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白聽言,既沒有憤怒也沒有諷刺,臉上反而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喬安婉一看,心咯噔了一下,明白過來了。 白白根本就沒想過要說服她,因為他根本不需要。 他的真正目的是讓赫連雅這個女人注意到他們這邊,從而借此機會說出他是越銘向導這件事!一旦被其他人知道,為了活命他們一定會將赫連白推出去,而她隻是一個人,根本保不住赫連白的。 喬安婉臉色悲傷中充斥這憤怒,氣得手都抖了。 沐遠和楊嘉楠對望一眼,似乎明白過來了。 “你是越銘的向導?!”姓李的向導眼神一曆,神色有些猙獰的道:“那你還不趕緊去給他做精神力疏導,你想我們所有人都給越銘陪葬嗎?!” “是啊……既然你是越將軍的向導,為他疏導精神力是你應該做的。” “求求你救救我們吧,你快去安撫他啊。” “你們夠了!”沐遠這個溫和的人難得的大聲吼道:“赫連才d級的精神力,他根本沒能力去安撫越將軍,現在讓他出去不僅不能救越將軍,還有可能威脅到生命!” “那也是他應該做的!那是他的哨兵!”第22章 精神力疏導呀~呀~ “你的意思是……讓赫連白去送死嗎?”楊嘉楠咬緊牙瞪向那個人:“明知道不可能,為什麽還要讓無辜的人身陷險境,現在防護罩還沒有破,我們有時間,不過半小時帝都的救援就可以到達,你們到底在慌什麽?!” 沐遠接聲道:“沒錯,大家都是帝都大學的學生,以後會有很大幾率跟隨帝國軍上戰場,然而你們看看你們現在的模樣,慌亂,恐懼,不知所措,是不是以後上了戰場你們也是這樣?!” 赫連白看著沐遠和楊嘉楠為他說話,心裏頭暖暖的——這兩朋友果然沒交錯。 其他人還想反駁什麽,赫連白直接開口打斷了他們的爭論。 “我會出去,所以麻煩你們一個個的都閉上嘴。”赫連白抱著手臂,神情輕蔑的看向那一群人:“可真是丟帝國大學的臉啊,遇事就亂成這樣,不求你們對現在的情況有什麽幫助,但請你們不要拖後腿行不行?” 有人不甘,特別那個姓李的,扭著一張臉就想要噴迴來。 可惜赫連白一點都不想聽他那呱噪的聲音:“你閉嘴吧你,從頭到尾就聽你和一隻公雞打鳴似得不停的在咯咯咯,吵得我都煩了,你再說話信不信我就不出去了,反正我不出去你們能拿我怎麽著?” 被這麽一說,姓李的向導隻能憤憤的瞪著他,轉而坐迴椅子上。 這下,整個艙室裏就安靜了下來。 赫連白掃了一眼,走向駕駛室敲了敲門,很快裏麵的駕駛員就迴複道:“有什麽事嗎?” “你把艙門打開,我出去,越銘現在精神力暴動了,我是他的向導,我能為他進行精神力安撫。” 駕駛員麵不改色,思考了好一會兒後才打開駕駛室的門走出來,遞給赫連白一個精神力連接器:“請您小心,這個連接器並未使用過,現在將軍的精神力很好捕捉,隻要開啟這個連接器就能捕捉連接到將軍的精神力。” 艙門緩緩打開,赫連白看著外麵依舊混亂的情況,深吸一口氣後抬腳走出去。 在赫連白出去之前,駕駛員已經將他是越銘的向導這件事告知給在外戰鬥的所有士兵,於是離他最近的那個士兵,在砍了一隻有他好幾倍大的綠皮蟲子後,快速朝著他這邊跑過來保護他。 其實赫連白並不知道怎麽做,從網上得來的數據來看,對哨兵進行精神力疏導隻有兩種方式,一種是遠距離通過專屬的精神力連接器進行連接疏導,另一種是近距離的直接進行雙方精神力連接。 現在,越銘在機甲之中,而機甲正飛在半空,精神力連接器他不會使,他該咋整? 器靈:“你應該知道的,在修真時代,神識是可以離體的。” 赫連白:“你的意思是……我的精神力也可以離體?” 器靈:“現在的你做不到神識收納方圓百裏的程度,但是發散出去連接那個人散發出來的精神力卻是可以的,連接之後順著精神力前往他的意識海,你甚至可以借此和他進行交流,前提是他還沒有喪失理智。” 