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子殿下,法起亞為趕走侵略者而來。” “殿下,我向您發誓,不將加斯達德人趕出亞倫蘭狄斯,我絕不踏入家門一步!” ………… 每一天都有來自不同地方的將領跪在伽爾蘭麵前向其宣誓忠誠。 軍隊源源不絕地湧入茹達斯城,後來因為數量太大,城內安放不下,所以後來趕來的軍隊隻能駐紮在城外。 幸好,茹達斯城作為加斯達德人中轉的據點,儲存了大量加斯達德人從卡納爾國中運送來的糧草物資,再加上富有的托澤斯城的民眾們捐獻的巨額物資,以及各個軍隊自帶的糧草,很長時間裏都不需要為糧草擔心。 ………… …………………… 在茹達斯城中心的城堡裏,那高塔上的房間中,金發的少年坐在桌前,歪著頭看著桌上那堆得高高的羊皮卷紙,然後長長地歎了口氣。 隨著四麵八方的軍隊接踵而來,他所需要處理的事務數量也爆發式的上漲。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以前卡莫斯王兄總是一提到處理政務就一臉便秘的表情了,這麽多的事,有大有小,有急有慢,堆積起來,實在是讓人頭疼。 先把這堆事務丟到一邊,伽爾蘭從桌後走出來,走到窗前,迎著那明亮的陽光伸了個懶腰。 他站在敞開的窗子旁邊,俯視著下方的城市。 此刻的茹達斯城已是熱鬧非凡,來自不同地方的軍隊湧入這裏,將整個城市都擠得滿滿當當的。伽爾蘭瞥了一眼城牆外麵那黑壓壓的一片,後麵趕來的軍隊實在擠不進城了,隻能沿著城牆駐紮在外麵。 “說吧。” 他說。 一直單膝跪在房間裏的特瓦開口說話。 “我已經帶領部下將城堡裏的所有人都徹查了一邊,一共發現三十二個萬物教教徒,但是很抱歉,殿下,因為他們反抗非常激烈,所以最後抓到的活口隻有四個。同時,和萬物教有牽扯的人大概有近百名,已經全部抓捕起來嚴加審訊。” “根據目前審訊出來的一些信息,大概可以判斷出,這個邪教在五年前就潛入了茹達斯城中,借助身為他們信徒的尤納斯大人的女兒滲透到了城堡裏,他們一直在暗中挑動尤納斯大人叛亂,目的就是為了在亞倫蘭狄斯內部引發戰亂。” 伽爾蘭看著窗外,陽光在他側頰籠上一輪光圈。 他說:“也就是說,王兄的那件事,也有萬物教的勢力參與其中,是嗎?” “是的,殿下。” 少年沉默了一瞬。 “真是頑強啊……簡直就像是臭水溝裏的老鼠一樣……” 他低聲喃語,金色的瞳孔深處像是有一道利光掠過。 他的聲音都仿佛透出一點冷意。 “但是,老鼠終究也隻是老鼠。” 既然是老鼠,就該一輩子老老實實地待在臭水溝的陰影裏,那樣勉強還能繼續活下去。 想要暴露在陽光下向人耀武揚威,就要做好被人一棒子打成肉醬的準備。 “對了,那幾個古怪的侍女是怎麽迴事,查清了嗎?” “是的,她們的異常是因為服用了一種特殊的藥物。我在信徒的身上搜到了這種藥物,也已找人實驗過。這種藥物似乎能在短時間裏激發出一個人所有的潛力,讓服藥的人在短時間裏爆發出恐怖的力量,而且喪失痛覺。但是,這似乎是以透支生命為前提,時間一過,服藥的人就會立刻暴斃而亡。” “我知道了。” 伽爾蘭點了點頭。 “將搜查的範圍擴大到整座城市,一定要將萬物教在茹達斯城的勢力全部清理幹淨,一寸不留。” “是的,殿下。” 特瓦應了,然後起身退下。 他打開門正要走出去時,恰好與正要敲門的奧帕達撞了個正著。 特瓦微微欠身,向這位塔斯達的統帥行禮,然後快步離開。 奧帕達一邊轉頭打量了一下特瓦的背影,一邊走進來。 “這家夥看起來倒是一員猛將,是你新收的部下?我上次來的時候似乎沒看到,你從哪兒找出來的?” 伽爾蘭一笑。 他說:“從奴隸裏找出來的。” “啊?” 這迴答讓奧帕達錯愕了一下。 奴隸? 他有點懵。 “你來找我有事嗎?” “啊……哦,對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來,雖然現在說出來已經太遲了,但是總還是想要對你說一聲。” “什麽?” “你還記得我大哥嗎?” “記得。” “當初大哥在臨死之前,曾經對我說了一句話。” 