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


    外婆陡然拔高了聲音,語氣裏都是顫抖,就連手上的餃子皮都被她一時激動而捏破了。


    星暖不敢瞞著,隻得把去香港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當然,隱瞞了顧星瑤可能已經失憶的那部分,隻說她現在在香港安胎待產。


    這也是在從機場來的路上阮麟和她說好的。


    外婆年紀大了,又因為顧星瑤的失蹤大病了一場,既然現如今她人在香港沒事,那麽有些事情,還是得瞞著外婆。


    所謂的‘報喜不報憂’吧。


    星暖說完,起身去倒了一杯熱水迴來給外婆,靜靜地等待著老人家自己慢慢平複下來。


    半響,外婆才喃喃道,“人沒事就好。”


    星暖寬慰她,“是啊,等姐姐生產了我再帶您去香港看她,現在您就安安心心的吧,可別再半夜偷偷摸摸地抹眼淚啦。”


    外婆眼圈兒一紅,嗔道“你這丫頭,貫會胡說。”


    但聽到星瑤人在香港平平安安的消息,還是抬手抹了一下眼睛。


    星暖隻是輕輕的握著老人家枯瘦的手,也不去揭穿她,她們是相依為命的親人,得知姐姐沒事,是該高興的。


    ......


    星暖隻在涼城呆了三天,確切地說是兩天半,第三天的時候外婆就把她給趕走了。


    說是自己身體沒事,讓她趕緊迴去上城工作去,不要偷懶。


    星暖哭笑不得。


    走的時候外婆又從冰箱裏裝了一盒子的素餡餃子,說是讓她帶去上城給阮麟。


    外婆對阮麟倒是見過一兩次,印象裏是個長相俊美彬彬有禮的年輕人,這次又為了星瑤的事情帶著星暖跑了一趟香港。


    老人家的想法很樸實,做人要懂知恩圖報。


    雖然一盒餃子實在是太輕了,但那畢竟是外婆的一片心意。


    ......


    星暖坐的高鐵,涼城和上城距離並不遠,高鐵兩個多小時就到了,到的時候剛好是下午六點多。


    她沒有告訴阮麟,杜雨柔開車來高鐵站接的她。


    一路無話,星暖原本還想好了理由應付杜雨柔的,關於這次去香港,她說的借口是去出差。


    但當時是在電話裏說的,杜雨柔顯然沒相信她的說辭。


    不過一路上她開著車又一言不發的,星暖心裏倒是打起了鼓,自己這個基-友,她還是了解的,絕不是個能憋住事兒的人。


    果然,一迴到公寓杜雨柔臉色就變了。


    星暖討好地過去搖晃兩下她的胳膊,“那個、柔柔啊,我有點兒累,你看...我能不能去睡一覺,晚上再跟你解釋?”


    杜雨柔涼涼地看著她,皮笑肉不笑,“怎麽,是不是想著怎麽編故事騙我啊?”


    “......”


    星暖焉了。


    ......


    單人的沙發上,杜雨柔盤腿坐著,手臂抱在胸前,一張豔麗的小臉上緊緊地繃著。


    星暖組織了好幾次語言,幹咳一聲,“那個、我發誓我跟你表哥絕對沒有什麽不正常的關係,這次出差雖然不是公事,但是跟我姐有關,他隻是帶我去了一趟香港看看我姐而已,真的。”


    杜雨柔冷哼,“我又沒說你跟他有什麽不正常的關係,你緊張什麽?”


    “......”


    星暖抿唇,“這不是怕你誤會麽,再說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你放心吧,我不會對你表哥有什麽不正經的想法的。”


    杜雨柔丟了個抱枕過去,恨鐵不成鋼,“你怎麽不想想是他對你有什麽不正經的想法?顧星暖我說你神經還可以再大條一點嗎!”


    星暖被她砸懵了。


    確切地說是被杜雨柔的話給砸懵了。


    好半天才找迴自己的聲音,喃喃道“不至於吧?阮麟那個人,不說他的長相了,光是他的身份,就多的是倒貼上來的女人誒,他怎麽可能......”


