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音剛落,緊閉的殿門便被推開,巫邢自裏麵走了出來。 他腳步一頓,身後的門再一次闔上阻絕了諸人的視線。 巫邢看了一圈,果不其然瞧見了這些下屬眼中難以掩飾的好奇,眉頭略微皺了皺,道:“今日之事,不得外傳。” 他知道這命令有可能根本就不會起什麽作用,別人能在他已經視作傀儡的低等仆從之中插釘子,這些屬下自然也不一定全是忠心耿耿的。 就算不是他界的釘子,想要一個一步步爬上來的魔修真的有“忠心”二字,巫邢自然不會有這樣天真的想法。 於是這命令下過之後,他便不再多說,揮退那前來稟報的侍女,徑自向東方景明呆著的房內走去。 眾魔修麵麵相覷。 “裏邊當真是白澤?”有人問之前出聲那人,“若真是白澤,尊者大人為何讓我們保密?” 那人一攤手,一副無賴的模樣,“我猜的。” 魔修們翻了個白眼,又有人道:“仙帝先前降神人界的川彌,言道白澤在川彌莊家之內,那莊家當代家主的弟弟便是在那邊躺著的莊晨。” 仙帝。 即便是在魔修眼中,仙帝當著所有人的麵說出來的話也是相當有可信度的。 畢竟作為正派,仙帝不會如此堂而皇之的欺騙眾人。 “也是,若當真是白澤,這偏殿早該紫氣衝霄了才是。” 眾人似乎頗為認同這人的話,紛紛頷首,隻是目光時不時在偏殿門上打個轉。 以他們的眼力,自然馬上就看出這偏殿被巫邢下了禁製。 這殿中,住的可是東方青岩這個最近在魔宮之中聲勢頗強的人,外頭傳聞還是飛升多年的醫聖傳人。 可方才他們親眼所見卻做不得假,這東方青岩,若不是什麽靈獸,那便是妖獸了。 這頓時讓許多看青岩不順眼的魔修略微放下了一些心思。 魔界之人對羸弱的醫者和對能化作人形的妖獸,態度可是截然不同的。 畢竟妖獸比之戰鬥力低下的醫者來說,從根本上就要強悍不少,而身為醫者的妖獸比人類的醫者還要屈指可數,但這個群體的戰鬥力卻是相當強悍的。 妖魔二界同樣相當的奉行強者為尊這個道理,即便是相當牛叉的醫者,沒有戰鬥力的情況下也得不到什麽尊敬。 醫聖東方宇軒之所以能讓五界之人交口稱讚,也有因其戰力頗佳,全然不輸道修的緣故在。 他們所猜測的人,此刻正安靜的沉浸在識海之中,對著已經與先前截然不同的識海發著楞。 而此時,巫邢看著從床上坐起來,臉上還帶著虛偽笑容的東方景明,輕輕敲了敲桌麵。 東方景明抬起頭瞅了他一眼,一怔,似乎對看到巫邢頗為驚詫。 “怎麽,你以為莊歡還會放了你不成?”巫邢嗤了一聲,“你到底還是輸給他了。” 盯著莊晨殼子的東方景明咧了咧嘴,一邊檢查著自己身體的情況,一邊道:“也不算輸得很徹底。” 巫邢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 “我去了莊家之後,已經將他少主的身份壓下去了不少。”少主的身份所能代表的權力是很多的,東方景明道,“倒是讓我知道了不少秘辛。” 莊家的家主隻能有一個,這世家之內的爭奪頗為嚴峻,一人上位之後所能接觸到的東西實在太多,一旦他翻船了,為了避免其升起魚死網破的心思,自然是要將知曉不少秘密的人格殺。 “莊歡做得最錯誤的決定,就是沒有當場殺了我,還想利用我引出那個運道之術力壓莊家,為我逆天改命的高人。”東方景明笑了兩聲,“可惜我一直在他身邊,他就是不知道。” 巫邢對這些興趣不大,他端起了桌上冒著熱氣的茶盞,似有些漫不經心的問道:“你說了多少東西出去?” 東方景明沉默了一陣,神色瞧起來像是在思忖。 半晌,他道:“說了挺多。” 巫邢挑眉看他。 東方景明齜牙咧嘴的摸了摸自己之前被鐵鉤穿透的琵琶骨,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即便如今被救下了,當初的疼痛還是讓他心有餘悸。 他抬頭看著巫邢,仔細的打量著對方的神色,實在沒有看出什麽來,才如實的答道:“比如青岩是萬花弟子,還身為白澤……這事。” 聞言,巫邢將還沒來得及送入口中茶盞放下,暗紅色的眼睛盯著東方景明,神色莫測。☆、73·安靜蟄伏 東方景明看著巫邢的模樣,心裏一緊。 他記得巫邢先前是一點兒都不介意這些消息透露出去的,所以在被關押在莊家地牢之時,他沒怎麽猶豫就裝上了軟腿蝦直接告訴了莊歡。 可瞧著巫邢這般模樣,似乎又相當在意。 東方景明一時無言,隻得硬著頭皮等著巫邢接話。 這也不能怪東方景明,畢竟是巫邢一直沒太重視這個插在莊家的釘子,多是這人主動遞送情報過來,而巫邢迴應的次數少得可憐。 相比之下,反倒是廖曉嘯跟東方景明之間的聯係要稍微多一些。 而廖曉嘯又並沒有跟著巫邢迴魔界,自然也沒辦法告訴他,這位魔尊大人態度的轉變。 巫邢這莫名的壓迫對東方景明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無妄之災。 而巫邢卻是想到了更多。 莊歡知道白澤之身是誰了,說明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