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一吹,那綠藤就隨風輕輕晃動著。 而那小溪流在盡頭從空中跌落,一層一層地跌落下去,形成了一條沿著樓宇墜落的小瀑布。 這個令人讚歎的空中閣樓,隻有地位足夠的人才能進入其中。 已經是傍晚時分,如花園般的閣樓此刻卻是燈火通明。 塔斯達使團遇襲的事情已經傳開,宴會中的貴族和大臣們都在大肆讚歎著兩位王子的功績。 卡莫斯王的心情看起來甚好,一直笑眯眯地喝酒,來者不拒。他酒量很好,喝了這麽久,隻是那張臉微微發紅,完全看不出有醉的跡象。 伽爾蘭隻喝了一點就沒有繼續了,他的酒量不好,平常不願多喝,不過好在他身份尊貴,沒人敢勸他喝酒。 但是成功地挽救了塔斯達使團,又迴到了王城,整個人都頗為放鬆的他今晚就稍微多喝了一點。 這一喝,雖然人還清醒,但是思緒就有些放空了。 喜歡的女孩啊…… 以前還沒想過這樣的事情,被凱霍斯那麽一說,伽爾蘭的思緒就有點停不下來了。 如果他真的要好好地在這個世界活一輩子,那麽,也一定會在不久的未來遇到自己心愛的女孩。 雖然王城中那些貴族少女也很美麗,但是他總覺得似乎缺點什麽,讓他產生不了動心的感覺。 想著想著,他眯著眼笑了起來。 沒關係,他有一種預感,等他去遊曆大陸的時候,一定能在旅途上遇到一個讓他心動的戀人。 到時候,他們可以相伴一生。 這一次,他一定能好好地活下去,他要好好品嚐戀情的美好,和心愛的人一起白頭到老。 就是不知道那個女孩會不會是他心底的那個模樣…… ………… 腦子有點恍惚的少年正暢遊在幻想的世界中,想到開心處忍不住嗬嗬傻笑了起來,突然眼前一暗,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他的麵前。 他一抬頭,就看見赫伊莫斯站在他眼前。 “喝醉了?” 赫伊莫斯就在旁邊的坐席上,一直注意著伽爾蘭,剛才看到他傻笑就忍不住過來了。 伽爾蘭搖了搖頭。 “是有點暈,但是還好。” 他笑眼彎彎地迴答。 喝了酒的少年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著,腮上蒙了一層粉意。 赫伊莫斯稍微俯身,伸手,摸了一下伽爾蘭的額頭。 沒發熱,也沒出汗,的確不像是喝酒的樣子。 指尖碰觸的肌膚溫軟,觸感柔和,讓他莫名有點不想將手縮迴來。 可一直保持著這個樣子也很奇怪,他隻能不舍地縮迴手。 然而在他縮迴手的那一瞬間,伽爾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 一偏頭。 赫伊莫斯正在縮迴來的指尖碰到了伽爾蘭的唇。 他感到自己的心髒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幾乎是強忍著沒泄露出任何表情,將手收了迴來。 好軟。 他在心底想著。 而對他的心思毫無察覺的伽爾蘭則是將一個小食盒掏出來,遞給他。 “給你。” “這是什麽?” 赫伊莫斯接過來,一打開,一股香甜的氣味撲鼻而來。 裏麵是一些紅褐色的花瓣,還有樹葉,以及塊狀物。 “我和塔爾出去逛的時候發現的吃食,是糖漬的花瓣和樹葉,還有些根莖什麽……我不是很懂,是當地人的一種小吃。唔,我買了點嚐,不過對我來說有點太甜了,我記得你很喜歡吃甜的,所以,都給你吃~~” 赫伊莫斯看了對他笑得開心的伽爾蘭一眼,直接拿起一片紅褐色的糖漬花瓣塞進嘴裏。 很甜。 嘴裏滿滿都充斥著香甜的味道。 赫伊莫斯的嘴裏咀嚼著那甜美的味道,目光卻定定地落在身前少年那粉紅色的唇上。 