    杜雨柔歎氣,不是她要揭自家表哥的短兒,實在是阮麟從前在男女方麵實在是太過於荒唐了。


    甚至有段時間他換女朋友的速度幾乎跟換衣服一般,一天一個,兩天一個。


    顧星暖是她唯一一個交心的好朋友,雖然偶爾猥-瑣了一點,但性格上還是很單純的,尤其是男女方麵,沒有談過戀愛。


    這樣的小姑娘,隻要男人稍稍溫柔一點,柔情蜜意一點,就陷進去了。


    一邊是自己的表哥,一邊是自己的基-友,杜雨柔也有些兩難了。


    畢竟,雖然從小一起長大,但她還是有點悚阮麟的。


    憋了半天最後憋出來一句幹巴巴的話,“哎呀,總之,你就、萬一、我是說萬一啊,我表哥表達出了對你想要那個的話,你記得拚死抗爭,聽見沒有?!”


    星暖還處在剛剛的懵愣裏,眼睛眨了眨,“什麽那個啊?”


    “...就是上-床啊,啪-啪啪,懂了吧?”杜雨柔一句話咬牙切齒地從齒縫裏擠出來。


    “......”


    ......


    星暖第二天去上班的時候特地去的很早,本來想著偷偷摸摸把外婆讓她帶過來的餃子給放到阮麟的辦公室去的。


    就算被他發現了,到時就推說是外婆讓她帶的,沒有當麵親手給他,好像就沒那麽尷尬了。


    結果推門進去的時候卻聽見辦公室裏有動靜。


    星暖被唬了一跳,剛剛豎起耳朵,還沒來得及仔細聽,裏間休息室的門‘哢噠’一聲,從裏麵打開了。


    阮麟剛剛洗完澡,一身清爽地站在門口。


    四目相對裏,連空氣都彌漫了一層的尷尬在裏麵。


    “那個、”星暖急急的開口,揚了一下手裏的保鮮盒子,“外婆讓我帶來給你的!”


    “嗯?”


    阮麟挑了眉梢,一邊抬手扣著自己襯衣的扣子,一邊抬步過去,視線落在星暖瑩白的瓜子臉上。


    “什麽東西?”


    “餃子啊。”星暖撇嘴,鼻端嗅到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檸檬清香,微微抿了一下唇角,硬著頭皮道,“我外婆說這次帶我去香港看我姐麻煩你了,她親手包的餃子,讓我給你帶一點過來。”


    她把餃子放下,阮麟已經到了近前了,好看的薄唇邪肆地勾著,“一盒餃子不夠吧?”


    “......”


    星暖愣了一秒鍾,脫口而出,“那我再去給你買一盒?”


    “...那倒不用,”阮麟唇角抽了抽,撇了眼保鮮盒,又看向星暖傻愣愣的小臉,心裏貓爪子撓著一樣,有點癢了。


    “你也說了,這是外婆給我的,那麽你呢,你怎麽感謝我?”


    他突然湊近過來,星暖條件反射就是抬手揮過去,小手‘啪’一下拍在他的肩膀上,“你你你,我向你道謝過了!”


    在香港的時候她就道過謝了,他還想怎樣?


    腦海裏杜雨柔昨天的話一下子就冒了上來,星暖頓時覺得氣憤難平,抖著小嘴兒低聲道“我我我、我是不會為了這麽一點事情就對你以身相許的我跟你講!”


    櫻桃小嘴氣鼓鼓的像河豚一樣,那張巴掌大的小瓜子臉看起來就圓嘟嘟的,像個肉包子一樣。


    阮麟原就離她近,心神一動,一低頭,薄唇就湊了過去。


    四唇相貼,不同於上一次的蜻蜓點水,這一次,他竟是輕輕含了她的唇瓣。


    輕輕的一下,感受到那片粉唇的柔軟甜美,便鬆開了,而後是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星暖的耳邊,“我說的感謝,是這樣。”


    “......”


    星暖耳尖的紅迅速蔓延到了脖頸上,小臉也是紅粉粉的。


    小拳頭憤怒地攥緊,“你、你......”嘴巴一張一合的,半天都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阮麟挑著眉頭,“怎麽,還想再感謝我一遍?我是不介意了。”說著,又要湊過來。


    星暖倏地就抬手捂緊了自己的嘴巴。


    一雙杏仁大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身跑了出去。


    身後是他毫不掩飾的邪肆笑聲。


    ......


    因著早上的那個‘吻’,星暖一直在刻意躲避著進總裁辦公室,就連咖啡和午餐都是托了林藍幫她代勞的。


    下午下班的時候更是第一時間就跑了。


    後麵更是連著幾天都找了借口,死活就是不進總裁辦公室,林藍在周四的下午把她給堵在了茶水間裏。


    “說吧,你跟大老板到底怎麽迴事?”


    星暖眼神飄忽,“什、什麽怎麽迴事啊?我跟老板又不熟,哪有什麽怎麽迴事啊?”