奧帕達神色凝重。 “他說,‘當心北方’。” “…………” “我一直都認為,他說的北方,是指北方的蓋述人,畢竟這麽多年來,蓋述人都是我們的死敵,我們之間的征戰從不曾停止過。” 奧帕達皺著眉說。 “但是現在仔細去想,我才明白,大哥說的北方其實是指加斯達德人,他恐怕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和加斯達德人暗中做了什麽約定,或許……” 他頓了下,還是說了出來。 “或許是和加斯達德人聯手攻打亞倫蘭狄斯。” 因為知道加斯達德人的厲害,所以斯托克在臨死前提醒了奧帕達一句。 隻是他實在是太笨,誤解了大哥的那句話,不然他就能提前防備這一次塔斯達的內亂,說不定還能讓伽爾蘭不會因為……而難過。 他懊惱地說:“對不起,如果我能再聰明點,提前猜到,提前警告你的話,說不定……” 伽爾蘭搖了搖頭。 “就算能提前知道,有些事情也是無法避免的。” 他早就知道加斯達德人的危險,也知道它是未來滅亡亞倫蘭狄斯的罪魁禍首,可是那並沒有任何用處。 他抬手,握住奧帕達的左臂。 他笑著說,“所以,奧帕達,你不需要自責,我說過,你能趕來幫我,已幫了我最大的忙。” 就在這時,嘎吱一聲,門被打開了。 兩人同時一轉頭,就看見小胖子塔爾抱著一堆羊皮紙走了進來,凱霍斯和老將卡列尼都跟在他身後,一同走進了屋子裏。 將那一大堆羊皮紙往旁邊的桌案上一方,塔爾整個人就癱坐在椅子上,不停地喘著粗氣,那張胖乎乎的臉上都是細密的汗水。 這段時間裏,最忙碌的人不是伽爾蘭自己,也不是被伽爾蘭任命為第一軍團的統帥者所以忙著重建第一軍團的凱霍斯,更不是因為頗有威望所以被伽爾蘭委任為最高統帥負責整合所有響應召集令而來的軍隊的卡列尼城主,而是現在這個眼看著在這些天裏瘦了一圈的塔爾……雖然瘦了一圈依然還是胖乎乎的。 畢竟從四麵八方湧入城中的足足有幾十隻軍隊,那些軍隊的情況、率領軍隊前來的將領的情況、軍備情況等等信息的收集工作,全部都交給他了。 這些天下來,哪怕是有著遠超他人的強悍記憶力以及數據能力做後盾,塔爾也覺得自己快忙得癲狂了。 若是換成為歇牧爾做事,他早就叫苦連天各種偷懶裝病,不肯幹了。 但是一想到這是為了王子殿下,他就覺得自己又有了用不完的力氣。硬是在短短幾天裏,將所有亂七八糟的信息理順得整整齊齊,然後屁顛屁顛地給王子送過來了。 此刻,他癱在椅子上直喘粗氣,而跟著他過來的凱霍斯和卡列尼早已徑自走到桌邊,開始翻閱塔爾整理好的那疊資料。 弄得塔爾氣鼓鼓的。 他好不容易整理好,特地送來給王子過目,結果王子還沒看呢,這兩個家夥就先動手了。 他正生著悶氣,突然一杯果汁遞到他眼前。 一抬眼,就看到他的王子那雙漂亮的金眸彎起來,笑眼彎彎地看著他。 那股悶氣瞬間跑到九霄雲外,塔爾心花怒放地接過來,一口一口地喝了起來。 這可是王子親手為他倒的果汁~~ 王子對他真好~~ 啊~果然王子最喜歡的人就是他~~ “對了,有件事……殿下,因為城中安置不下,那些後麵來的軍隊隻能駐紮在城外。” 喜滋滋地喝著水的時候,塔爾似乎想起了什麽。 他說,“我有打探到,似乎後麵來的那些人有覺得不公平的,您看,要不要協調一下,給他們在城裏騰點位置出來……” “不用。” 伽爾蘭想都不想,直接拒絕。 “可是……” “塔爾,最先趕過來的必定都是對王室和亞倫蘭狄斯抱持著忠誠之心的人,遲一步趕來的也尚可一信,隻有那些一直搖擺不定觀望著風向的人才會在最後抵達。” 伽爾蘭說, “如果僅僅因為這樣就覺得不公平,那麽,就讓他們離去,我不需要這樣的人。” 站在一旁的奧帕達一臉不屑。 “沒錯,這種連住的地方都要斤斤計較的家夥,你還指望他在戰場上出力?” 他說得一針見血。 ………… 城堡的走廊中,迴響著兩個人的腳步聲。 凱霍斯和卡列尼兩人肩並肩地走在一起,他們剛從伽爾蘭那裏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