拿了糖漬花瓣的手指染上了紅褐色的痕跡,他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指尖。 染到指尖上的甜意浸入他的唇齒之間。 那是他剛剛碰觸過少年的唇的手指,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唇柔軟的觸感。 他想起不久之前,少年的唇輕輕在鵝黃色的花瓣上落下的一吻。 花瓣是柔軟而芬芳的。 可是,那粉色的唇卻像是比花瓣更為柔軟。 就算是在現在,也散發著比花瓣更為誘人的芬芳…… 赫伊莫斯放下手中的小食盒。 他說:“你嘴上沾上東西了。” “啊?哪裏?” 伽爾蘭下意識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不是那裏。” 赫伊莫斯俯身。 他一手按在伽爾蘭身前的桌案上,彎下腰來。 另一隻手伸過去,指尖按在伽爾蘭的唇上,指腹在那唇上輕輕地撫摩了幾下。 伽爾蘭仰著頭看他。 少年就像是一隻目光清澈而又無辜的小鹿,毫無防備地看著他。 那被他手指輕輕撫摸著的唇像極了一朵堪堪初綻的粉嫩花蕾…… 柔軟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幾乎讓人後頸發麻。 微微張開的唇間露出的一點白色齒尖,誘人到了極點。 ………… 想狠狠地含住那粉色的唇,盡情地囁咬、吮吸。 想侵入那微張的唇瓣中,在深處肆意淩虐,留下屬於他的氣息。 那想必是比口中糖漬的花瓣更為甜美的滋味—— “赫伊莫斯,還沒弄好?” 伽爾蘭疑惑的聲音響了起來,讓他從其中清醒過來。 赫伊莫斯深吸一口氣,讓自己身體裏沸騰的血液稍微緩和幾許。 再度深深地看了伽爾蘭一眼,讓自己眼底那翻騰不休的東西沉澱下去。 散落下來的細碎黑發落在他的眼前,讓人看不清他眼底沉澱下去的危險神色。 “好了。” 他說,收迴手。 麵容平靜,神色從容。第87章 月當夜空,細碎的銀光撒了一地的光輝。 就連那環繞著空中閣樓的小溪也披上了一層淺色的銀光, 像是月光在溪水中流動著。 酒意熏人, 宴會中的眾人的目光都已經帶上了一分迷茫。 或許是因為今晚的酒稍微喝多了一點, 伽爾蘭覺得自己的頰也微微發燙了起來。 有點熱。 他想著,看著四周那觥籌交錯的場景,突然就有點悶了。 於是, 趁著大家都不注意,對身邊隨侍的侍女說了一聲,他就離開了宴會,打算去人少的地方透透氣。 隻是,伽爾蘭並沒有注意到。當他起身悄悄離開的時候, 一直將眼角餘光放在他身上的赫伊莫斯沉默了稍許,與某位同是從北地軍團迴來的將領結束了談話。 他仰頭喝了一杯酒,啪的一下, 將酒杯磕在桌案上。 因為過於用力那玉石的酒杯哢嚓一聲裂開了一縫,可憐兮兮地站在桌子上,像是隨時隨地就會徹底裂開。 而它的主人早已起身, 離開了宴會大殿中。 這個空中閣樓半邊懸空,暴露在星空之下,另外半邊則是呈現斜梯式,一級級樓宇層巒疊嶂, 重疊向上。 各種珍稀的樹木花草夾雜其中, 經過巧妙地配合, 讓其一眼看去像是立體形的花園一般。 伽爾蘭沿著一級級青色石階向上走去, 越過兩側翠綠的樹木。 偶爾,會有細小的溪流沿著另一側石壁向下流淌而去。 一層層的涼亭宮宇隨著他的腳步被他拋在了腳下,夜晚微涼的風吹過來,掀起少年在黑夜中越發顯得明亮的金發。 他並沒有刻意選擇哪個地方,而隻是隨心所欲地沿著台階向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