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檀給文侯夫人服用了解蛇毒的藥,可是對她卻絲毫沒有作用,她的脈象依舊很紊亂,體溫也高於常人,不算是徹底的昏迷,但是神智不清,偶爾痛苦的哼哼幾聲,卻並沒有蘇醒過來。


    已經服過藥,眼下也不能再喂她吃其他的藥了,江檀在她的房內燃了他特製的舒眠安神香,還在她的枕頭下放了安神的香包,以促進她盡快進入睡眠,也免得忍受痛苦。


    到目前為止,他能做的隻有等待,先觀察她今夜的狀態,再做出應對之策。


    看到夫人終於舒展開了眉頭安靜的沉睡了,文尋這才舒了口氣,起身給夫人蓋了蓋被子,見江檀一直守在床榻邊便說到,“如此深夜打擾了先生睡眠,實在是抱歉,眼下夫人暫時看來是沒有什麽問題了,這夜也深了,先生今夜就不必迴去了,府內有廂房,我讓人領著先生和兩位侍從前去休息。”


    “多謝侯爺。”江檀福了一下身,“不過今夜夫人狀態不穩,我是睡不踏實的,不如就在此守著,若夫人有什麽突發的問題,我也好及時應對,那廂房就讓婁寒和桑來休息吧。”


    文尋還真是第一次見如此敬業,對病人如此負責的大夫,而且對待侍從也很祥和寬厚,這樣的主子也少見吧,難怪他的幾個侍從如此忠心耿耿的跟隨著他,哪怕他現在隻是一個毫無名氣也沒有多少家產的寒酸大夫。


    “這天氣如此寒冷,怎能讓先生在此守候一夜,我看先生還是先去廂房休息,若這邊有什麽情況,我讓下人去通知先生便可。”


    “夫人病狀特殊,眼下我絕對不能錯過她任何異樣的情況,不守著她,我始終無法安心,希望侯爺能諒解江檀一個做大夫本該有的嚴謹之心。”江檀彎身拱著手請求,看他的樣子,是一定要他答應了的。


    文尋隻覺得他就是擔心她的病情,就像是一個大夫擔心病人那樣,即使有些關心過頭,也能說得過去,他看起來就像是做事很細心認真的人。


    “既然先生執意如此,我便不再勸阻,不過今晚我也是睡不著的,就同先生一起守在這吧。”


    病著的是他的結發妻子,他徹夜不眠的守在她身邊著實的不奇怪,江檀未說什麽。


    “公子,您不睡,我們也睡不著,您守著文侯夫人,我們就守著您。”桑來著實心疼公子今夜又不得安睡了,不過他的生母中毒昏迷了,他鐵定的是睡不著的,他們做下人的不能幫他什麽,能做的隻有守著他了。


    江檀知道桑來和婁寒的脾性,就算是趕他們迴房睡覺,他們也不能心安,便由著他們了。


    這夜晚屋內的氣溫更加的低了,一個火爐也支撐不了多少溫暖,文尋吩咐下人去多拿來一個火爐。


    “不用再添火爐了。”江檀拒絕了文尋的提議,“夫人身中蛇毒,體溫略高,燥熱難耐,這屋內一個火爐都夠多的,就不要再添置火爐了,免得她遭罪。”


    文尋愣了一下,這江檀對待夫人還真是關懷備至,比他這個做夫君的都細心。


    火爐不添了,不過他還是讓下人給江檀取來一件絨衣披風和蓋腿的絨毯。


    桑來和婁寒在外屋守著,屋內隻有文尋和江檀,文尋嫌人多打擾到夫人休息,把文奕清和晴春都趕走了。


    這一夜雖已經過去了一半,不過這剩下的一半卻顯得格外的漫長。


    屋內亮著燈盞,床榻上熟睡的人還沒有絲毫的動靜,她睡得很熟,像是沒有患過病,沒有中過毒,一切都顯得很正常。文尋在屋內的坐榻上盤腿坐著,由於等得著急,便喝了好幾杯熱茶。江檀的輪椅就在文侯夫人的床榻邊停著,他不能一直的眼睛不眨的盯著文侯夫人瞧,便從屋內的書架上隨意拿了本書翻閱著,不過他的目光卻總是時不時的去瞥一眼她。


    文尋和江檀之間除了關於文侯夫人也沒有其他的話題可以閑聊,而文尋侯爺也不是話多的人,江檀也是,不太喜歡聊一些無用的話題,所以這一夜兩個人之間的交流甚少,氣氛略顯尷尬,後來文尋也從書架上拿了書來看,兩個人就這樣敷衍的用看書來打發時間驅散尷尬。


    天色蒙蒙亮的時候,能聽到外間桑來有些吵耳的打鼾聲,文尋侯爺也困得用手支撐著頭微微的淺睡著,床榻上的人依舊睡得香甜,整個屋子內外似乎清醒著的隻有江檀一人。


    江檀這一夜的確是守著文侯夫人,眼睛都沒闔一下,縱使她這一夜什麽突發情況都沒有,不過這一夜也沒算白等,他第一次看見他的母親睡覺時是什麽樣的,第一次能如此順理成章的深深的看著她,守著她。


    蕪心醒來的時候看見守在她床榻邊的江檀,她顯然的驚嚇了一下,慌張的坐起身,“小檀,你···你怎麽會在這裏?”她看了眼床榻裏側,“尋哥呢,尋哥怎麽不在?”


    “夫人您終於醒了。”江檀看見她安然無事的醒了過來,難以抑製的高興的展露出笑顏。


    文尋聽到聲音也急忙跑了過來,“蕪心你醒了,你沒事了吧。”他坐在床榻邊沿,緊張又高興的抓過蕪心的手。


    “尋哥。”她有些奇怪,“怎麽你們····”她很是不解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昨晚出什麽事了嗎,怎麽小檀會在這裏?”


    “昨晚發生了什麽事情難道你不記得了嗎?”文尋看她一臉疑惑的樣子,有些驚愕。


    蕪心搖搖頭,“我隻記得我昨晚在後花園中采摘薄荷葉時被一隻蛇咬了一口,不過倒沒有什麽問題,後來就入睡了,這一覺睡得可真沉,都不記得後來發生了什麽。”她又看了眼江檀,“不過小檀在這裏,看來我昨晚又出什麽問題了。”她有些痛苦的皺著眉,“我昨晚又怎麽了,怎麽我又不記得事了呢。”


    “沒事,沒事,不過是夫人昨晚夜裏突發高燒,這府內又沒有駐府的大夫,侯爺便讓人把江檀喊來了,江檀好不容易使夫人退了燒,不過還是怕夫人再次起燒,便不放心的在這裏守了夫人一會。”


    “原來是這樣,不過我怎麽一點都不記得我發燒的事了,我燒得竟這般沒有意識了?”


    “夫人高燒起得突然,又是睡夢中,江檀及時的趕到給夫人降了熱,這屋內又燃了舒眠安神的香,夫人沒有察覺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江檀的解釋令她不再有困惑,江檀隨後又給她號脈檢查血液,發現一切都恢複到了中蛇毒之前的狀態了,脈象平穩,血液無異,像是不曾中過毒一般,這還真是難以解釋的怪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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