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化府很遠,車馬很慢。


    徐妙錦很近,愛情很遠。


    黃昏實在不明白,像自己這麽優秀的人,年紀輕輕就簡在帝心,長相也是“應天陳冠希”,又生財有道,且“飽讀詩書”,未來會在大明十大傑出男青年榜單上排名第二,妥妥的實力派小仙肉一枚。


    徐妙錦明明對自己也有好感,為何總是很排斥?


    出了應天城八十裏。


    傍晚時分走入驛站。


    欽差令牌一亮出來,驛丞立即懂事的去備好四間最好的房子,應驛站離京畿很近,各種設施非常完善,算是三星級別的國營酒店。


    已入夏,周圍稻田裏蛙噪此起彼伏,淡淡的稻香味混雜在泥土氣中,讓人很是神清氣爽,加上天穹上的一輪新月,點點星辰,沒來由的想起辛棄疾的那首詞。


    七八個星天外。


    極美。


    非常的親近自然。


    好吧,說人話,就是原始落後。


    飯後無事。


    黃昏不像那些酸儒,到了夜幕降臨沒事就看書——這樣會導致人口下降的,古代晚上沒娛樂,天一黑就上床,又沒有杜蕾斯等設施,所以孩子生的多。


    不過死的也多。


    在封建時代,每一個人能活著長大,都經曆了殘酷的自然淘汰。


    先要和兩億兄弟賽跑。


    跑贏了,還要麵對高達百分之三十的難產率,這是因為古代分娩流程不科學,且女子一般十五六歲就懷孕,正值青春發育期,被胎兒搶了營養,所以分娩時容易出現yindao撕裂、產後大出血等情況。


    運氣好,母子平安,你呱呱墜地了,以為可以活下來了?


    天真。


    剪臍帶又是一關,條件不好的,消毒不徹底,導致出現破傷風,於是有了這麽一句話:“七天風,八天扔。”


    奶水都沒吃幾口,你掛了。


    好吧,又熬過了這一關,接下來就平安了?


    又天真了。


    古代還有各種傳染病,麻疹、天花、猩紅熱、黃疸、肺炎、傷寒……隨便一個,都能輕易要了你的小命,何況古代迷信,得病之後第一時間不是找郎中,而是找那什麽巫醫、神漢、神婆、和尚、道士,讓你喝各種莫名其妙的香灰水……


    這都不死,恭喜你,你是天命之人。


    黃昏思緒飄到這裏,暗暗歎了口氣,發展工業勢在必行啊,尤其醫療方麵,得好好籌謀一下,至少要解決發個炎就死人的難題。


    什麽阿司匹林、阿莫西林,都應該弄出來。


    然而現實很殘酷。


    我欲一腔熱血報華夏,奈何先要闖天下。


    坐在院子裏搖著蒲扇驅趕長腳蚊,索性不去多想,敲著節奏哼起歌來:這人間寥寥炊煙,和風花雪月浪漫,癡情人多半貪戀……


    黃昏略有陶醉。


    就這嗓音,辦個大明好聲音,怕不是要拿年度冠軍。


    意猶未盡。


    又哼了一首粵語版的喜歡你。


    情緒逐漸高漲。


    索性站了起來,用手敲打著節拍,大聲唱起來:曾夢想仗劍走天涯,看一看俗世的繁華,年少的我總有些輕狂,如今的你已四海為家……


    一曲既罷,餘音繞梁三日不絕呐。


    黃昏有點飄了。


    暗想著要不在大明發展娛樂事業?


    還可以潛規則女星。


    爽的很。


    身後忽然傳來溫柔女聲,酥軟直入人心,“你唱的什麽曲兒,怎麽從沒聽過,又如此奇怪,不屬於任何一方流派呢?”


    黃昏緩緩迴身,笑眯眯看著一襲白底染翠長裙的徐妙錦,“錦姐姐這就不知了,我學究天人,鑽研各方流派之後,棄其糟粕取其精華,融合百家之長而創‘流行樂派’。”


    徐妙錦身後的緋春不屑的切了一句。


    吹牛。


    還是不打草稿的那種。


    但心裏還是喜歡的緊,剛才哼唱的幾首曲兒,怪是怪,但總覺得耳朵懷孕了一樣,聽得滿身心的舒爽——音樂無國界。


    大概也能抹平幾百年的代溝。


    徐妙錦若有所思,“言詞趨近於戲曲,但迥然不同與戲曲,也不是高雅小曲兒,在此之前,從不曾有過,你是怎麽創作出來的?”


    黃昏幹笑,指著腦袋,“靠這裏。”


    又道:“此刻月如鉤,又有稻香新花,最是良辰美景,錦姐姐,不若我來唱一曲,你來舞一曲,緋春來彈一曲?”


    齊活!


    徐妙錦羞臊的不行,啐道,“誰要給你舞一曲了!”


    黃昏嗬嗬暗樂。


    這……


    明顯的欲拒還迎嘛。


    扯著嗓子對正在廂房裏擦拭長劍的許吟喊道:“小許啊,別擦劍了,出來喝酒,去找驛丞要點炒豌豆,再去問問有沒有樂器——”


    側首看緋春:“春啊,你會彈什麽樂器?”


    緋春不服氣的道:“都會。”


    跟著小姐,該會的都會了。


    樣樣會,可惜樣樣不精,比不得小姐精通琴棋書畫。


    徐妙錦也沒阻止。


    她是真心好奇,不知道黃昏還會唱出什麽樣的歌來。


    片刻後許吟興致盎然的拿了清酒、炒豌豆,又抱著一座古箏和琵琶而來,說:“這座驛站因為靠近京畿,偶爾有達官顯貴攜帶家眷路過時在此住宿,倒是準備了諸多樂器。”


    許吟看熱鬧不嫌事大。


    尊敬小姐是一迴事,但這輩子能看小姐月下舞一曲,也是無悔了。


    一應物事擺好。


    徐妙錦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在黃昏麵前跳一曲——可別小看這跳舞,在男子麵前綺舞,意味很大,畢竟大明朝的民風不如唐宋來得開放。


    緋春卻已落座在古箏後,看向黃昏,“要先練練不?”


    黃昏呃了一聲,“你不能根據我唱的聲音彈?”


    高手不是可以隨機配合麽。


    緋春略有不好意思,聲音和氣勢都弱了許多,“我隻是個丫鬟,又沒有小姐那般冰雪聰慧,會彈就已經很不錯啦。”


    黃昏一想也是。


    於是咳嗽了一聲,挑了首歌唱了一遍。


    緋春和徐妙錦聽得瞠目結舌。


    原來……


    歌曲可以這樣唱啊。


    黃昏唱完後看向緋春,“能扒出譜了麽?”


    緋春點頭,“可以。”


    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徐妙錦蹙眉,“這歌不適合男聲唱啊,缺乏了詞中意境,應由聲音空靈的女子來演繹,方能讓詞中仙靈空寂的瓊瑤之感淋漓盡致。”


    黃昏大感驚喜,行家啊。


    一聽就知道了。


    唱的這首歌是薩頂頂的《左手指月》,結合了戲曲和美聲的唱腔,確實由聲色空靈的女聲才能演繹出這首歌詞的旋律之美、意境之仙。


    笑著說,“那錦姐姐邊唱邊舞?”


    這種好事我不拒絕。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大明王冠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何時秋風悲畫扇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何時秋風悲畫扇並收藏大明王冠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