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頓大魚大肉。


    第二天一大早,唐青山一家和黃昏、於彥良兩人告辭,臨走之前,張揚提醒了幾句,說哪裏哪裏有姚楚山的人布控,又說從哪裏哪裏迴興化府比較安全。


    走出老遠,黃昏才伸手對唐青山道:“錢給我。”


    唐青山一臉莫名其妙,“什麽錢?”


    黃昏也有點懵逼,“我被關進地牢之後,身上的所有錢都被他們搜了去,好幾根金條呐,他們沒有還給你?”


    唐青山哈哈大笑,拍了拍黃昏肩頭,“也不能讓人家白忙活不是?”


    黃昏秒懂。


    感情你們這是塑料聯盟,涉及到利益的時候還是錢大爺第一。


    問唐青山一家欲往何處。


    唐青山猶豫了一下,說你被關在地牢中大概還不知道,泉州這邊的錦衣衛百戶所挑了白蓮社一座分壇,我們明教在這邊的勢力有點慌,我得去主持工作,將核心成員撤出福建,待局勢穩定後,再殺迴來。


    黃昏要去興化府。


    於是分道揚鑣。


    和於彥良騎馬慢行,兩個大男人本來無話可說——該說的早就說了。


    黃昏覺得不穩妥,覺得有必要再提醒他一次,道:“迴到興化府後,千萬不要提張揚和唐青山的事情,一旦被人發現咱倆和他們有關聯,都得倒黴。”


    於彥良嗯了一聲,他懂。


    黃昏的潛台詞是在告訴他,如果他對黃昏不利,黃昏就會抖出這件事,也能讓唐青山出來佐證,到時候整個於家都得被牽連。


    而黃昏作為天子寵臣,根本不擔心於彥良告發他和明教有關係。


    黃昏大感欣慰。


    於彥良這人還不錯,作為一個小弟,智商合格。


    一路前行,有張揚給的情報,躲過了姚楚山的人,進入興化府轄境後,直奔府城,不曾想找人一打聽,鄭和已經去了泉州府。


    黃昏不敢耽擱,不管錦衣衛那邊有沒有調令,穿過興化府城,直接迴應天——鄭和都走了,就靠於彥良一個人保護他,非常沒安全感。


    返程更隱秘。


    畢竟在錦衣衛係統內,包括應天那邊,都以為黃昏在泉州府和興化府交界處失蹤了,沒人會想到他已經從興化府返迴應天。


    一路順風。


    迴到熟悉的蓮花橋平康坊,黃昏感觸頗多。


    再也不想離開應天了!


    尤其是福建那種偏僻地方,毒蛇蟻鼠橫行,還有各種沼澤,又麵對錦衣衛的追剿,能活著迴來,一定是黃家祖墳在冒青煙。


    走入院門,便聞讀書聲。


    笑眯眯的來到吳與弼書房外,嗬嗬樂道:“吳叔在文淵閣當值麽?”


    吳與弼唰的一下跳了起來,眼睛立即紅了,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黃昏哈哈一樂,“以為我死了?”


    吳與弼點頭。


    黃昏嘚瑟的笑,“放心放心,我都還沒娶媳婦,可不想這麽早死翹翹,與弼,你出來下,先去收拾個房間給小於暫住。”


    把於彥良介紹給吳與弼,安頓好後,黃昏去廚房裏找了辣椒,恍然發覺明初還沒有辣椒,於是找生薑替代,把生薑水抹在手上,這才直奔紫禁城。


    是時候反擊了。


    不管是龐瑛還是紀綱,這一次他們屠刀出鞘,差一點就把老子霍霍了,若是不讓他們付出代價,那我黃某人作為穿越者的麵子何在。


    過正陽門、洪武門,穿過諸多部門所在的長街,直入奉天門。


    朝會時間早就過了。


    一路前行,因是老麵孔,倒是沒護衛阻攔,這些護衛也不知道國家大事,隻是覺得有一段日子沒見著這位炙手可熱的天子寵臣,覺得有些奇怪而已。


    來到乾清宮,對門外的小太監道:“請公公去稟報一下陛下,錦衣衛百戶黃昏求見。”


    小太監急忙進去。


    片刻後,狗兒太監風一般踩著小碎步跑了出來,對著黃昏肩頭就是一拳,“想不到你還活著呐,我都以為你死在那邊了。”


    關懷之情不似作假。


    黃昏很是感動啊,人就是這樣,你給別人交心,別人也對你交心。


    不錯不錯。


    和狗兒太監這關係已經到位了,就等自己進入內閣,就可以隻手遮天。


    笑著迴道:“一言難盡,一言難盡啊,我先見陛下,稍後有空,狗公公若是能出宮,咱倆去喝幾杯壓壓驚。”


    狗兒立即道:“行啊,我給你接風洗塵。”


    又側身道:“進去吧,陛下宣你。”


    黃昏進去之後,行禮。


    朱棣坐在椅子上,默默的盯著黃昏,許久沒有免禮,就這麽看著跪在地上,額頭放在手背上的黃昏,直到他覺得火候拿捏夠了,才問道:“你可知官律?”


    黃昏大道:“臣知一二。”


    朱棣沉聲道:“地方官吏,不經奏報,不經手續,不經朕之宣召,擅離職守,從任地進入京畿,該當何罪?”


    黃昏心裏一陣腹誹。


    你妹的朱棣,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要拿捏老子。


    索性抬起頭,“臣知,但就算是死,臣也要進京匯報陛下,待臣奏事之後,陛下但有發落,臣絕無絲毫怨言。”


    朱棣愣住。


    他訝然發現,黃昏已是淚流滿麵,眸子血紅,情深不知何以言往。


    臉色溫和起來,“你哭什麽?”


    黃昏心裏樂開了花。


    生薑水起效了。


    急聲道:“臣置身於乾清宮中,目睹陛下之神武容姿,感受陛下之浩瀚天威,再想起之前的悲慘遭遇,才深深明白一件事,陛下就是臣的天!”


    朱棣的神情越發溫和。


    黃昏的淚水和虔誠、恭謹,讓他很是感觸,內心甚至還有點小爽。


    你看看,你看看。


    別看你黃昏在京畿一陣操作猛如虎,到頭來去了地方還不是七步一殺機,沒有我朱棣,你黃昏就是個任人宰割的肥魚。


    問道:“這話怎麽說?”


    黃昏幾近哽咽,“往日飽受陛下天恩而不自知,在京城之中肆意妄為而無險患,到得地方,雖有陛下天威籠罩,但天高地遠,叫天不靈,微臣數次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陛下了,再也無法為陛下的永樂盛世獻上綿薄之力,再也無法為大明的煌煌未來添磚加瓦,好在微臣每每麵臨絕境時,想到陛下的諄諄教導,想到陛下的厚望,臣自知不能辜負陛下的一番厚愛,又怎能輕易死去,好在天佑微臣,又有陛下的聖威加持,臣活著迴來了,但方才一念及此,微臣便悲從中來,忍不住潸然淚下。”


    奧斯卡,你欠老子一座小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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