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 秦先生的身上確實沒有任何傷痕, 那一摔應該就是被石頭或者傘柄磕到了肚子, 但是因為秦先生年輕, 身體素質過硬, 磕得不嚴重, 都沒找到淤青,不用擦藥,休息休息就好。”  最後,護士隻好選擇了一個穩妥的說法。  這話一出, 秦書的臉就青了, 掙紮著轉頭去找冉木的身影, 卻隻看到了青年高挑的背影。對方似乎正在和宋言說話,根本沒關注他。  秦書心裏不甘心,暗暗計較了一會兒, 忍著疼痛開口道:“張老,這事不關冉木的事,他本來就是在和我搭戲, 可能那一拳用的力氣大了點沒收好, 也不是故意讓我摔了。”  “養養有用拳頭揍你?”張老爺子看向冉木, 喚道:“你們倆過來,養養,宋言。”  冉木聞聲聽話地走了過來,看都不看秦書,無辜地問:“爺爺找我做什麽?”  “你打秦書了嗎?”張老爺子嚴肅地問。  雖然他無論如何都會護著冉木,但是劇組裏發生鬥毆事件是決不允許的,該問清楚還是要問清楚先。  “打了。”冉木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又理直氣壯地說:“是秦書說了要和我們對戲,那一幕劇情,小乞丐就是被他欺負,所以氣得打了他一拳,我身體不好,根本沒力氣,打他又不疼,不信我示範給你們看看。”  說著,冉木轉頭看向身邊的宋言,期待地問:“你可以讓養養揍一下嗎?”  宋言愣了愣,又反應過來,微笑著點頭,同時在心裏默默決定:不管待會兒他被揍得有多疼,都要拚命裝作若無其事,為他未來的兒子方初心挽尊!  眼見著宋言答應了,冉木漂亮的桃花眼笑成了月牙,轉過身,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細白的手指收緊握成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出手,一拳擊中了宋言的腹部。  眾人隻見宋言的腹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內凹陷了一下,又恢複成原樣,乍一看似乎冉木用了極大的力氣,看著就讓人覺得疼。  然而當他們看向宋言的時候,卻見剛剛微笑著的男人依舊麵不改色,一副一點也不疼的輕鬆模樣。  “你們看,我打人不疼的。”冉木委屈地摸了摸自己泛紅的手背,強調了一遍。  宋言也相當驚喜地點頭,附和道:“各位,我確實不覺得疼。”  這下子,所有人看著秦書的眼神都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鄙夷。  女二號田萌甚至歎了口氣,直接開口,嬌裏嬌氣地嫌棄道:  “真實作精唉,明明人家冉木就沒用力,還裝得要死要活的,也不知道是想給冉木潑髒水,還是想碰碰瓷求人家親自照顧你?博同情呢?也不想想自己和別人老公差距多大……”  人群中頓時冒出幾聲控製不住的笑聲,卻又很快被憋了迴去。  秦書看著田萌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目光陰冷地盯著女孩,語帶威脅道:“田萌萌,合著你是故意要拆師兄的台是吧?”  田萌和秦書來自同一家公司,咖位遠不如秦書,按輩分來說甚至要叫秦書一聲前輩,這時候得罪秦書,對她確實沒好處。  可惜女孩就是個暴脾氣的,一聽這話便故意嬌滴滴道:“我好怕呢,可惜前輩不是公司老總,決定不了我的前程。”  張老爺子一看兩人的交鋒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一時間不悅地重重哼了一聲,幾步上前,拐杖敲了敲秦書的椅子腿,訓道:  “劇組是讓你們來拍戲,不是來耍心機!屁事沒有就趕緊起來換衣服拍戲,至於你亂說話讓人誤會養養的事,現在自己過去道歉!養養說怎麽道歉就怎麽做,別讓我說第二遍!”  秦書有心為自己辯解,卻見在場的人沒一個站在他這邊,隻好忍著痛站了起來,慢慢挪到冉木麵前,扯出個難看的笑,盯著青年說:  “對不起冉木,以後我都不會誤會你了,也不會再做不利於你的事。希望接下來的戲我們能正常合作,不要因為這件事傷了和氣。”  他這話說得倒像是顧全大局、禮數周全,然而宋言聽得微微皺起眉,隻覺得秦書是有意把這事揭過去,等迴頭和冉木對戲的時候,他再找別的機會對冉木出手,就會更方便。  可冉木明顯沒聽出來秦書的言外之意。