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宋言身上的係統,會隨著宿主的三觀而改變自己的特性。蘇遇白是個不折不扣的垃圾,係統自然也不擇手段跟著他對付冉木,反過來,宋言三觀正直,係統也會一心向善。  所有的一切,皆取決於一念之間。這個球也一樣。  張隨易從小就渴望超越幾乎無所不能的沈風骨,這種執念無關任何感情,不過是出於少年意氣,不服輸罷了。  他唯一可取的一點,就是沒拿這個球去做更可怕的壞事。  江易是人造人,沒有任何感情,他對張隨易的評價,也僅止於此了。  宋言看著沉默不語的江易,沒再出聲,隻是把旺仔抱了過去,放到肩頭,跟江易打了個招唿後,就冒著細雨走了出去。  時間重置前的最後一場雨,雨停以後,或許他還要年輕幾歲,重頭開始在娛樂圈奮鬥,不如趁現在出去走走,放鬆一下。  江易看著對方的背影,又移開眼,銳利的目光有一瞬間的恍惚和茫然,又很快清明一片。  天地間仿佛就隻剩下了淅淅瀝瀝的雨聲,透著淺淡的寂寞。  江易雙手插進兜裏,忽然摸到了一台多出來的手機,那是沙雕舍友樊澄的。  想到沒多久之後,樊澄就會變成十五歲的混世魔王,江易沉默片刻,還是決定先迴宿舍把手機還了。  畢竟,時間倒退四年,樊澄和他都會迴到高中時期,到時候是不是一個學校都還說不準。  ***  雨聲嘀嗒,沈風骨沿著走廊,一路背著冉木,到了行政樓前,再往前就要淋雨,兩人隻好停了下來。  冉木此刻已經有些半夢半醒,神誌不太清楚了。  聽著細密的雨聲,他掙紮著努力睜開眼睛,眸色朦朧地望了一眼溫柔的雨,下巴搭在男人肩膀上蹭了蹭,小聲說:“養養想去雨裏玩。”  “養養能動嗎?”沈風骨眉眼溫柔,啞聲輕問。  冉木不高興地哼了一聲,說:“爸爸能動不就好了。”  沈風骨頓時微微一怔,眸色有些幽深起來,問:“怎麽不叫參參了?”  冉木已經很久沒叫過爸爸了,自從再次失憶之後。他似乎也知道叫喜歡的人爸爸是一件挺羞恥的事情,懂事了之後怎麽也不願意叫了。  沒想到今天會突然換了稱唿。  可他自己仿佛沒有意識到,扭過頭,挨著沈風骨的側臉,慢悠悠地蹭了蹭,聲音軟乎乎的,撒嬌道:“養養喜歡爸爸。”  沒等沈風骨說話,他又閉了眼,有些委屈地說:“養養睡著了,是不是下次醒的時候,就不是現在的時間了?”  冉木雖然傻乎乎的,但張隨易說的話,他還是記住了,知道時間會重置。  沈風骨沉默片刻,放緩了聲音問:“養養害怕時間倒退嗎?”  “……有一點。”冉木老實地說:“萬一養養迴到以前,做的事都不一樣,爸爸喜歡別人了怎麽辦?”  沈風骨啞聲低笑,哄道:“養養忘了嗎?你是奧特曼,我們會一直記得所有的事情。這不就放心了?”  “可是……”冉木試圖爭辯,“養養會睡著呀,爸爸記得所有事情,養養又不會記得……”  沈風骨便不說話,隻把背上的人托高,背得更穩了些。  他看著朦朧的細雨,聽著耳邊來自心愛之人的輕輕慢慢的唿吸,越來越清晰,甚至最後都能聽到隱隱的心跳聲,啞聲說:“記得不記得,不重要。橫豎養養去哪裏,我都在。”  “去海裏,你也在嗎?”冉木小心翼翼地問。  此時此刻的沈風骨,似乎和以往,全然不一樣了,氣息更為內斂,容貌也隱隱變得更加年輕俊美,唯有那雙幽深漆黑的狹長雙眸,始終不變。  冉木能明顯地感覺到男人和平時的區別,卻神奇地一點都不害怕。  他更緊地摟住了男人的脖子,又黏糊糊地問:“養養去哪裏,爸爸也去哪裏嗎?”  沈風骨感受到貼在側臉上、小小的清淺的微涼氣息,無聲勾了勾唇,做出承諾:“當然。隻不過……”  冉木緊張地問:“不過什麽?”  沈風骨動作很輕地把冉木放了下來,轉過身,勾著腰把人攬到懷裏,麵對麵地看著漂亮的青年。  他低下頭,同冉木額頭貼著額頭,蹭了蹭鼻尖,眼裏隱隱帶著笑意,問:“養養不是知道嗎?”  