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初姐姐,你在嗎?”祁安茹在房外敲門。


    蓮風去打開門,笑臉相迎:“這麽晚了,祁小姐怎麽來了?”


    “我給映初姐姐送好吃的來了,”祁安茹一邊說一邊探頭朝裏看,見映初從裏屋走出來,立刻一臉高興的走過去,“映初姐姐,晚上的素齋肯定也沒吃好吧?我讓丫鬟做了點心,剛出鍋,還熱乎著呢,快嚐嚐!”


    她身後跟著的丫鬟把托盤放在桌子上,揭開蓋子,露出幾疊形狀精致的糕點。


    “多謝祁小姐,”映初請她在榻上坐下,“這麽晚,還勞煩你送過來。”


    “不勞煩不勞煩,舉手之勞嘛,”祁安茹將盤子往她麵前推了推,“姐姐快嚐嚐,味道合不合你口味。”


    映初笑了笑,捏了一塊在手裏,仔細端詳。


    祁安茹臉上隱隱露出幾分緊張:“姐姐看什麽?”


    映初眼底有冷意閃過,麵上卻微微一笑:“我隻是瞧著這點心的樣子很別致,祁小姐的丫鬟還真是手巧。”


    祁安茹微微鬆了口氣,花映初醫術了得,她還以為她看出了什麽呢,“姐姐喜歡,迴頭我讓丫鬟教給蓮風,你快嚐嚐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我怎好一人獨享,”映初道,“祁小姐也吃。”


    祁安茹忙搖頭:“我已經吃過了,吃的太飽,一點都吃不下了!映初姐姐就不要見外啦!”


    “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映初將點心送到唇邊,小小咬了一口,“嗯,果然很美味。”


    祁安茹看著她將整塊點心吃完,臉上的笑容變得燦爛,語氣也有了些微的變化:“映初姐姐,你感覺怎麽樣?”


    映初就像沒察覺出她話中藏著的一絲絲惡意,用帕子擦了擦唇角,笑吟吟道:“這糕點口味獨特,似乎加了不尋常的東西?”


    “哎呀,”祁安茹故作懊惱的低唿一聲,“點心裏加了秘製調料,有些人會過敏,我忘了說了,也不知道姐姐你會不會過敏!”


    “你放心,我不會過敏的,”映初看著她笑,“我的體質與旁人不同,又用藥調理過,就算是迷藥、毒藥對我都不起作用,一點點秘製調料,更不會有絲毫問題的。”


    祁安茹神情一僵:“迷藥對你不起作用?”


    “是啊,”映初勾起唇,“祁小姐怎麽了?似乎很失望?”


    祁安茹強笑:“怎麽會呢,我就是,就是太驚訝了!”


    她懷疑的觀察了映初一會,見她絲毫被迷倒的症狀都沒有,不得不相信了。她心裏焦急不已,月姐姐讓她一定要將花映初弄昏,省的這個狡猾的女人待會兒破壞她的好事,現在這可怎麽辦才好!


    映初問:“祁小姐給我送點心,喬小姐那裏有沒有送?”


    “自然是送了。”祁安茹道。


    “那就好,”映初道,“看來喬小姐還沒睡,今天夜裏更冷了,我擔心喬小姐病情會加重,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祁安茹一驚,忙說:“不,月姐姐已經睡了,我去給她送點心,但是到門口發現她睡了,所以就到這兒來了。我們還是別去了,免得打擾月姐姐休息。”


    映初露出擔憂之色:“這會兒還沒到睡覺的時辰,喬小姐早早睡下,說不定正是因為病重了呢。如此我就更要去看看了。”


    她說著就站起身:“杏雨,將我的披風拿來。”


    “月姐姐真的睡了,我們別去打擾了,明天早上看也不遲!”祁安茹拉住她,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跟花映初說話實在太累了,她莫名的有種被耍的團團轉的感覺,可是看花映初的神情,並不像啊。


    任她怎麽說,映初就是堅持要去看喬姌月,祁安茹心急如焚,隻能跟著她。


    喬姌月住的離映初不近,大概是一開始就想好了,離得遠了防備她行事。


    走到半路,天空又開始飄雨。


    “下雨了,我們別去了,趕緊迴去吧!”祁安茹趁機又勸。


    映初不為所動:“隻是蒙蒙細雨而已,我們快些走,很快就到了。”


    祁安茹在黑暗裏狠狠瞪了映初一眼,她念頭轉了一會,突然捂住肚子呻吟:“啊,我肚子突然好痛,映初姐姐,你快給我看看,我好疼啊!”