赫連白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說起來挺簡單,實際上他根本就沒操作過,可看著半空中混亂的情況,他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閉上眼睛,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口中無聲的低念著那本功法的口訣,很快,原本黑暗的世界出現了一些光點,光點慢慢變大,從模糊變得清晰,就像是把身邊的萬物用熒光線給勾勒出輪廓一樣,但很顯然的,這樣的世界是有邊界的,他看不到身後也看不到更遠的地方。 器靈知道他做到了第一步:“去感知越銘的精神力。” 在黑暗的世界裏探尋,仰起頭,他看到了不同的顏色。 一條一條紅色的線就如同糾纏在一起的線團遍布在半空中,時不時那絲絲縷縷的紅線從柔軟的狀態變得兇殘狂暴,凝合成一把尖銳的劍刺向周圍,劇烈的波動此時他能很清楚的感受到,正如同暴風雨中翻滾著驚濤駭浪的大海。 器靈語氣沉重:“比我想象的遭,你隻能試試看了。” 赫連白點點頭,嚐試著控製自己的精神力去貼近那些紅色的絲線。 藍色的緩緩的纏繞上紅色的線,一點一點的順勢其上,深入到混亂的紅色中心,很快,赫連白就感受到了明顯的阻擋,以及如同電流一般的力量襲擊了自己,腦袋有些刺痛,但他並未放棄,繼續向前深入,直至探進那團閃爍著紅光的光團之中。 突然,眼前的畫麵變了,他似乎以靈魂的方式進入到越銘的機甲室中。 越銘此時非常不好受,腦門上青筋暴起,雙眼大睜死死的盯住前方,弄得本來挺好看的五官此時看著十分的猙獰可怖,嘴唇抿成一條線,內裏牙齒死死的咬著,都咬出了血,隱隱的滲出唇縫,至於手,依舊在快速的輸入指令操控著機甲,攻擊著不斷襲擊過來的蟲族,都這時候了,越銘竟然還能拚著一絲理智保護著他們。 赫連白心髒快速的跳動起來,再一次覺得這個男人不讓人心動才有鬼了! 器靈:“你再不開始你男人就要真的變成鬼了!” 赫連白撇撇嘴,“飄”了過去,然後感覺自己“摟住”越銘,額頭貼額頭,精神力探過去:“銘哥……能聽到嗎?銘哥……” 越銘的手一頓,臉色的肌肉緊緊的繃著,但還是隱隱的點了下頭。 “我給你疏導精神力,盡量放鬆,不要排斥我,我覺得我們的融合度挺高的。” 這可是赫連白實話實說的,要是排斥,早之前接觸越銘暴動的精神力的時候,他就不是被電激得麻麻的,而是直接腦袋都疼炸掉。 越銘殘存的理智覺得這樣不可取,別人不知道赫連白什麽情況他會不知道嗎。 可是侵入腦子裏的清涼卻讓他無法自控的纏上去,火熱疼痛的腦袋在這時有了緩解,越銘緩緩的輸出一口氣,將機甲調成自動戰鬥模式後,閉上眼徹底將自己放鬆了下來。 一紅一藍,雙方的精神力成功融合在了一起。 赫連白忍不住的老臉一紅,這精神力相交纏的感覺,就和兩人脫光了衣服抱在一起不分開似得,有一種莫名的羞恥感和舒適感。 器靈:“得,歪打正著,你兩這精神力融合得挺好,看來你需要迴去的時候重新查一查了。” 赫連白這時候才懶得理器靈,認真的開始幫越銘疏導他混亂成一團毛線的精神力。 時間一分一分流逝,其他人也漸漸發現,那澎湃的精神力漸漸的平和下來了。 保護著赫連白的那位士兵心裏一塊大石頭落了下來——看來是成功了!他們的將軍有救了! 救援在半個小時後到來,奚娜等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一波蟲族數量雖然不多,但也不是他們十個人能夠對付得了的,沒看見那巡邏艦的外層防護罩已經到了破裂的危險邊緣了嗎,若是救援再不來,可能這一巡邏艦的人都難逃一死。 救援來臨,這一波蟲族很快就被消滅掉。 “這……怎麽迴事?”救援領隊奇怪的看赫連白,問奚娜。 奚娜麵無表情的瞥他一眼:“他是我上級越銘將軍的向導。” 對方一驚:“果然是越將軍嗎?” 奚娜神色晦暗不明:“沒錯,這次將軍出行是得到上麵允許的。” 