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動作,這姿勢,就跟拎著一隻小狗狗沒什麽區別啊。 等等。 伽爾蘭王在看著,我這麽被拎著會很丟臉啊——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赫伊莫斯已經將她放下來。 他微微躬身,那是向蕾雅致歉的姿勢。 “抱歉,剛才劍不小心脫手,讓你受驚了,明日我會讓人將賠禮送過去。” 赫伊莫斯說,一手握著劍,一手按在胸前。 那話,那態度,看起來彬彬有禮。 偏生他說話的語氣卻毫無起伏,很是淡漠,怎麽看怎麽都像是敷衍。 到底是怎樣不小心的脫手能讓一柄不輕的長劍跨越近百米的距離飛過來,甚至還能擊碎石地啊! 圍觀的眾人聽到都忍不住在心底呐喊著。 說完,不等蕾雅迴答,赫伊莫斯已轉身離開她,繼續向前走去。 他走到伽爾蘭跟前,俯身,單膝跪地。 左手搭在豎起的膝上,他右手將手中已經入鞘的長劍舉起到伽爾蘭眼前。 “這是從蓋述人那裏獲得的戰利品。” 他說,抬眼,目光銳利地看著伽爾蘭。 火光在他手中的長劍上折射出金屬的冷色弧光。 “送給你。” 伽爾蘭:“…………” 他還在思索著怎麽幫赫伊莫斯持劍闖入的行為找個借口開脫,這家夥已經自己找好借口了。 雖然這個借口極其敷衍…… 不過,他是王,他認可了,其他人自然不會多嘴。 “您會收下嗎?” 金紅色的眸盯著伽爾蘭。 伽爾蘭能清楚地看見近在眼前的男人那灼灼的目光。 他敢肯定。 如果他不拿的話,這家夥一定會做出更加肆無忌憚的行為來。 在心底輕輕歎了口氣,他伸手接過赫伊莫斯遞來的劍。 “我看了軍報,蓋述人已經退去,這都是你的功勞,赫伊莫斯。” 他說,對赫伊莫斯微微一笑。 赫伊莫斯依然單膝跪著,仰頭,目光深邃地看著伽爾蘭。 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說:“說起來,今天是花禦節,按照傳統,我贈與您劍,而您收下了,這是不是意味著您接受了我的求婚?” 由於赫伊莫斯的突然出現以及一係列舉動,整個花庭都極為寂靜。 因此,就算赫伊莫斯說這話的聲音不大,依然讓附近不少人都聽到了,頓時那些人的臉色都僵了一下。 自從赫伊莫斯出現就頭也不抬一個勁兒喝酒的索加眼皮猛地一跳。 完了完了。 赫伊莫斯大人這是被刺激得狠了,要出大麻煩了。 這該怎麽收場啊。 “赫伊莫斯大人!” 伽爾蘭還沒說話,一旁早就忍了很久左司相麵帶怒意的嗬斥道。 “就算是慶典,您也不可將玩笑開到陛下身上!這種行為實在是太放肆了!” 赫伊莫斯瞥了一旁站起來的左司相一眼,眼底滲出一點冷意。 他的嘴角揚起一點弧度。 “說得也是,就算開玩笑,也不能開到‘陛下’身上。” 他刻意加重了‘陛下’兩個字。 他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來,淡淡笑了一下。 “陛下,難得我運氣好,迴城的時候趕上花禦節慶典,就請您容許我也參加這次慶典,行嗎?” 他笑著對伽爾蘭說。 還好還好……赫伊莫斯大人還有理智。 索加捂住自己差點就要被狂跳的心髒撞破的胸口,慶幸地想。 “說不定,我心愛的人就正在這庭院之中呢?” 赫伊莫斯盯著伽爾蘭。 一字一句,意有所指地說。 噗通! 索加的心髒又是狠狠一個哆嗦。 臥槽這樣真的對心髒不好啊。 還有,為什麽偏偏凱霍斯以及女官長都不在這裏? 為什麽在場知道內情的隻有他一個人? 憑什麽他得一個人在這裏提心吊膽的? 忿忿不平的索加偷偷向上麵望去。 伽爾蘭到是很淡定,看不出什麽神色,隻是點了點頭。 “好,既然你對這個慶典感興趣,那就坐在我旁邊。” 像是沒聽懂赫伊莫斯話語中的暗示,伽爾蘭神色坦然地迴答。 無論怎麽挑釁對方都不接招,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讓人覺得難受極了。 看著麵不改色的伽爾蘭,覺得牙癢的赫伊莫斯有種想要一口狠狠咬下去的衝動。 但是他終究還是忍住了,垂眼掩住眼底不快的神色,在伽爾蘭旁邊的座椅上坐下來。 伽爾蘭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都引到自己身上。 他笑著說:“不用太在意,就當是多了一位慶典的參與者,和大家都一樣。” 伽爾蘭轉頭看向負責此次慶典的侍從長。 “繼續吧。” 伽爾蘭如此一說,原本鴉雀無聲的花庭很快又恢複了之前的熱鬧。 唯一不同的是,原本眾多貴族女子雖然不敢上前,但也是時不時地將目光投向伽爾蘭王。 但是現在,伽爾蘭王身邊多了一個人。 那位黑騎士給她們的感覺實在太恐怖,以至於女孩子們都不敢往那邊瞄了,生怕一不小心就和那個恐怖的男人對上目光。 ……這種兇殘的惡犬守著自己所有物的即視感…… 無法抑製地這麽想著的索加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赫伊莫斯坐在伽爾蘭旁邊,自然而然的,他看到了擺在桌案上的紅色錦緞上的金雀扇。 他的眼底沉了沉,又暗了一分。 稍微思索了一下,他伸手拿起這把金扇,唰的一下將其展開,然後目光仔細地掃視了一遍。 “這裏有裂痕。” 盯著金扇看了許久的赫伊莫斯忽然說。 “嗯?” 伽爾蘭本是神色淡然地看著下方恢複熱鬧的慶典,聽赫伊莫斯這麽一說,就轉過頭來。 “裂痕?” 這種王家工匠精心打造出來的王室寶物,怎麽可能有裂痕? 伽爾蘭目光一掃,還真發現一道細細的裂痕。 他想要看清楚,就把臉湊過去仔細看。 可是他卻沒有注意到,這樣一來,他的頭就主動靠近了赫伊莫斯。 赫伊莫斯舉起來展開的扇子恰好將他們兩人的臉給擋住了下半截。 在伽爾蘭盯著那道細細的裂紋看時,忽然陰影蓋過來,極輕的,也是極快的,赫伊莫斯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下一秒,人又飛快地退迴去,順便啪的一聲將手中的金扇合上,收迴去。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等懵了一下的伽爾蘭反應過來時,赫伊莫斯已是正襟危坐,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繼續把玩著手中的金扇。 伽爾蘭的心髒噗通噗通劇烈地跳動著,怎麽都停不下來。 這種簡直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偷情的感覺…… 他抿緊唇,竭力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根本不去看赫伊莫斯一眼。 一邊把玩著手中的金扇,赫伊莫斯眼角的餘光不著痕跡地向身邊的人瞥去。 他看見伽爾蘭放在扶手上的手攥緊一下,又鬆開,唇用力地抿緊著。 明明有點慌亂卻又強作鎮定。 明明有點生氣卻又努力裝作若無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