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賜給他和兄弟們的東西,半點不少。 如果遲聿因為剛才那句話,貪圖軍權,奪了他大將軍的位置。 大商一眾將士會怎麽看遲聿,大商的萬千百姓又該如何看待遲聿。 必然是朝野上下,一片罵聲。 遲函“噗通”一聲跪下,為自己一時的魯莽後悔請罪:“微臣有罪,請陛下責罰!” 他違背了他和遲聿結盟奪取皇位時,許下的諾言。 肅清望門,開明盛世。 他和遲聿,一人主內,一人主外,要為百姓謀福,為百姓謀利,鏟除貴族門閥這顆毒瘤。 他為人衝動,不喜朝政爾虞吾詐那一套,便領命當了大將軍。 正是因為有了遲聿的信任和無條件的後方支援,他才能在半年內連攻五城。 而今他建立了豐功偉績,又被一幫兄弟捧著供著。 早就飄飄乎忘了當初的諾言。 此時被兄長當頭棒喝,才幡然醒來。 哪怕他對雪兒再執著,也不該當麵下了遲聿的麵子,更讓談文典這個老狐狸有機可趁。 冷汗裹身,不禁又說了一句:“懇請陛下重罰!” 談文典眼色一冷,趕緊道:“陛下莫信了他的片麵之詞,將才他那般氣勢洶洶,蔑視皇權,還說要用軍權換皇後。此時又下跪請罪,陛下不如就收了他的軍權,給他一個教訓。” 同時他心中也十分疑惑,遲函這個隻懂得吃喝玩樂、舞刀弄槍的莽夫,怎麽突然又腦子清醒了? 遲聿瞥了談文典一眼,仍舊是笑意融融:“談相說得有理。” 談文典忍不住裂開了嘴角。 遲聿偏頭,對談彥道:“皇後意下如何?” 談彥原本隻做壁上觀,突然被問自己的意見,他不敢與遲聿對視,下巴都要垂到胸口了。 “一切……聽從陛下的意思。” 遲聿點點頭,道:“朕倒是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跪在下方的談文典和遲函,都忍不住抬頭往著他。 遲聿道:“談相乃肱骨之臣,東王萬民敬仰,哎,手心手背都是肉,罰在你們身上,痛在朕的心上。不如這樣,朕先削了東王大將軍一職,令他備上重禮,到談相府上,親自照看談千金。什麽時候談千金康複了,東王再迴軍營中接大將軍一職。” 這道處罰,看似是公平的各打五十大板,實則是對他二人的一種警告和打臉。 談文典第一個不服,哪有未婚男女在沒有名分的情況下,在女子閨房中親自照料獨處的?! “陛下,此時不妥!臣的嫡女還是黃花大閨女,豈能和陌生男子獨處一室!” 誰知道東王會不會一個不高興,就把女兒照顧死了! 遲函也顧不上那麽多,發出抗議:“皇兄三思!萬萬不可!” 就連一直杵在旁邊的方氏,也禁不住反對:“陛下,臣妾的女兒還未出閣,這麽做豈不敗壞了名聲?” 偎在她懷裏的談海雁,說不出話,還是伸出手胡亂地舞動著,表達自己的憤怒。 談彥忍不住覷了遲聿一眼,正被他冰冷的眸子掃住。 好似隻要他敢說一個字求情,就會讓他好看。 談彥趕緊縮了縮脖子,暗暗為遲函做了個祈禱。 幫不了你的大兄弟。 遲聿冷冷一笑,緩緩道:“怎麽,東王覺得隻是照顧一個談家千金,還覺得委屈了?” “臣隻是覺得不利於談小姐的名聲。”遲函掌心向下觸地,彎身將額頭壓在手背上:“臣可以為談小姐請大商最好的大夫,再找上最好的嬤嬤伺候她,還會備上厚重的賠償金,談相隻管吩咐,微臣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遲聿道:“談千金乃是大商第一望門談家的嫡女,身份高貴,貌美傾城,朕昨夜聽聞她向往皇家生活,故而才有此安排。東王乃是朕的兄弟中,最豐神俊朗的一位,戰功赫赫,被百姓尊為戰神,你二人可謂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由冤家變成親家,簡直是皇室之幸,大商之幸。” 談文典臉都綠了,就要開口反駁,就被遲聿厲聲打斷:“談相是覺得王妃之位,配上你的女兒?!” “臣不敢。” 遲函又哪裏願意取談海雁這個朵霸王花:“陛下,臣以為……” 遲聿語調冰冷:“難道戰神覺得第一望門千金配不上你?!” “臣不敢……” “既然都不敢,就各位其位比較好。”