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母完全呆愣住了。 她想起她過來時,兒子莊子顯得有些冷清蕭條,即便仆人不少也似乎添不了什麽人氣,不恰恰與從前莊晨的那莊子境況一模一樣麽。 她從來不在意運道之說,不隻是因為她的丈夫和兒子是掌握著運道之術的佼佼者,而是她作為仙帝後人,享有仙帝福澤,自然不用擔心運道的問題。 可現在,她的家族沒有了,她的丈夫不向著他,連她如今唯一的支柱——她的兒子也被人害了。 “歡兒,娘是不是很沒用?”她低頭看著自己柔嫩如同嬰兒的雙手,半晌,嗤笑一聲:“再好看又有什麽用呢……” “娘?別這麽說。”莊歡眉頭皺了皺,他握住莊母的手,道:“娘,您隻需要好好兒過就行了。” “你父親有讓莊晨跟你競爭莊家的意思。” 莊歡沉默了一陣,半晌笑道:“不礙事,他搶不走的。” “他能的!”莊母的聲音陡然間提高了,“他能……他娘,那個賤婢!她……” “娘!”莊歡打斷了莊母未盡的話語,“你是莊家主母,切莫妄言。” “莊家主母……名存實亡罷了”莊母麵色冷淡,“家裏事哪個不是由她來打點?” “所以娘,你該做點什麽。”莊歡抬手理了理莊母有些淩亂的發絲,“隻要您能坐穩主母的位置,我就不怕有人搶我的位置,他一個莊晨,什麽都不是。” 莊家主母離開了她兒子的莊子。 往日裏被她視作最終歸處的莊子變得暗淡了不少,似乎連陽光都照不到莊子裏。 她整了整自己的妝容,擺出了最優雅動人的模樣,往她丈夫的莊子走去。 這個時候,她的丈夫應該正與莊晨的娘用膳。 同桌用膳,本該是夫妻之禮,卻已然有十數年是與那人一起吃的了。 最開始,他的丈夫是怎麽避開的呢? 哦對了,她想起來了,說彼此都辟穀了,便沒必要每日食這雜糧五穀。 如今卻是孜孜不倦的與別人吃了十數年。 想是如今的廚子更得他心一些吧,莊母自嘲的想著,哦,還有陪著吃飯的人,才是真正心尖尖兒上那點肉。 “我是為了歡兒。”她低喃著,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緊緊扣著的拇指蓋兒大小的東西,深吸口氣,重複一遍道:“為了我的歡兒。” 然後,她掛上從未在人前露出過的柔美笑臉,鬆開了緊緊握著的拳頭,敲開了正廳的門。 東方景明站在窗邊看著正中莊子裏一片瑞彩的祥雲之中混雜的一絲絲血氣,平直的嘴角拉開了一道弧,充滿了輕快與愉悅的意味。☆、67·破關而出 巫邢在偏殿沒有找到青岩,他略微停頓了一會兒,便向藥園走去。 從他身上分出來的魔身腦子裏想的是什麽雖然不是很清楚,但多多少少是能夠摸索到一些的,而魔身的手法卻是與他全然一樣。 豹子跟在他身邊這麽多年,知道不少他慣用的手法,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魔身做了些什麽。 拘魂說是拘魂,實際上隻是將對方神魂上的一部分氣息抽出來,用做一些栽贓嫁禍的事,以及追蹤。 巫邢第一次知道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是個什麽滋味兒。 對青岩的神魂氣息感興趣的,若是從前,巫邢一隻手都數的出來,而如今,川彌各大宗派盡皆知道了青岩的消息,對他感興趣的多了去了,青岩的死訊本身也就在他的授意下打了個問號。 魔身到底是與誰家聯係,巫邢還真猜不出來。 但若是拘魂拘的是玉骨的,那麽毫無疑問的,肯定是呆在鬼界的那隻血怨了。 巫邢覺得該是派人去鬼界探探虛實了,畢竟隔著一個界,除了被各界關注著的人界之外,其他的世界都是各掃門前雪,極少關注他界的。 當然,能夠隨時了解到最新信息的探子是不能夠少的。 巫邢早便知道鬼界多了一個血怨城主,但到底是怎麽迴事,卻沒有讓探子去探聽更詳細的信息。 就比如之前試探青岩的那個侍女,若不是她突然做出了這事,她連最為嚴苛的傀儡之毒都騙過去了,誰又會知道這個人其實是內奸呢? 這人暴露,必定是因為那邊下了命令。 巫邢不想損失在其他各界的棋子,因為這些人是極難安下身去的,撐死了知道一下其他各界的動靜就行了,實在沒必要去知道詳盡的信息。 但特殊情況還是有的——比如現在。 巫邢站在藥園之外,手指輕彈,一朵黑色的火將一個圓形的石子兒包裹住,然後迅速的融了。 巫邢看著火和石子兒一起消失,抬手將藥園的柵欄門推開。 然後沒有做絲毫遮掩,便信步走了進來。 青岩正在教鄒安配藥,抬頭瞧見巫邢,愣了愣,旋即反應過來,將手裏的藥臼放下。 巫邢幾步走過去,微微低頭看著青岩,“最近……你有沒有什麽關於鬼界的想法?” “鬼界?”青岩怔愣著,明顯還沒反應過來。 巫邢點頭頷首。 “水鏡鬼花。”青岩想了想,道,“我會拿到水鏡鬼花。” 巫邢看著青岩的模樣,見對方並沒有被蠱惑的樣子,卻是微微皺起了眉。 既然沒有被蠱惑,為什麽會說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