    “等到了喬小姐那裏,我一起給你們治。”映初道。


    “不行,我疼的受不了了!”祁安茹抓住她的手腕不鬆,“映初姐姐,你先去我的房間,先給我治!”


    她的力氣不小,映初被她抓的手腕生疼,掙了一下沒掙開,一直強壓著的火氣忍不住就冒了出來。


    映初狠狠甩開她的手,冷冷道:“不用裝了,你不想讓我去找喬姌月,我不去便是!”


    “我才沒裝,”祁安茹繼續捂著肚子哎呦,“我是真的肚子疼。”


    映初冷眼盯著她。


    祁安茹終於裝不下去了,她站直身體,與映初對視片刻,臉上漸漸露出不屑的神色:“既然你猜到了,我也懶得再跟你虛與委蛇,月姐姐不想看到你,你趕緊迴自己的房間去!”


    “我以前隻是覺得你年紀小,不懂事,”映初冷厲道,“現在看來,你根本就是愚昧無知!”


    祁安茹被罵的一愣,然後大怒:“你敢罵我?你算什麽東西,憑什麽這麽說我!”


    “你哥哥憐惜你自幼失去父母,對你寵愛有加,把你保護的無憂無慮,你不迴以同樣的敬愛也就罷了,至少不要拖累你哥哥!”


    映初眼底有怒意燃燒:“你做事之前有沒有用腦子想一想?今天是你娘的忌日,你在墳前哭的那麽傷心,都是假的嗎?你在這裏動歪腦筋,對得起你娘嗎?如果你哥真的被你們設計成功,做了什麽出格的事,他如何在京城立足?你想讓他名聲喪盡,為天下人不恥嗎?!”


    祁安茹不由往後退了兩步:“你、你亂說什麽,我聽不懂你的話!”


    她心虛了片刻,很快倔強的瞪起眼睛:“不管我做什麽,都是為了我哥!哥哥本來就四麵環敵,處境艱難,你卻乘人之危,逼我哥娶你,我才不會讓你得逞的!就算對不起我娘,哥哥生我的氣,我也不後悔!”


    映初看著她在黑夜裏格外明亮的眼睛,心裏的怒火漸漸就冷卻了,安茹也是出於一片愛護哥哥的心思,雖然手段並不對。


    安茹想法設法拖住她,無非是為了給喬姌月製造機會,誘惑祁長錦,甚至生米煮成熟飯。安茹以為是在幫自己哥哥,可是她想的太簡單了,先母忌日偷歡成奸,一個不孝的罪名扣下去,那些虎視眈眈的敵人,一定會趁機將祁長錦咬死!


    就算祁長錦僥幸保全,這則醜聞,也足以讓他在軍中威信全失。一個喪失軍心的將軍,還如何能帶兵打仗?


    可是祁安茹根本想不到這些,她充滿敵意的瞪著映初:“反正今晚哥哥一定會和月姐姐在一起的,他們才是最相配的一對!有我在,你休想去破壞!”


    映初猜透她們在搞什麽鬼後,就沒想著去阻止,她過去是準備看好戲的。祁長錦如果連這點事都應付不了,他就不是祁長錦了。不管喬姌月想用藥,還是別的什麽辦法,都絕不可能成功的。


    雨點變大了,外麵的披風都快被浸透了。映初攏了攏帽子,轉身準備迴去,與祁安茹一番爭執,她也沒心情去看好戲了。


    “你幹什麽?”祁安茹道。


    “你不是讓我迴去嗎,”映初淡淡道,“如你所願。”


    祁安茹不可置信的怒視她:“你都知道了,竟然就這麽迴去?”花映初到底把哥哥當成什麽了?居然這麽輕易就放棄!