    林藍鼻子哼了一聲,語氣涼涼,“得了吧,你不知道這幾天老板看見都是我衝咖啡進去的,看我的眼神有多犀利,我感覺我的生命好像都受到了威脅。”


    星暖“......”


    “我不管,你自個兒的工作範圍還是你自己來吧,我還是保住我自己的小命要緊。”


    林藍說著,把咖啡罐子往她懷裏一塞,“你趕緊給大老板衝咖啡去吧,我閃了。”


    “哎---”


    星暖咬牙,天人交戰了十多分鍾,還是老老實實端了咖啡去敲總裁辦的門口。


    阮麟正在打電話。


    修長的指尖夾了一支香煙,長身玉立地背對著門口而站。


    星暖悄悄鬆了一口氣,把咖啡給他放下,躡手躡腳地就想趕緊出去,隻是,還沒來得及轉身,阮麟已經掛了電話,吐著煙圈朝她走過來。


    “跑什麽?”


    他的嗓音帶了鼻音,有些啞,星暖一怔,脫口而出,“你感冒了嗎?”


    “有點。”


    阮麟擰滅了煙蒂,桃花眼的眼底下是一片淡淡的烏青,“問你呢,跑什麽?”


    星暖抿唇,“我沒跑啊。”


    阮麟嗤了一聲,“沒跑這幾天都不敢來我辦公室?怕我吃了你啊,還是怕什麽?”


    他不提還好,一提,星暖就攥緊了拳頭,“你明知故問!”


    “嗯?”阮麟低頭下來,薄唇挑著淺笑,“什麽明知故問?我不明白,你給我解釋解釋,我明知故問什麽了?”


    媽-的!


    星暖心裏爆了一句粗,不想再搭理這個無賴,一個吻而已,看在香港之行的份兒上,她不計較就是!


    轉身就走。


    後脖子卻被一隻大手給提溜住了,“走什麽,問你話呢,嗯?”


    沒完了是不是?!


    星暖惱了,低吼道“你別太得寸進尺了,你再對我動手動腳的信不信我揍你?!”


    捏著小拳頭衝他晃了晃。


    阮麟果然鬆手了,眸色有些暗地看著她,“顧星暖,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嗯,或者說你在跟我玩兒欲擒故縱?”


    什麽什麽?什麽欲擒故縱?


    星暖眼睛閃了閃,唇色微微泛白,“我聽不懂你是什麽意思,阮麟,我念你是我姐夫的朋友,不跟你計較,但你要是再那樣、那樣親我,我真的會揍你的。”


    小拳頭又衝他揚了一下,這才抿著唇角轉身。


    手腕再次被他拽住,用的力氣太大,星暖一下就‘嘶’了一聲,耳邊是他沙啞的聲音。


    “好啊,你揍,老子讓你打,有本事你再把我弄進醫院試試!”


    星暖大腦懵住了,一時沒消化過來他話裏的意思,唇上發熱,竟是被他狠狠地吻住了。


    “唔...魂...淡......”


    事實證明,男人一旦發起狠來,她那點小身手根本就應付不了,後背抵在冰涼的牆壁上,小蠻腰被他大手掐著,狠狠地欺負了一個透徹。


    ......


    狂風暴雨又不失溫柔的一個吻,斷斷續續了六七分鍾,等星暖終於得了自由的時候,抬手就是一個巴掌過去。


    ‘啪’的一聲清脆聲音。


    阮麟右邊的臉上頓時就浮了一片紅色上來。


    星暖唇瓣上水潤潤的,像兩片q彈的果凍,胸口不斷起伏著,那是騰騰的怒氣。


    “你無恥!”


    阮麟舌尖舔了舔唇角,對這一巴掌渾不在意,“我這個人,從小壞到大,無恥?顧星暖,你還想不想再試試?”


    試?試什麽?


    星暖氣的恨不得把眼前這人給踩在腳下,狠狠地踩幾腳,她抬手,用力地抹了一下嘴唇,連著抹了好幾下。


    直到唇瓣都充血紅腫了才罷手。


    把眼眶裏的眼淚狠狠地憋迴去,星暖沒有說一句話,轉身就跑了出去,沒有迴辦公室,直接迴了公寓裏。


    ......


    整個胸腔裏都是燃燒的怒氣。


    星暖無法平靜下來,一閉上眼睛就是那個狂風暴雨一樣的吻,還有口腔裏男性的濃濃荷爾蒙味道。


    一迴來就鑽進了衛生間裏去刷牙,刷了五六遍,直至口腔裏充斥滿了牙膏的味道,她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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