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如東方景明所說的,萬花穀曾經在川彌大洲上如此鼎盛過,為何如今隻剩下東方宇軒一人的傳說?”巫邢有些不相信。 如果東方景明說的是實話,各大宗派的卷宗典籍之中,這等大事肯定會有記載才對,可事實上是,什麽都沒有。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若是發生過這等事,應該廣為流傳才對。 青岩想了想,道:“這也不無可能。” “經天劫之後才能獲得無盡壽元,渡劫之後大乘飛升,老一輩的除了穀主之外無一成功飛仙的,若不是壽元耗盡就是化作劫灰了。”他微微頓了頓,眉頭皺起來,“方才東方景明說,當時的傳言很快就被掐滅……” 青岩說到這裏卻是停下了,他想來想去也不知道一個元嬰期是如何知曉當年的秘辛的。 巫邢眯了眯眼,倒是隱隱捉到了一絲想法,便道:“東方景明怕是剛奪舍不久,約摸之前受傷極重,神識受損,那肉身原主的神魂還未消失呢。” 東方景明的精神不算好,除卻那一下午凝神醫治傷者之外,巫邢甚至能夠看到他那兩股神魂爭奪身體的痕跡。 若是在其他人身上發生此事,早已精神恍惚神誌不清了。 而這人還能囫圇的說出話來實屬難得。 “你是說……?” “他說的被東方宇軒所救,真有那麽些可能是實話,若真是東方宇軒……他做出什麽來我都不意外。”巫邢道,“將一個人虛弱的元嬰封存於靈氣源口溫養千年,待到時機成熟便將之放出,伺機奪舍,這對於上麵那些人來說並不困難。” 當然,對於他巫邢來說也不難。 這事情不厚道,相當於以一命換一命的做法,退一步說,奪舍是大損之事,天劫會格外兇狠,古往今來,奪了舍還成功渡劫的,這些世界之中也僅有區區一人而已。 何況,這東方景明的元嬰明顯還尚未恢複好就提早出來了,若是硬要有什麽原因,定然是因為青岩出現的緣故。 除此之外,巫邢不做他想。 “穀主不應該會這樣……”青岩低聲嘟噥,卻沒有底氣中氣十足的說出來。 穀主不靠譜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偶爾有傷患出口得罪了他,哪怕是醫到一半了,也會直接將人扔出來。 ……這麽一想的話,幹這事兒是穀主的還真有可能。 “若是他不得已的呢?”巫邢問,“即便是呆在上界,也不至於連與你聯係都做不到。” 何況東方宇軒在上鴻天界已然消失許久了。 雖然有傳聞說是去了更上一層的世界,但巫邢知道,那所謂的更上一層的世界,不過僅僅是傳說罷了。 從未有人成功登臨過比上鴻天界還要更上一層的世界。 再者說,即便是他,也能成功打破世界之間的壁障穿梭於五界與數十小世界之中,東方宇軒若是真的去了更上一層的世界,怎麽也不該將這對修行全然懵懂的弟子扔在川彌視而不見。 青岩聞言,眉頭一皺,想了想還是坦白道:“我……之前見了穀主。” 他原本並不打算告訴巫邢,現在卻是向他原原本本的交代了在海中宮殿遇到的幻境。 雖然青岩覺得那大概是類似於托夢之類的事故。 巫邢聽完,愈發肯定了心中的猜測,便道:“東方宇軒,大約是被困在哪裏了。” 而且是上鴻天界的某處。 否則他也不會不交代他所在之處,反而一派悠閑的說出“等你修為夠了,便會知道”這樣的話來。 大概是怕說出來之後,青岩得知他被困一事,在修道一途上太過於急躁焦慮,誤了修為心境,走上歪路。 而若是無人提點其中怪處,以青岩的性格,絕對會將這句話當成東方宇軒的惡趣味,安心的按照自己的步驟慢慢修煉。 可惜東方宇軒不知道青岩碰上了巫邢。 魔尊大人托著腮,瞅著神色凝重的青岩,越看越覺得那皺著的眉頭很不順眼。 “你家穀主還有能力通過其他人和事件想辦法告知你當年的事情,證明他處境並不危險。”巫邢安慰道:“你應該擔心的是你自己。” 從東方景明說出來的事情來看,萬花穀大概在某些人眼中屬於不應該存在的那一類。 也許是上頭的人,又或者是川彌中的宗派,除了這些之外,還能做到讓一個鼎盛的宗門一夜蒸發的,巫邢還真數不出來。 尤其是事後還能迅速的切斷流言的傳播。 若是稍作推演猜測,便更加能肯定背後那隻手所伸來的方向了。 事情發生在東方宇軒飛升上鴻天界之後三天,穀內正是青黃不接之時,鎮不住外頭始終投鼠忌器的某些人,趁著這個機會連著萬花穀整個宗派地點都給端了。 移山挪海之術可不是誰都能使出來的,真正想要知道誰幹的,這還得去查查當年的卷宗。 “穀主說,不到出竅期不能在外自稱萬花弟子。” “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你直到飛仙之前都不說出來。”巫邢道。 青岩一愣:“為何?” “意外太多,我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呆在你身邊。”巫邢頓了頓,“你也不會喜歡我或者我的屬下一直跟著你。” 青岩看著他,神色有些奇怪。 巫邢一笑道:“莫要在意,你為我醫好心口之患,幫點忙報答恩情是應該的。” “……”青岩沉默了一陣,看著巫邢的模樣,無奈的歎氣,“試煉結束之後,我跟你去魔界……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 青岩不太敢肯定這其中會不會有事情發生,隻是自從踏入川彌之後,這一波一波不間斷襲來的事情實在讓他感到頗為疲倦。 巫邢聽到青岩這話,心中萬分滿意,麵上卻是不顯,依舊安撫道:“先休息,市集第五日第六日有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