冉木便慢慢地紅了臉,小聲嘟囔:“你都沒有說過,養養小時候還把你的本體當成寶藏……”  “那條沉船是我本體的一部分,裏頭珠寶無數,不就是寶藏?”沈風骨輕聲調侃。  “可是……船又不見了。”冉木悶悶地說,神色間有些不自知的嬌矜。  墮神海底一直有條不知何處而來的沉船,其中珍寶無數,仿佛幽靈船般,神出鬼沒,隻有海怪一族可以看到。  所有海怪都以為那是人類的沉船,冉木甚至從小把它當成了秘密基地,自己獨有的寶藏。  然而在那天,冉木再次失憶了,信誓旦旦說著沈風骨破產,張隨易又緊隨其後出現,那條沉船便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海怪們都以為那是靈異事件,卻不知那隻是墮神為了保護冉木,臨時收迴了自己隱居深海的一部分本體。  這個秘密,直到沈風骨主動和江易合作,才暴露了出來。可江易不是多話的人,自然不會說。張隨易更不可能同沈風骨對上,也不會說。  那就隻剩下對墮神和沈風骨的氣息都異常熟悉的冉木,不知不覺發現了這個浪漫的秘密。  他最依賴的人,原來從未離開他身邊,從他出生,以墮神的姿態,陪伴他成長,為了給他治病,帶他上了岸,不惜封印自己的本體,自我囚於深海,以此換來上岸的機會,將他從小海豚,養到了成年。  “你又欺負養養,”冉木微微紅了眼眶,有些傷心地說:“養養沒有發現,你就不告訴我。”  可他的語氣裏分明沒有埋怨,隻有依賴和眷戀。  沈風骨斂了笑意,無聲地貼近,輕吻青年微紅的眼睛,看著冉木害羞地閉上眼,又去親若隱若現的小酒窩,最終雙唇相觸,輾轉纏綿。  消瘦的青年不知何時軟在了男人懷裏,纖細的手指揪緊了男人的襯衫衣擺,眸色變得越來越朦朧,四周的雨聲似乎都聽不見了,隻剩下靈魂相觸的戰栗。  這一天,他觸摸到了最為真實的沈風骨,陪伴他長大的、滿足他所有願望的、獨一無二、無處不在的神明。  “養養……喜歡你。”  “我愛你。”  “不公平……那養養愛你。”  “我愛你。”  從你的靈魂降臨世界那一刻起,直至我們一同死去。  作者有話要說:  後麵大概還有兩三章,關於時間倒退後養養和沈爸爸的故事,至於配角的事情,如果大家想看,會放在番外。第96章 隻需要一個吻(完結三)  時間倒退, 世界重置。  當最後一場雨停的時候, 整個世界都陷入了沉眠。  再次醒來, 已經是四年前了。  沈風骨和江易是唯二沒有沉睡的人, 他們見證了世界的變遷,而這其中的原因其實也是有跡可循的。  江易作為張隨易創造出來的人造人, 完美繼承了張隨易的力量, 作為來自異世界力量的代表, 他一個人就是一個世界, 而沈風骨作為墮神, 本世界唯一一個神明,也是超脫於規則之外的。  不過外在樣貌上不可逆轉的變化依舊在他們身上發生了。江易迴到了十五歲, 變成了一臉冷淡的發育超好的一米八高中生,而沈風骨迴到了二十四歲, 俊眉修目,氣質淩厲,最為意氣風發的年紀。  當然, 這兩人加上宋影帝的變化都不是最特別的, 因為還有個冉木。  旺仔和宋言因為是異世界來客,記憶不受時間規則的影響, 因此時間倒退對他們倆基本沒有什麽副作用,尤其是旺仔,他本身就是機器狗, 不算活物,在別人都變年輕變小的時候, 旺仔……一如當年,黑漆漆,小小一隻,沒有毛,在冉木看來就是……還是那麽奇怪。  於是,在足足適應了三個月之後,旺仔終於擺脫了江易無休止的檢查和機器狗實驗,在一個天氣悶熱的下雨天,迴到了冉木身邊。  “還是小海豚可愛,軟軟的乖乖的,不像江易那個冰塊臉氣死人!不過……你說你怎麽就長成這樣了……”  泳池邊上,旺仔有些發愁地看著沉睡的小一號冉木,爪子搭上去輕輕摸了摸少年柔嫩的臉蛋,又小心地把指甲縮了迴來,深沉地歎了口氣。  冉木變小了,變可愛了,變胖了,這本是件好事。