遲聿的話音像冰冷的利劍斬落下來:“談相還是多關心自己的女兒,重傷成這幅模樣,還不趕緊迴家醫治,別到時候朕喝不到喜酒,喝喪酒。” 談文典怒不可遏,但想到女兒的傷勢,卻不得不把這口怒氣給咽迴了肚子裏。 “都杵在這裏做什麽,想朕留你們吃晚宴?臉皮一個比一個厚!” 眾人聽他這不留情麵的抱怨,隻能揣著一肚子的不滿,灰溜溜地離場。 三皇子和路羽柔卻還是腆著臉留了下來,因為這一家人的家事雖然說清了,他倆這兩隻被殃及的池魚,卻沒有洗清身上的嫌疑。 “陛下,您可得相信我們!而且今天的事,我和柔柔眼瞎耳聾,什麽都沒聽到什麽都沒看到!” 路羽柔討好地去扯談彥的袖子:“皇後娘娘,您可要給我們作證,別讓陛下誤會我們。” 三皇子眼珠子一轉,臉上堆滿笑容的解釋道:“陛下,皇後娘娘可是被談相給汙蔑了,我和柔柔隻是拿了些禮物來恭喜娘娘得了鳳印,想讓娘娘多多照顧柔柔,卻沒想談文典夫婦看了又是羨慕又是嫉妒,那個談家嫡女更是各種撒潑謾罵,說了不少羞辱娘娘的話。” 談彥不得不感歎說話的藝術,三皇子沒說一句謊,但表達的意思卻差了千八百裏。 怪不得大梁皇帝會派他來當外交官,確實是個人才。 又聽到三皇子歎息一聲,道:“這談家千金真是跋扈,還敢對皇後娘娘動粗,這個……東王殿下乃是戰神,武力超群,您知道他們習武之人耳力也相當過人,他可能是辦事路過,聽到棲鳳宮院子裏有吵鬧聲,便出手相救。” 路羽柔下巴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鏗鏘有力地對遲聿道:“就是這樣!我和皇兄看到的經過就是如此!談家人太壞了,不僅汙蔑善良的皇後娘娘,還挑撥離間傷害兩國同盟的感情,陷害我和皇兄,其心可誅!” 三皇子也是不甘落後的大罵談家氣焰囂張,絕口不提東王那句大逆不道的話。 聽得談彥目瞪口呆,做外交的果然不一般。 同時也對三皇子和路羽柔的維護,非常感動,默默受下了他們這個人情。 遲聿沒做什麽表示,等二人激情高昂地說了一通後,連忙表示談相是忠良賢臣,東王是國之偶像,都是大商值得尊敬的人物,絕不是他們說的這樣。 三皇子連連告罪,說他自己狹隘了,以後還需要陛下多多提點。 談彥眼觀鼻鼻觀心地等他們演完戲,明明是很搞笑的一場虛偽政治戲碼,他卻笑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等遲聿送走這兩人,接下來遭罪的就是自己了。 心裏就跟十五個水桶打水,七上八下。 手心全是汗。 到底會遭到怎樣的處罰? 昨晚好歹還□□情了,總有點同床共枕的情分吧。 古人都說一夜夫妻百日恩,三皇子和路羽柔還好心解釋了一番。 應該不至於太過分吧? 要不撒個嬌? 算了,有點惡心。 要不脫光了請罪? 算……了,太羞恥做不到。 我還是等死吧。 然而遲聿什麽都沒對他說,送走了三皇子和路羽柔,就當沒看見他似的,直接朝屋內走去。 談彥傻眼,還是趕緊跟了進去。 紅纓自己都一臉蒼白,還小聲安慰談彥:“娘娘,您好好跟陛下請罪,溫柔一點,撒嬌賣乖,他準心軟。” 說罷就關了大門。 隨著關門的“吱嘎”聲,屋內的光線也黯淡下來。 昏暗得有些悶人,似乎連空氣都瞬間稀薄了。 談彥小心翼翼地挪著步子過去。 不敢發出丁點聲音,生怕驚擾了某人。 遲聿挺拔的身影像一座冰雕,散發著肉眼可見的寒氣, 拒絕讓你的靠近。 談彥張了張嘴,心裏發怵,又閉上了。 腳步也定在原地,不再朝前。 “陳氏找到了。” 談彥想起之前紅纓的話,她說陛下來了,很匆忙的樣子。 他一定是很想把這個喜訊告訴他,卻沒想到一來就被戴了綠帽子。 任何一個男人都會憤怒,更何況這個人是皇帝。 談彥給自己打氣,過去拉住遲聿的手:“謝謝你。” 遲聿麵無表情抽迴自己的手,冷漠道:“收拾東西,跟朕出宮。” 作者有話要說: 很久沒碼字,手生得很。 於是我昨天把微博、微信、b站,知乎…… 還有所有的遊戲 都刪了……(仿佛失戀了一樣,心裏各種空虛。) 這是今天的一更,0點前再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