幹淨剔透的青年隻是胡亂地點了點頭,看都不看秦書,便轉過了頭,驕傲得不想說話,眉眼間淡淡的,沒有麵對別人時的柔軟。  老爺子看冉木不計較,也揮了揮手讓眾人散開,這事暫時就這麽過去了。  當劇組裏發生這起“意外”的時候,微博上也就冉木進駐吃鯨直播平台和重新進入初心劇組的行為掀起了一輪新的話題。  粉絲們自然是全程表示支持和鼓勵,畢竟以往他們想要見冉木一麵都要等過年過節,如今能直接在直播裏看到自家雲養的崽,心裏不知道多激動了。  同樣的,冉木能堅持著繼續留在初心劇組拍攝,也說明了他的努力和用心。  李澤言送的公司:“崽這麽努力,被人罵是現代傷仲永都沒放棄演戲,又帶著朋友直播見我,三年老母親熱淚盈眶好嗎?”  電五出藍盒子黑盒子:“養養以前很低調,我們喜歡他也心疼他,但現在他明顯對自己的事業和生活更加積極,還說要賺錢養沈爸爸,我沒有任何理由反對。”  然而,與粉絲的支持鼓勵形成對比的,是黑子們的冷嘲熱諷。  守護最好的顏女神:“聽說今天rm迴劇組了,坐等新一輪演技消失現場轉播~”  蘇斷腿:“人要有自知之明,rm”  ……  伴隨著粉黑大戰和別家粉絲的趁機拉踩,冉木和初心劇組所有藝人又上了迴熱搜。  當然,冉木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劇組準備就緒後,冉木就按著老爺子的指示,開始拍他的戲份。  先前他睡著那段時間,男主方應許和女主亡國公主的戲份都拍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劇情都是需要冉木參與的。  今天拍攝的第一幕場景是小乞丐的出場劇情。  清明時節,細雨紛紛,春寒料峭,整個小鎮都被籠罩在綿綿密密的雨霧中,仿佛陷入了一個朦朧淒美的夢境。  此時正是午後,街上行人稀少,連著好幾日下雨,好不容易今天雨小了些,天也沒那麽冷,百姓們大都趁機冒著細雨上山掃墓去了。  唯有無家可歸的流浪乞兒,依舊漫無目的地徘徊在大街上。  小乞丐今天從賣蓮藕的老奶奶那得到了一頂荷葉帽。大大的荷葉沒有任何裝飾,此時正倒扣在少年頭上,葉子上被老人穿了兩個小孔,用一條草繩從一邊的小孔穿過去,環過少年的脖子又往上,從另一個小孔穿出去,打了一個結。  老人說,這樣每次帶上,草繩正好輕輕勒住小乞丐的下顎,就不會被風吹跑了。  因為這個荷葉帽,小乞丐今天一天都很高興。雖然他沒法像別的孩子那樣跟著家人去掃墓,但是他得到了一頂可以遮住雨滴的帽子。  鎮裏的客棧還沒有關門,小乞丐躲在街邊的拐角,探出頭悄悄觀察了一會兒,確定那些總是喜歡打他的流浪乞兒都不在,才慢慢貼著牆角,挪到了客棧門外的屋簷下,在最邊上的角落裏坐了下來。這塊地是幹的,可以休息一會兒。  因為淋雨,他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都有些濕了,隻有微翹的一頭卷毛還是幹的,這都多虧了那頂荷葉帽。  小乞丐抱住膝蓋,抬起頭,露出雖然幹淨卻因為長期挨餓而顯得麵色枯黃的小臉,不知不覺就發起了呆,翹起的嘴角也耷拉了下來,有些茫然和落寞。  別人都說他是傻子,去店裏當短工,老板也都不要他,雖然也曾有過一些穿得富麗堂皇的貴人說他長得好看,要帶他迴家去當小寵物,但他記得過世的老乞丐說過的話,接連幾次都沒有答應,被打了個半死。  還好這裏據說靠近皇城,那些人怕新上任的丞相,不敢鬧出人命,小乞丐才活了下來。  說起來,小乞丐好幾次險險撿迴一條命,好像都是因為那位新丞相,別人都很怕他,說他殺了好多人,可是他上任後,鄉紳貴人們就不敢隨便打死人了。  不知道那個丞相長得什麽樣?估計就和老奶奶說的一樣,是胡子花白的老爺爺。小乞丐想象了一下,呆呆的小臉上就漾出了一抹笑意,露出了一個傻乎乎的笑容。  他天生長得可人,眉眼精致討人喜歡,老人們都喜歡他,但是同齡人嫌棄他太受歡迎,總是搶他吃的,一逮住機會就對他拳打腳踢。  小乞丐不高興地撇了撇嘴,從口袋裏摸出了一片葉子,細細地吹起憂愁的小調。  這是過世的老乞丐教給他的,小乞丐學了十多年才學會。可是老人教他的永遠是帶著無盡鄉愁和思念的子,和小乞丐的年齡著實不太相稱。  淒婉悠長的小調從安靜的屋簷下傳出,順著淅淅瀝瀝的細雨,傳出老遠。  客棧裏的夥計本是有些打盹,因著下午人煙稀少,沒什麽打尖住店的客人,閑得慌。如今乍一聽這熟悉的家鄉小調,不由也跟著懷念了起來。  小乞丐經常會摸到這吹小調,這裏的客人大都是背井離鄉的遠行人,聽到這些充滿鄉愁的曲子,總會不由駐足側耳聆聽,偶爾也會出來看看,給小乞丐賞點銅板或者饅頭。  