所以,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最好搞明白了。 對方聽出奚娜的警告,幹巴巴的笑了兩聲後,轉頭去找巡邏艦裏人詢問情況了。 一個小時過去,赫連白睜開眼睛。 入眼的就是滿地的蟲屍,還是有點視覺衝擊的。 於是他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可很快,一陣強烈的眩暈和疼痛感在腦子裏炸開,讓他皺起眉頭忍不住的低唿一聲,然後在喬安婉和沐遠等人焦急擔憂的目光下,向後一仰暈過去了。 喬安婉下意識的去接,但卻沒快過越銘。 越銘從機甲裏跳出來,眨眼間就出現在赫連白身後,將倒下的赫連白整個抱住。 “舅?!你沒事了?!” 越銘冷著一張臉對喬安婉點點頭,然後繼續看著懷裏的赫連白:“他需要休息。” 奚娜快步走過來,提議道:“將軍,您去搭乘救援軍的野戰艦吧,其上有獨立的休息室。” 越銘點點頭,抱著赫連白轉頭就朝著那架明顯巨大很多的戰鬥艦快步走過去。 “赫連……他沒事吧?”楊嘉楠擔憂的看著遠去的赫連白,問。 “沒事。”奚娜迴道:“這應該他第一次疏導精神力,而且兩人精神力等級差異大,對於赫連白來說,此時應該精神力被透支了,昏睡個幾天就好了。” 沐遠點點頭:“沒想到……赫連和越將軍……” “這樣也挺好的。”楊嘉楠拍了拍一臉憂心的沐遠:“看樣子赫連的精神力沒我們想的那麽低,說不定二次增長了,而且有他做越將軍的向導,越將軍就能避免精神力暴動而死了。” 喬安婉時隔好久終於是露出了笑容,這的確是個好消息!等迴去就告訴家裏人!第23章 安撫精神力之後的將軍啊~ 越銘抱著赫連白到休息室,輕柔的將懷裏人放在柔軟的床上,然後自個兒坐在旁邊,目不轉睛的看著昏睡中的赫連白。 一直看著,看著……麵無表情…… 若是換別人來,被這張毀容的臉加上那可怕的表情的人盯著不放,估計都昏不下去要掙紮著醒過來。 越銘坐得十分的乖巧,雙手安分的擺在膝蓋上,也不見他有什麽小動作,就單單這麽看著。 不過看著看著,那耳朵卻是莫名其妙的紅了。 越銘抿了抿嘴,錯開看著赫連白的視線,有些慌張的四處掃著。 他又想起剛剛疏導時候的事兒了,原來被精神力相融合的向導進行精神力疏導那麽……那麽的舒適,以前他從來沒有感受到過,怪不得那些有向導的哨兵再也不願意喝安撫劑,如果是他,他也不願意再喝…… 而且,和自己的向導進行精神力相融,似乎讓他和赫連白更加親近了幾分,而這種改變讓越銘的內心隱隱的有些欣喜。 被安撫的感覺似乎還在體內徘徊不去,這讓越銘生出一種又想要與赫連白親近的衝動。 一想到這裏,越銘渾身都不自在了,倏然起身,快步走到一旁的桌子,拿起上麵的水就狠狠的灌了幾大口進去,好平息內裏升騰起來的火焰。 這種陌生的感覺讓越銘有些手足無措,想要離赫連白遠一點,但又不願意離開此時昏睡著的赫連白,於是糾結的越將軍就這麽站立在離赫連白的床有三米遠的地方,麵無表情但其實是眼巴巴的看著赫連白。 這一站就站了一個多小時,從危險區迴到帝都,真的都不帶動彈一下的。 安全迴歸帝都,越銘一步一步的又挪迴床邊,猶豫了一下後,將赫連白再次抱起。 既然已經迴到帝都,那大家都是各迴各家各找各媽。 赫連雅還停留了一下,說是擔心自個兒弟弟的狀態,非得要見上一麵。 不過越銘是不會給她這種機會的,這一路上他可是看得明明白白的,所以在剛剛到達帝都後,越銘就用他的特權直接調取一張公車,駕駛著就迴家了,於是赫連雅在軍區大門口等了半天都不見越銘和赫連白,最後隻能不甘心的帶著一直跟隨著她的哨兵離開了。 其實赫連白的情況比其他人想的都好,畢竟有一個逆天的功法在,到第二天中午那會兒,他就被餓醒了。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赫連白下意識的揉了揉自己空空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