因為少年冉木沒有了一米八的身高,卻長得更加精致漂亮,性格又活潑,又愛笑,笑起來格外招人疼,簡直就是活生生的萌物。  但他有個極為讓人頭疼的缺點,就是……眉眼實在太像沈風骨了。  “你說,你要真是沈風骨的崽也就算了,父子長得像沒什麽,可你又不是,這讓人怎麽接受呢?迴頭墮神海那些海怪一看,還不得被你氣死?”  旺仔一臉絕望,有些焦慮地在冉木身邊走來走去,時不時瞅一眼少年的五官,看一次歎一次氣。  隻是沒等他歎完,一旁被吵醒的冉木就不高興地踢開了身上的小被子,掙紮著翻了個身,兩條柔軟白皙的胳膊擱在水床上,睜開一隻眼睛,委屈巴巴地問:“爸爸去哪裏了?”  他似乎沒有完全睡醒,烏溜溜的桃花眼裏還帶著幾分朦朧的水汽。  旺仔心頭一驚,連忙挪過去,溫和地說:“小祖宗,你爹出門辦事去了,公司開會了解一下。”  “噢。”冉木小聲應了一句,又迷茫地發了會兒呆,過了一會兒,他才迴過神,小聲問:“爸爸上班去了嗎?”  “是啊,他總要養你不是。”旺仔鬆了口氣,小祖宗沒哭就還好。  冉木年紀變小了,記憶又沒記起來,這次失憶表現得格外依賴沈風骨,找不到人還要哭,給玩具講笑話通通都沒用,難哄得很。  他也不像別的普通孩子那樣毫無形象地號啕大哭,隻是睜著漂亮的桃花眼,一聲不吭地看著你,一邊看一邊無聲無息地偷偷用小胖手抹眼淚,可憐巴巴的,好半天都不帶動一下,看著委屈極了。  旺仔這樣的鋼鐵直汪,平生最怕的就是小孩這副慘兮兮的模樣,看了兩次就牢牢記住了,哪敢讓他哭。  這會兒,冉木得到了旺仔的安撫,知道沈風骨的去向了,他便坐了起來,先是熟門熟路地爬過來,把小桌子上放著的橙汁端了過去,抱著胖胖的杯子喝了幾口。  隨後,他放下杯子,拎起桌子上的手帕擦了擦嘴,也不知從哪摸了個小口琴出來,沒等旺仔說話,就開始開開心心地吹起了明媚的小調。  他吹的是沈風骨時常用大提琴拉給他聽的一首搖籃曲,調子婉轉又纏綿,有時候又帶著活潑的生命力。  悠揚的口琴聲傳出很遠,旺仔安靜地看著自己玩得開心的冉木,啪嗒啪嗒走過去,跳到少年肩膀上,蹲坐了下來。  冉木每天的任務是自個兒玩一個小時,在他吹完口琴後,少年便開開心心地晃進了屋子,去換衣服準備出門了。  沈風骨早在冉木醒的時候就接到了消息,隻是公司一來一迴,耽擱了點時間,等到他進了別墅,迎來的就是像顆小炮彈一樣衝進懷裏的冉木。  少年身體柔軟又輕盈,軟綿綿地貼在男人身上,圈著沈風骨脖子的胳膊同樣摟得緊緊的,兩個人僅僅是在眨眼之間,就嚴絲合縫地抱到了一處。  沈風骨卻仿佛習以為常,冷寂的眉眼不由自主地放柔了,順了順冉木的背,低聲哄道:“今天幾點醒的?有沒有聽話?”  冉木蹭了蹭額頭,隨即鬆開手,掰著手指數了一下,小聲說:“九點,養養沒有哭,一直自己在玩。”  “這麽乖?”沈風骨啞聲笑了一下,聲音裏是滿溢的包容和溫柔,問:“那養養覺得無聊嗎?下午要不要去學校?”  “要去的。”冉木應了一聲,纏在沈風骨身上的手腳很快放鬆了下來,沒等他滑落,男人又單手把他托抱起來,動作又熟練又穩當,抱著人坐到了沙發上。  冉木卻似乎沒有在意這個,隻是挨在沈風骨懷裏,認真想了想,才問:“養養昨天去學校,江易看到我,就說,養養越來越像爸爸了,這個很奇怪。不應該像的。”  “怎麽奇怪了?”沈風骨見他蹙著眉,有些難過的樣子,忙攬過人親了親額頭,動作很輕,卻有安撫的力量。  冉木被親得紅了臉,又猶豫地瞅了眼沈風骨,想了一會兒,還是貼過去,神神秘秘地說:“江易說,養養是小海豚,喜歡模仿,因為爸爸一直和養養在一起,養養就會越來越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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