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邢將自己定下的規矩重新提起來,便是有當著所有人的麵宣布,他無所畏懼的意思。 天魔初期修為的羽魔,即便是有異寶相助,在他眼中也是可以隨便捏死的螻蟻,甚至麵臨百般羞辱都隻能硬生生的受著。 青岩看了巫邢好幾眼,感覺腦海之中的想法變得更加清明了不少。 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徹底跟巫邢綁在同一條船上的青岩踏了踏前蹄,覺得自己在拿迴了傳承之物之後變得機智了許多。 傳承之物居然漲智商,這個設定必須點個讚。 巫邢察覺到青岩湧起的愉悅情緒,心中有些莫名,麵上卻絲毫不顯,而是繼續譏諷著造反不成反被逮的羽魔。 青岩聽著,都覺得好想甩他一臉泥巴,更惘論被死命揭著傷疤的羽魔了。 被譏諷的人低垂著頭,突然猛地咆哮了一聲,眼中霎時紅光大盛,周身血氣彌漫,手緊緊的握成拳,帶著唿唿的風聲揮向了巫邢。 青岩嚇了一跳,趕忙往黑豹身邊退了兩步,躲過那兩人的戰場。 巫邢同樣有意將戰場移開,於是且打且退,將羽魔拉到了城池正上方。 魔尊姿態極為悠閑,顯然對於羽魔毫無章法的揮拳應付起來相當遊刃有餘。 羽魔周圍的血氣隨著他揮舞的拳頭變得更為強盛,遠遠看去就像一團紅色的光。 青岩看著那團翻湧的血色,心中隱隱覺察出一絲異常。 巫邢閃躲著羽魔的攻擊,不時狠狠的捅一下後者的要害。 這簡直就是單方麵的欺辱和碾壓,巫邢的強勢和實力讓圍觀的魔修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青岩盯著羽魔看了好一陣,直到對方身上的血氣幾乎凝出了實體,才恍然驚覺對方的目的。 “他要自爆!”幾乎與青岩的提醒完全同步,渾身被血氣所籠罩的羽魔尖利的哀嚎了一聲,眨眼之間便炸成了漫天血雨。 下方全然沒有防備的魔修們,被散落而下的血珠澆了個透心涼,接觸到那猩紅顏色的地方泛起了青黑色,竟是被那血氣生生侵入,渾身從內而外的腐壞。 驚恐的尖叫和哀嚎四起,青岩卻緊張的盯著半空,尋找著巫邢的影子。 可別在這種地方翻了船! “在看什麽?” 青岩順著聲音抬起頭,卻發現巫邢正站在他身邊,微垂著頭看著他。 青岩眨了眨眼。 “我知道他要自爆。”巫邢道,算是讓青岩提起來的心放下了,然後抬頭看了一圈,“不過倒是沒想到會這樣。” “我以為他會求饒。”青岩道,羽魔貪生怕死的名頭在魔界當真是傳播得相當廣泛的。 “若是他真的求饒了,那才可怕。”巫邢拍了拍黑豹,看著豹子化作大雕,道:“真的能夠放下一切的人,是最可怕的。” 而羽魔即便一直忍氣吞聲,心中到底還是留著血性。 “一個人在這世間存留下來,總得有一個兩個牽絆。”巫邢坐在大雕背上,恰巧與青岩視線相對,便展顏一笑。 “就仿若萬花穀之於你,你之於我。”他道。☆、77·全然坦誠 青岩看著巫邢,腦子發懵。 巫邢對自己如此突兀的表明心跡造成這樣的結果並不多麽意外。 他傾身向前,與青岩額頭相抵,清楚的感受到彼此心靈相通,就連停滯了不知多少年的心跳似乎也隨著青岩內心的脈動而蓬勃複蘇。 青岩在緊張,緊張到頭腦一片空白。 他覺得沒有什麽時候比現在更讓他不知所措了。 不僅僅隻是因為巫邢那句有些曖昧的話,還有他們彼此緊緊相貼的額頭,以及突然侵入腦海之中的不屬於他的記憶。 他呆愣的看著紛至遝來的畫麵,清晰的認識到這些色彩斑斕一閃而沒的東西是什麽。 ——那是巫邢的一生。 從有記憶以來所有的事情,都在青岩麵前完全展開,絲毫沒有保留。 這樣的突兀而快速的發展讓青岩措手不及,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麽反應,額頭上緊貼的冰涼便離開了。 巫邢輕輕拍了拍發呆的青岩的頭,似乎是輕笑了一聲,在腦海嗡嗡作響的青岩耳中顯得格外遙遠。 “東方景明醒了,等你能夠變迴人形了,便帶著他去川彌吧。” 青岩沒應聲,他低著頭看著下麵飛掠而過的大地,渾渾噩噩的迴去了魔宮之中屬於他的那間偏殿。 然後直接鑽進了被子裏,擺出一副拒絕外界的模樣。 巫邢被關在殿外,瞅著緊閉的大門眯了眯眼,搓著下巴嘖嘖了兩聲。 沒想到青岩麵皮這麽薄,當初在萬花穀內第一次見著的時候不是還大著膽子調侃他來著…… 雖然頗有些明白不了青岩的心態,但魔尊自然是不會在這個問題上花費太多的時間。 既然仙帝先青岩一步在川彌有所行動,那麽他先前鋪下的布置也該行動起來了,五界之中不少人估計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罷。 巫邢心中盤算著能夠與之合作以及一些堅定的仙帝追隨者,腳下步伐一轉,向東方景明呆著的宮殿走去。 青岩悶在被子裏打了個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