    映初皺眉,她去,她不樂意,她迴去,她也不高興,這丫頭還真難伺候。


    夜空中一道猙獰的閃電劃過,哢嚓的轟鳴聲和突然潑下的暴雨,幾乎掩蓋了不尋常的異動,然而映初卻因為角度的關係,敏銳的捕捉到一閃而過的寒光。


    她瞳孔猛的一縮,奮力將祁安茹撲倒。


    祁安茹重重的跌在地上,又疼又氣,不過一支射在她頭邊的箭,立刻將她的怒氣打消,神情頓時變得驚恐。


    耳邊響起丫鬟雀兒的慘叫,她被一根箭射中了胸口,痛苦的倒在地上呻吟。


    映初抱著祁安茹滾了半圈,躲開另一根箭,眼角餘光看見杏雨肩膀上也中了一箭,箭的來勢很兇,將杏雨射的把後跌撞了好幾步,後背撞在一塊假山上。


    “小姐!”杏雨口中噴血,驚恐的叫著映初。


    “快躲起來!”映初抱著祁安茹又躲開一箭,隻來得及說出這四個字,就因為分心,胳膊被箭擦傷了。


    開始那幾箭似乎隻是試探,很快,更多的箭雨從外麵射進來,遠遠的能聽到前院尼姑們的慘叫聲。說明不隻是她們受襲,整座家廟,都被箭雨覆蓋了。


    杏雨縮在假山的縫隙間,驚慌的衝映初喊:“小姐,快到這裏來啊!”


    映初也想過去,可是越來越密集的箭雨,逼迫著她躲閃的越來越遠。


    杏雨著急的流下眼淚,可是卻毫無辦法,她稍稍露出一點頭,一支箭就擦著她的頭發飛了過去。就連想幫助離她幾步之遙的雀兒都不行,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雀兒被射成刺蝟,躺在血泊裏一動也不動了。


    這是她第一次直麵死亡,還是以這麽具有衝擊性的畫麵。杏雨用拳頭搗著嘴,可還是忍不住嗚嗚哭出聲。


    映初已經抱著祁安茹越躲越遠,在大雨裏根本看不清影子了。


    杏雨試探的叫了兩聲,得不到迴應,恐懼和寒冷讓她止不住的發抖,雨越下越大,電閃雷鳴中,箭雨一波又一波的射在腳下。


    胳膊上也中了一箭後,杏雨不得不鑽進假山洞裏,傷口在不停流血,她卻顧不得這麽多,在心裏不停祈求小姐平安無事,留守在廂房的蓮風也能逃過一劫。


    而此時,映初正帶著祁安茹艱難的尋找任何可遮蔽的地方,雷鳴聲和暴雨聲幹擾了她的五感,她難以辨別箭射來的位置,身上已經被射中三處,幸好都不是致命處,也不阻礙她的行動。


    祁安茹被映初保護在懷裏,她已經完全被嚇壞了,隻知道緊緊抓住映初的衣服,好像落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一樣。


    一波箭雨暫停後,她們不知道跑到了什麽地方,前麵出現一口水井。


    映初衝過去仔細看了看,這口水井應該經常使用,裏麵井水不淺,井邊還有井軲轆,上麵繞著三指粗的麻繩。映初用手拉了拉,麻繩非常結實。


    “我、我們快走啊!”祁安茹聲音打顫,帶著哭腔,“沒有箭了,我們快去找哥哥!”


    “不行,敵人很快就衝進來了!”映初很冷靜,箭雨那麽密集,來人肯定不少,萬一遇上,她沒信心能護住安茹,安茹是舅父舅母唯一的女兒,她不能讓她出事!


    映初命令她:“抓住井繩,跳下去!”


    祁安茹被雨水衝的睜不開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沒時間了,快跳下去!”映初又道,她將身上的箭拔掉,血液立刻噴濺出來,不過很快被靈泉止住。


    暴雨這時候有了好處,落在地上的血很快被衝散,一點也沒留下。


    “你瘋了!跳下去會淹死的!”祁安茹叫道,“我不想死!”


    映初沒時間跟她廢話,抓住她往井邊拖,祁安茹害怕的想躲,這時候,又一波箭雨飛來,祁安茹尖叫一聲,緊緊抓住映初的衣服。


    映初一手摟住她的腰,一手抓住麻繩,縱身跳進井裏。


    祁安茹大聲慘叫,她迴憶起被淹死的程玫,想到自己馬上也要像她一樣死了,崩潰的大哭起來。


    噗通一聲,兩人落進水裏,井水立刻倒灌進祁安茹的嘴裏,她痛苦的在水裏掙紮,抓住映初的手揪的更緊。


    不過窒息隻是片刻,映初抓著麻繩將兩人拉出水麵。


    祁安茹拚命的嗆咳,眼淚鼻涕一起流下,嗓子火辣辣的疼。


    “沒事了,”映初的聲音依然冷靜,在深深的井裏帶著迴音,“我們在井裏躲一會,很快你哥就會來救我們。”


    祁安茹嗚嗚低泣,抓住她衣服的手改為抱住映初的腰,臉埋在映初脖子裏:“我以為我要死了,嗚嗚,我差點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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