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過來的時候,明非甚至有種隔世的錯覺,腦袋重的像灌了鉛一樣,動一下就是針紮一樣的痛。 可是剛一醒神,他就急忙坐起來,不顧腦袋疼的厲害,直到看到胸前的紅寶石之後才鬆了口氣。 轉頭看向床邊,是一臉擔憂的科林和戴納。 明非開口,卻發現嗓子啞的居然說不出話。 科林趕忙遞過一杯水:“別亂動,先喝口水。” 明非接過水,喝下去。有了溫熱的水流滋潤,身上似乎也舒服許多。 科林一臉凝重的看著他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戴納也擔心的看著他。 明非略微皺眉,迴憶起來就腦袋疼,他擺擺手說:“沒事,消耗過度。” “你睡了整整兩天兩夜。”科林眼睛不眨的看著他,顯然不相信他的托詞。 看明非不出聲,科林又說:“不想說就別說了,不過比賽結束的當晚,菲爾娜受到了驚嚇大病了一場,現在還在昏迷中。” 明非怔了怔,低頭看了看胸前的紅寶石。 科林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看,也沒說話。 明非心裏隱約知道是怎麽迴事……揉了揉腦袋,轉移話題:“比賽結果如何?” 其實都不必問的……科林低聲說:“輸了。” 意料之中的事,反倒是沒什麽感覺了。 明非看看科林和戴納大大的黑眼圈,知道這兩人八成是一直守在這裏,他歎了口氣說:“迴去休息吧,我沒事了。” 科林又打量他一番,知道他是沒大礙了,隻是精神還不好。 兩人又囑托一番,才一起離開。 靜了一會兒,感覺兩人走遠了,明非才低頭說:“是你做的?” 黑霧彌漫,紅眸少年出現在床邊。他靜靜的看著明非,半響才靠著明非躺下,將他攬入懷中,沉聲道:“我想殺了她。” 撒爾沙執政宮。 伊蓮娜大步推門而入,大紅色的波浪卷發隨著腳步大幅擺動,顯示其主人的心情很不爽。 大殿內,麵上窗戶站著一名銀發男子。 伊蓮娜將手上的資料扔在桌子上,沒好氣的抱怨:“陛下,您十六歲的時候就這麽衝動?” 站在床邊的男子轉過身,他的眉眼本就精致如畫,又因為背對著陽光在陰影下有著難以言喻的俊美陰霾。 他看向伊蓮娜,聲線低沉緩慢:“我現在也很衝動。” 伊蓮娜愣了愣,性感的唇瓣微張,她不可置信的問:“不會吧……現在已經夠麻煩了!她可是庫伯選中的幼苗……” “那我自己去。” “停停!”伊蓮娜趕緊製止,接著很無力的說:“我去,我去。” 梵拉挑眉看她:“不必勉強。” “不……一點都不勉強!都交給我吧。”伊琳娜是硬著頭皮說完這話。 在伊蓮娜轉身走到殿門的時候,梵拉又低聲補充了一句。 伊蓮娜聽清楚之後,頓時在心裏吐槽:這人敢不敢再惡劣一點! 轉頭,她憤憤的給遠在聖爾浮加的某人發了一條信息:計劃有變,提前準備。 第76章 “我想殺了她。” 聽到這話,明非身體猛地一僵,但再仔細迴味一下又緩過勁來,是‘想’做卻沒做。 小凡一聲不吭的抱著他,明非略微掙紮了一下抬頭看他:“我沒事,之前那都是虛擬的,你看……”說著又伸伸胳膊踢踢腿顯示自己身體健康。 小凡定定的看著他,輕聲說:“你……很疼。” 明非怔了怔……的確是很疼啊……說實在的,他自己也厭惡極了菲爾娜,平白無故的受牽連,遭了這個罪。他明非也不是聖人,有仇報仇有怨抱怨向來是人生信條。 隻不過,不能讓小凡去冒險,如果就因為解恨,害的小凡暴露了最後被抓起來甚至殺死……想想這個後果他就後背發涼。 可是,這冷不丁的他又不知道該怎麽跟小凡說,畢竟他是一片好意,自己說的太重怕讓他心寒,說的輕了又怕他不當迴事,萬一再去折騰一番,可怎麽辦! 糾結半天,他對著小凡幾次欲言又止。 “休息吧,我不會再出去了。”倒是小凡先開口了。 “額……”明非頓了一下,又清清嗓子說:“你也不是小小凡了,知道輕重就好,萬一把你暴露了,我現在的實力可護不住你。當然,咱們有仇報仇是對的,隻是不急在一時,俗話說得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絮絮叨叨一大堆,小凡也認真聽著,沒有一絲不耐。 明非踹口氣的空檔,看他神情專注,心裏還覺得挺踏實,甚至還油然而生一種他家孩子這麽聽話這麽乖巧真是自豪啊的情緒。 當然,如果他知道了他家乖巧聽話的小凡昨晚做了什麽事,大概會直接氣暈過去。 隻不過,善後的伊蓮娜有多鬱悶就更不用提了。 