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到整個川彌,幾位長老的態度頓時變得不一樣了,“青岩小子何出此言?如今白澤現世,降於川彌入了莊家,川彌運道該越來越好才是。” 話語間,卻是沒在意赤霞生死的意思。 青岩卻隻道一句:“青岩言盡於此,若是各位長老信得過我小輩,千萬莫要與赤霞牽扯過多。” 三個長老相互看了看,眉頭微皺,半晌,“這事得與閣主討論一番再做決定。” 青岩聞言似乎鬆了口氣。 脾氣執拗的三長老卻不依不撓,道,“青岩小子,說話不要說一半,就算是與閣主商討,卻也是需要些一句的,你這一句話……” 青岩看起來有些為難,他看著三長老,有看了看另外兩個長老,半晌,一咬牙,“我見過白澤。” 三位長老的動作一頓。 “白澤並未擇主,仙帝言其入莊家之事,是假的。”☆、86·恩將仇報 丹閣的三位長老最後帶著頗為微妙的表情離開了。 青岩低頭看著冒出了血珠的食指指尖,眯了眯眼,嘴角的弧度有些冰冷,他的拇指輕輕掃過將要滾落的血珠,那一絲極細微的傷痕連帶著鮮紅的血液便消失不見。 青岩吐出口氣,抬手拍了拍臉掛上謙和的笑容,將恰巧與從他房內的三位長老撞上的沙疏一行人迎進了主廳。 大長老與元雪齋諸位姑娘打過招唿,迴頭看著青岩坦蕩敞開的大門,思及方才的事情,目光之中隱隱帶著苦惱。 前不久閣主才下定決心要應下赤霞宗的要求,而這不過短短幾月的時間,卻是要與先前的決斷背道而馳,到底該怎麽說,大長老也感覺頗為苦惱。 作為丹閣第一代弟子的大長老,帶領著丹閣從一無所有到如今遇到南6另外兩大勢力都不用低頭,這其中的艱難與隱秘自是不用多說。 即便是丹閣如今的閣主,見著了大長老也要尊稱一句師叔祖。 就連青岩當初成為丹閣客卿,這也是大長老的主意,並且輕易便說服了丹閣閣主。 能夠擁有如此手段的人,自然不會隨意聽信了別人的話,即便這個人是萬花弟子,還身兼丹閣客卿之職。 這事關整個丹閣的未來——甚至是川彌的。 大長老內心其實並不多麽相信青岩的話,比起青岩,顯然降神於莊家驚動了整個川彌的仙帝信譽要高得多。 所以他要求青岩發了血誓。 修者對於誓言與承諾相當重視,因為即便是隨口一句話說出來,落在他人耳中,說不定就成就了一段因果,而這些因果大部分不會馬上報應在修者身上,絕大部分都疊加在了修者們需要渡過的劫難之中。 九霄雷劫、心魔、生死、情動……這些用以磨礪心境與體魄的劫難,一旦有了什麽意外,便會輕而易舉的奪走一個修者的性命。 為了不隨意結下因果,大部分修者是不會在凡間行走的,同樣,修者相互之間的交流也對此忌諱莫深。 既然有了忌憚,與之相對的,便會有其互補的存在。 以自身血液為引,向天道立誓,這在修者之中是極為牢固的枷鎖,若是違背誓言,不用等到自身劫難將至,而是馬上便會灰飛煙滅。 迫人立誓,尤其是這類事關己身性命的誓言,這種行為是極其令人反感的。 也正因為如此,青岩清楚的認識到了一點。 他將自己看得太重了。 他將丹閣掛念在心裏,人家丹閣不一定還願意承他這份情。 而外麵那些等著他做些什麽,好一擁而上的人,大約更是如此。 青岩麵上帶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頷首應下了眼前美麗姑娘的邀請,並表示處理完一些事情之後便去拜訪蒼會。 事實上他也有些事情想要找蒼會那位樊姓會主問問。 視線掃過門外,恰巧看到大長老向他微微點頭,然後離開了他的院落。 青岩嘴角彎了彎,低頭看著桌麵上熱燙的茶水,遮住了對麵的視線,他斂了斂麵上的笑容,臉色變得有些蒼白,抿著的嘴唇泛出了不正常的紅。 “東方先生若是不介意,我們姐妹幾個可以等候先生同行。”沙疏溫柔的笑著,讓人看一眼就禁不住心生好感。 青岩抬頭向她笑了笑,兩人臉上的笑容如出一轍。 沙疏略微頓了頓,看著對麵黑發男子蒼白的麵色,擔憂道:“東方先生大病初愈,沙疏便不過多叨擾了。” 言罷,她手一翻,一隻小小的玉瓶便出現在桌上,沙疏將其推向了青岩。 青岩擺了擺手。 “先生收下吧,我那黛娥妹妹不通世故,得罪了先生還請先生大度,原諒則個。”沙疏道,臉上帶了些澀然,雙頰飛紅,似是有些羞澀,“沙疏並無其他意思,這瓶玉華丹是如今沙疏能拿出的最好的丹藥了,先生若是原諒了黛娥妹妹,便將之收下罷。” 青岩看著眼前的玉瓶,想了想,便點頭收下了。 他跟那吳黛娥又不是真有什麽仇怨,先前教訓過便足夠,他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 沙疏笑得更加溫柔了,她起身向青岩行了禮,讚了一聲先生大度。 青岩笑而不語,視線卻被門外的腳步聲牽了過去。 炎龍宮主麵相十分年輕,全然看不出已經是有了女兒的年齡,而吳黛娥跟在他背後,進入院子之後四顧著,似是在尋找什麽。 青岩暗道這父女倆走在一塊兒不會讓人想到父女,倒更像是兄妹一些。 吳黛娥偏著的頭一轉,終於看向正廳之中筆直坐著的青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