,就為了讓她明天進退不得。如果提前說的話,取消訂婚宴,她還能有機會另覓良緣。“這個,恐怕不妥吧?”沉默許久的畢維斯忽然出聲。段楚不等他說完,恍然大悟的“啊”了一聲,一臉歉意的看著段文宇他們:“畢維斯大人想來是擔心以後吧?要不,我契者的身份一直隱瞞著,等到段雅青結婚生子,不不不,索性一直瞞著不要公開好了,也永遠躲著所有的八級戰士,就像之前那樣當個廢物也不錯!”段楚說完,不去看段文宇和瓊目瞪口呆的樣子,轉身就離開了會議室。段誌修簡直無法相信,自己一直軟弱無能的兒子,竟然當著這些長輩的麵,就這麽甩袖走人了。他氣得渾身發抖,邁開步子就想去追,卻被瓊喊住了。段雅青連滾帶爬的到了段文宇腳下,一疊聲的哭訴:“爺爺,爺爺,段楚他恨我。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想讓我明天被當眾退婚,就算退不來,蒙嘉誼也一定恨死我了,他要我生不如死!”段文宇臉色一沉,一腳就踢翻了她,冷冷的掃了眼貝靜蘭和段誌修,用一種陰森森的口吻說:“看來我之前說的話,你們都沒聽進去。什麽悔婚?什麽發泄怒火?蒙嘉誼敢這麽做,輪不到我段家出手,蒙建同就會摘了他長孫繼承人的帽子,以為我段家是擺設嗎?”瓊眼裏閃過一絲陰霾,深吸了口氣,拉了拉段文宇,勸說:“當務之急,還是要安撫小七,千萬不能改變決定。也是我想岔了,他如今都是契者,再要他讓步,也難怪……”說到底,一看到段楚退讓,他們就忘記了,段楚已經是個備受戰士尊崇追捧的契者了。瓊不由歎了口氣,心中卻還是憋屈。她也同樣是高高在上的契者,丈夫還是位七級戰士。而段楚即使尚未選定戰士,可是整個哈瓦星係超越八級的戰士數都數得出來,段楚為之依靠的戰士,可未必及得上段文宇,竟然如此無禮,簡直得誌猖狂。畢維斯反而笑了笑,恭敬的對著瓊行禮,說:“七少爺這樣生氣,才是件好事。否則,身為契者沒有半分傲氣,將來可降不住戰士。更不用說他會對蒙家大少爺拿得起放的下了。”段文宇迴過神,聽到心腹愛將的解說,深以為然。“不錯,小七本來就不喜歡靜蘭和雅青,現在聽到誌修不想他出席訂婚宴,還以為我們隻顧著幫助雅青,真的要將他徹底掩藏,就是聖君都沒這氣度。”他想了想,雖然被小輩甩了臉子,也不必太生氣,冷著臉命令段誌修:“你去向小七解釋,無論如何,務必解開他的心結。”段誌修本來就是個軟耳朵,聽了父母和畢維斯的話,又覺得果然之前他的提議傷了兒子的心。想到他竟然說自己是個“廢物”,又愧疚起來,顧不得妻子愛女正殷殷期盼他,對著段文宇他們告辭後,飛快的離開會議廳,向著段楚的房間走去。曾經滿心期待可以刺激、狠狠奚落段楚的訂婚宴,變成了屬於她的地獄深淵,段雅青軟倒在地,眼前陣陣暈眩,恨不得昏死過去。可是,她不敢有任何的動作。段文宇的話說的再明白不過了,明天的訂婚宴她絕對逃不過去。除非,段楚消失了!段雅青眼裏閃過陰狠。“你什麽都別想!”貝靜蘭冷聲的告誡盡在耳邊。段雅青抬頭,才發現會議室裏,就剩下她和貝靜蘭兩個人。“媽媽,那我怎麽辦,難道明知是死局,也要認命嗎?”段雅青心有不甘的說。“胡說什麽?”貝靜蘭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她一眼,看到女兒眼都哭紅了,又狠狠地搖頭:“如果蒙建同一定能看出來,難道你不能先下手嗎?”看著段雅青不解的樣子,貝靜蘭站起身,高高在上的解釋:“比起你在城堡內暗殺一名契者,直接挑動蒙嘉誼悔婚可簡單的多了。就算悔不成,他也沒了質問你的理由。放心,媽媽是絕對不會,看著你走進不幸的婚姻的。你祖父說的那些,難道段家還能幹涉到你們的床上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