有時候死亡是一種解脫,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菲爾娜想讓明非體會一番,卻怎麽都沒想到真正切身感受到的卻是她自己。 又睡了一下午,明非這才恢複了七七八八。 接著又吃了一頓大餐,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滿血滿狀態原地複活。 肚子吃得很撐,明非咕咚咕咚喝水的時候眼角正好瞥到窗外。 已經是傍晚,暈黃的夕陽透照在水藍的晶石上,這種冷暖色調相碰撞,居然中和出更加旖旎瑰麗的夢幻色彩。 明非眯著眼看了一會兒,驀地,想起一件事…… 眼前的景象再美麗,他都沒有了欣賞的心情……動作僵硬的將水杯放下,他看向小凡緩慢的問:“我……我睡了兩天兩夜?” 小凡正翻著一本書,抬頭看他說:“準確點說是三天兩夜。” 明非眨眨眼,接著一聲嚎叫:“啊啊啊啊啊!怎麽會這麽久!明天不就是第三場比賽了!!這這這……這怎麽辦啊!” 他焦躁的在屋裏來迴打轉,不急不行啊,一共四場比賽,他們已經輸了兩場,要是第三場再輸了就直接被迫退出了! 怎麽辦怎麽辦……等等,明非忽的想起一個非常重要的事。 比賽要提前一天抽取對手,可是他直接昏睡過去了,怎麽抽? 一個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難不成因為他沒有去抽取對手而直接被判為棄權了? 不會這麽坑爹吧…… 他轉念又一想,應該不至於,要是這麽慘,那上午的時候科林和戴納就不會那麽淡定了,兩人直接合力掐死他比較靠譜。 也許在他昏迷的時候,科林和戴納一起把他抬到比賽大廳抽取的也說不定。 一邊往好的方麵想著安慰自己,一邊又去床頭摸出芯片,想來想去也沒用,聯係下科林就什麽都知道了。 他剛點開通訊係統,就看到一條未讀信息。 似乎是通知比賽對手的信息……所以說,他果然是被抬去大廳抽取的嗎…… 心裏有些忐忑,明非點開了信息。 微弱的光芒,簡簡單單的一行字……卻刺的他幾乎睜不開眼:明非小隊——黃毛小隊。 ‘砰’的一聲,他直接坐到在床上。芯片落在一邊,滾落到床下。 明非怔怔的坐著,完全迴不過神。 居然真的對上了黃毛,長時間的,他的大腦是一片混亂。 這已經是第三場比賽,前兩場他們都……輸了。如果這一場棄權,那麽……就直接失去資格了。 這樣讓他怎麽麵對科林和戴納? 可是對決的話,他又要怎麽麵對黃毛? 大腦中來來迴迴閃現的就是黃毛、科林、戴納……頭一次他居然產生了選擇一方就會失去另一方的錯覺。 心中的失落不斷放大。 在之前的比賽中,明非並沒有受到過額外的攻擊,而直接出局的那一擊因為超過承受量而被係統叛變為無法承受的痛苦,因此不會模擬出來,隻是被淘汰而根本感覺不到傷痛。 可是經曆了和菲爾娜的那一場比賽,明非是切身體會到,這場比賽並不是一場兒戲也不是玩遊戲一樣的毫無知覺。 被攻擊到真的會痛,會很痛,痛到幾度都無法承受。 這樣一來,他怎麽可能攻擊黃毛?在知道了這痛楚之後他又怎麽能施諸於黃毛身上? 初來這個世界的點點滴滴都迴蕩在腦海中,和黃毛相處的景象一幕又一幕的在眼前迴放…… 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他蜷在床上,用大葉子抱住腦袋,如果隻有他自己,他會毫不猶豫的棄權退出比賽,可現在不是他一個人。 有科林有戴納。 一路走到這裏,真的不容易,科林和戴納付出了多少沒人比他更清楚。 可最後如果隻是因為他……而失去了資格退出了比賽,將之前的努力都付之於東流。 這……這……怎麽能行。 可現在,重組小隊已經不可能,不是沒想過會對上黃毛,但是卻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景下對上。 到底該怎麽辦! 科林和戴納肯定已經知道了,但是兩人卻都沒有和他說什麽,甚至在最初醒過來的時候都沒有提過。 明非知道,他們是在擔心他,更是在尊重他。 腦袋亂成一團,明非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麽。 這時候芯片閃爍了一下,他怔了怔,從床下將芯片撿起來,是一條通訊請求。 請求人是:黃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