夥計熟門熟路地拿了個剩下的幹饅頭,又倒了碗清水,出了門,走到小乞丐麵前,把紅字遞過去,和善一笑。  曲子停了,小乞丐彎起眼睛,接過東西,傻乎乎地露出個大大的笑容,聲音脆脆嫩嫩地說了聲:“謝謝叔叔!”  那夥計便擺了擺手,轉身進門去了。  小乞丐珍惜地看著那個饅頭,咬了兩口後就從身上背著的小布包裏摸出了一片大大的葉子,把饅頭包了起來,塞進了小布包。然後端起碗,就這那兩口饅頭,把一碗水都喝完了。  喝完後雖然還有是很餓,但他很能忍,摸了摸小肚子就忍了下來,坐著看外麵朦朧的雨景。  然而沒看兩眼,客棧裏突然傳出一道嬌縱十足的女聲,帶著滿滿的怒氣和高傲。  “剛剛吹小調的是誰?把人叫過來!”  小乞丐有些茫然地轉過頭,就見剛剛的夥計滿臉焦急地跑了出來,拉起他,壓低聲音道:“店裏的貴人要你吹曲子,記著聽話些,免得吃苦,知道不?”  “好。”小乞丐忙膽怯地點點頭,跟在夥計後麵進了客棧。  那位貴人此刻正端坐在一張和客棧一樓格格不入的寬大椅子裏,椅子上還鋪著名貴的狐狸毛,顯然是專門從樓上上等房搬下來的。  貴人身穿一身華貴精美的桃紅色襦裙,外麵罩著一層熠熠生輝的輕紗,頭上步搖輕擺,明眸皓齒,纖腰合度,應當是貴人家的小姐或者夫人。  夥計恭敬地彎下腰,開口道:“第五小姐,這就是吹小調的孩子。”  女人抬眸看了一眼夥計身邊的小乞丐,忽得勾起一個涼薄的笑,惡意道:  “好好的天氣,不吹些歡快的曲子,偏偏用這種哀怨粗俗的鄉野小調來擾我心煩,你安的是何居心?”  明晃晃的惡意撲麵而來,小乞丐縮了縮肩膀,脆生生地開口說:“這是思念家鄉的小調,不粗俗。”  夥計忙焦急地拉了小乞丐一把,示意他噤聲,迴頭就想幫忙賠不是。  誰知道還沒來得及開口,那位小姐便端起桌上滾燙的茶水,連茶帶盞,一把朝小乞丐摔了過來。  夥計醞釀好的話登時卡在喉嚨,瞠目結舌地看著這本不該出現的動作,然而他隻呆了一秒又迅速迴過神,轉頭一邊厲聲道:“小心!”,一邊伸手去扯小乞丐。  誰知小乞丐竟是不著痕跡地避開了他的手,生生地被茶水澆了一身,茶盞砸到小乞丐肩膀上,又滾落在地,哐啷碎了一地。  那名小姐頓時勾起了一個誌得意滿的笑容,掩唇愉悅地笑了起來,發出銀鈴般的嬌俏笑聲。  而小乞丐先是呆呆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濕透的衣服,隨即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燙,和逐漸蔓延起來的疼痛。  他細細地蹙起眉,抬頭看了一眼女人,臉上的茫然和膽怯褪去,轉為一種奇異的平靜。  少年歪了歪頭,猛地抄起一邊的水壺,揭開蓋子後便衝上前,一股腦地把壺中的冷水潑到了女人身上。  眼看著那女人和身後的丫鬟都驚慌失措地尖叫起來,小乞丐才彎起眼睛笑了一下,轉身飛也似地拔腿跑出了客棧,一頭衝進了漫天朦朧的雨霧裏。  而這一切鬧劇,皆被二樓走廊上站著的高大男人收入眼底,男人意味不明地“嘖”了一聲,輕聲斥了一句:“狼崽子。”  隨即看都不看一眼尖叫的女人,轉頭進了房間,關上了門。  “哢!”寂靜的人群裏猛然響起張老爺子的聲音。  眾人這才後知後覺地迴過神,震驚地看向已經從雨中再次跑了迴來的小乞丐,也就是冉木。  “我……我的天……”田萌捂住了嘴,難以置信地看著冉木,喃喃道:“冉木的演技迴來了……這種表現力,太可怕了……”  “這怎麽可能?”人群外的秦書目眥盡裂,攥緊拳頭就想往前衝,卻被助理死死攔了下來,幾乎是發瘋一樣轉頭質問道:  “他怎麽可能做到這樣?這種演技,就是三年前的冉木也做不到吧?他為什麽又變迴天才了,你說啊!”  助理嘴裏發苦,隻好壓低聲音勸道:  “秦哥,冉木的演技是真的迴來了,你冷靜點,他現在不是你能動的人!別說影帝,再來十個他都能拿下!你控製一點!”  宋言從客棧的房間裏出來,滿臉皆是欣賞,微笑著看著客棧一樓的冉木,高聲道:“做得好啊!狼崽子方初心。”  冉木聞言忙舉起手揮了揮,抿唇笑了起來。  剛剛冉木演的那一幕,就是小乞丐方初心第一次出場的劇情。  而那個貴族小姐,是女二號顏末末,在劇裏的名字叫第五茉,是男主方應許的表妹,也是他的未婚妻,她的父親第五成河是方應許那一派的人,是當朝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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