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莫名其妙地下了朝,到鳳德宮一問,皇後沒想告訴皇帝,但是皇帝問了,她也不敢撒謊,直接承認了。她說太子給她託夢,想側妃,想薛家三小姐,所以她才決定讓這兩人陪葬的。


    「莫名其妙!」皇帝覺得皇後這是思念太子過甚神智有些不清醒了,陪葬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這件事就此作罷。太子若是覺得孤單,讓人紮幾個紙人燒給太子不就行了?皇後你這也還胡來了!而且這麽大的事,你事先都沒有問過朕,你的膽子是不是太大了!」


    皇後垂眸,「陛下息怒,臣妾知道錯了。」


    皇後的認錯態度很好,皇帝的氣總算消了。多年夫妻,念在皇後剛剛喪子的份上,他也不好計較。這件事作罷就好,皇帝帶人走了。


    鳳德宮裏,皇後冷笑,人死了就是死了,太子活不過來,這兩個女人也一樣活不過來了。


    皇帝剛剛迴到勤政殿裏,就有人來報,太子側妃莊氏懸樑自盡了。皇帝震驚的手裏的筆都掉了。他立刻明白過來,「快派人去薛家看情況!」


    這次他派的都不是傳旨的太監,而是大內侍衛。


    大內侍衛的行動當然快,很快就迴來復命,薛艾還活著,不過聽說在自己的院子裏遇刺,要不是身邊的丫鬟會武功,薛艾就死了。


    皇帝氣得手都在抖,「反了!簡直是反了!竟然敢對朕的話陽奉陰違,誰給她的膽子!」


    鳳德宮裏,當皇後收到消息刺殺薛艾失手後,她恨得掃落了桌子上所有的東西。「廢物!連個弱女子都殺不掉!」雖然沒能殺了薛艾,可是莊若水死了,太子總算不孤單。


    等皇帝怒氣沖沖再度來到鳳德宮的時候,皇後已經脫去華服,卸掉釵鐶,跪在正殿裏。


    「臣妾知道陛下生氣,陛下有什麽樣的責罰臣妾都甘願領受。」皇後跪地叩首道。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皇帝實在想不明白,一個皇後,她難道不明白這麽做的後果嗎?這麽做除了多害一條人命,得罪了莊家和薛家,還有什麽好處呢?


    「陛下,太子被殺,您不嚴懲兇手,隻說國家利益。是,太子是雲國的太子,他的死能為雲國帶來三鎮的疆土,太子死得其所。沒有了太子,您還可以立下一個太子,可是那是臣妾的孩子啊!那是臣妾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是臣妾手把手教他走路,教他說話的孩子啊!您一句國家利益,臣妾連追究兇手都不能,您想過臣妾的苦嗎?陛下,太子泉下感到寂寞了,他告訴臣妾了,他真的告訴臣妾了,臣妾怎麽能不管?臣妾這個做娘的不能保護他的性命,不能為他報仇,還不能了他最後一個心願嗎?」皇後早已經淚流滿麵,「陛下,為了死去的業兒,臣妾付出什麽代價都心甘情願。臣妾自知這麽做已經犯下大錯,請陛下降罪。」


    皇帝一肚子怒氣在見到皇後說出這麽一番話後,不知不覺消了許多。他想起兩人少年夫妻,舉案齊眉;他想起太子出生時一家三口的溫馨甜蜜;他想起自己下旨昭告天下冊立馮業為太子時心中對這個長子的期許,如今一切都成空了。


    皇後對於太子的用心,皇帝看在心裏。這麽多年的夫妻,如今看到皇後伏在地上哭得聲嘶力竭,他忍不住嘆了口氣。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心酸,不是為人父母者不能體會。


    「皇後,你先起來。」皇帝親手攙起了皇後,讓她坐下,「這件事你做得太偏激,朕念在你剛剛喪子,這件事不加追究。不過你如今的身體不宜再多操勞,還是留在鳳德宮中修養吧,後宮諸事繁雜,朕會讓貴妃和淑妃管理,你放心吧。」


    皇帝這話就是直接奪了皇後主理後宮的大權,這既是給朝臣一個交代,也是防止皇後再下殺手。


    皇後抹著眼淚,「臣妾有罪,全憑陛下安排。」


    皇帝吩咐宮女好好照顧皇後,他還得去處理皇後留下來的爛攤子。


    皇帝走後,皇後擦幹了眼淚,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覺察的笑意。多年夫妻,她太了解皇帝了,皇帝最大的弱點就是心軟,對於自己這個髮妻,皇帝絕對不會輕易重罰。自己犯了這種錯誤,隻要以情動人,皇帝就不會對她下狠手責罰,更不會輕易廢後。至於後宮的主理權,不過就是一時的,隻要自己還是皇後,這權利早晚都是自己的。


    莊家人得知莊若水的死訊,全家一片哭聲。然而莊若水是以「自盡」的名義報出來的,那就沒有什麽兇手。盡管所有人都知道是皇後派人下的手,可是能去質問皇後嗎?皇帝著意對莊家多加安撫,不僅提了莊若水為太子正妃,與太子合葬,還要下旨為莊若雲和七皇子指婚。


    沒想到一直倒向皇後的莊家這時候卻拒絕了和七皇子的婚事。這點皇帝也理解,畢竟莊若水是死在皇後手裏,承不承認大家心裏都明白,這樣莊家人怎麽可能再賠上一個女兒?不過這樣一來,莊家就算徹底和皇後解綁了,未來會站到哪個隊伍裏還未可知。


    無論如何,莊家在皇帝給了諸多賞賜,又重新啟用了莊海森和莊少旭之後,總算安撫下來。不過另一個薛家就沒這麽容易了。


    薛相這個人一向是比較圓滑的。在朝政上能力卓越,也懂得揣摩上意,卻不會過分賣乖。薛相的厲害之處就在於能夠很好地把握與所有人的度。即便與皇帝,他也不會過分靠近或者遠離。皇帝明白,薛相在朝政上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是他是臣,不是皇帝的奴才,他始終是獨立的,不是能夠隨意驅使和欺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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