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我能做的隻是創造條件,裏麵情況未知,真正的越獄方案還得靠你們自己構思,”陸岑說:“斷電後第二天傍晚,我們會在沿途接應,到時候不管用什麽方法,必須出來。” 第57章 兩日後,清晨,德克薩斯州南部高速公路。 強台風將至,墨西哥灣沿海地區從淩晨開始飄雨,此時天色陰鬱得如同深夜,全然沒有半點天光將亮的意思,濃密的烏雲壓向地麵,不時劈過一道閃電,將雲層邊緣映得雪亮,形如末日前夕光怪陸離的模樣。 公路兩旁的冬小麥被愈發密集的雨點砸得淩亂不堪,青灰色的瀝青路上積了一層水。 忽然,密集的雨聲後隱隱響起引擎顫抖的聲音,遠光燈亮起,積水反光,一輛明黃色的囚犯押運車遠遠駛來。 這樣的天氣,押運車不敢開快,車窗緊閉,擋風玻璃上的雨刷來迴擺動,蕩起霧氣,清理出勉強可以辨物的一方視野,但很快又被雨點子糊住,收效甚微。 車載廣播受天氣幹擾發出沙沙的噪音,早間新聞中斷,臨時插播強台風預警消息,負責開車的老獄警神色老練,像是早已習慣了德州夏季多變的天氣,嚼著口香糖,臉上透露出連夜趕路的疲態。 聽見廣播,他痞笑著啐了一聲,大著嗓門調侃道:“超市的飲用水又要被搶光了,送完後麵那家夥咱倆也去掃點貨,未來幾天不好過啊。” 副駕駛位上坐了一名端著m16的新人搭檔,警服下的肌肉不自然繃緊,眉心緊蹙地盯著混沌的窗外,並不是在警戒,隻是為了做點什麽去分散心裏揮之不去的緊張感,聞言隨口應了一聲,當做迴答。 “覺得害怕?”老獄警問。 新人下意識去點頭,猛然又覺得不妥,動作僵住,清清嗓子開口道:“聽說後麵的家夥是個惡性殺人犯,他犯了什麽事?” 老獄警笑笑,說:“是個變態,被捕以前已經害了十來個年輕女孩了,專挑好看的,先奸後殺,他倒是不浪費,把屍體都做成熏肉,存冰箱裏,吃完才會尋找下一個目標,聽說警方抓到人的時候還在冰箱裏發現一條沒吃完的大腿。” 他說得一臉輕鬆,身邊的新人聽了隻覺得惡心,差點就吐了。 “人渣。”新人低聲罵道。 “所以要送進洲際監獄收押,哪兒都是變態,包括工作人員,”老獄警降下車窗,吐掉沒味道的口香糖,雨水濺了他一臉,老獄警抹臉啐了句髒話,用沾滿水的手拍了拍菜鳥肩膀,粗聲粗氣地說:“第一次,習慣就好,別害怕,這車結實,你的m16都打不穿,那混蛋跑不出來,就剩下數著日子等死。” 新人點了點頭,老獄警又道:“困了就睡會兒,沒多遠了,這鬼天氣不會出岔子,放心吧,完事哥帶你去酒吧壓壓驚。” 同一時間,三公裏外十字路口,拐角處停了一輛掛假牌照的舊吉普,監聽器實時播放著押運車內兩人的對話,蕭瑜額頭抵著蒙著水汽的車玻璃,聽完最後一句忍不住按了按額角,一臉蛋疼。 “我覺得咱們是壞人!” 副駕駛車窗敞著一條縫,陸岑把煙灰彈出去,從後視鏡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說:“沒想到你竟然當自己是好人?這誤會大了,盡快認清比較好。” 蕭瑜:“……” 菲尼克斯道:“不偷不搶不殺人,隻是借用他們的身份,那兩個獄警會被暫時關押幾天,完事後還會送他們迴去,有什麽壞不壞的?” 什麽不偷不搶不殺人啊,等在這裏難道不是為了劫押運車的嗎?!那裏邊還有個新人啊啊啊啊,這麽一來絕壁留下心理陰影估計可以直接換行了!!! 蕭瑜越想越蛋疼,隻能默默撿起碎成渣的三觀,拿鳳凰那套歪理催眠自己。 在他身邊,駱逸凡看表,淡淡道:“快到了,下車準備。” 他說完,除菲尼克斯以外的三人各自下車,鑽進麥地裏,菲尼克斯發動引擎,目光注視著監控器上逐漸接近的紅點,計算著時間差不多了,一腳油門到底,車輪碾起積水,吉普徑直衝了出去。 “媽的!” 押運車裏的老獄警一聲驚唿,手上猛打方向盤,車身在濕滑的公路上漂移出去,副駕駛位上的新人猛然驚醒,猝不及防地撞上車門,登時被撞得頭昏腦漲,m16脫手掉進座位底下。 “什麽情況?!”新人失聲尖叫。 老警察怒吼:“扶穩!” 一記刺耳的摩擦聲穿透雨幕,兩部車擠壓在一起側身擦過,衝力下舊吉普車門變形,瞬間失去平衡,打著轉兒彈開,輪胎青煙冒起,押運車衝進麥田,車身猛顛,一切靜止。 意外發生不過幾分鍾時間,暴雨再次吸收了所有聲響。 空曠的十字路口,積水淹沒路麵的刹車痕。 老獄警心有餘悸地靠迴座位上,握著方向盤的手心出了一層汗。 那個新人感覺額頭有東西在往下流,以為是汗,用袖口一蹭,全是血,心裏大驚,趕緊趴著車窗去看那輛毫無動靜的吉普車。 暴雨天說不清到底是誰的責任,舊吉普遠沒有官方押運車堅固,駕駛位一側的車門凹陷下去,也不知道司機傷沒傷著…… “要不要去看看?!”他顫聲說:“那人是不是昏了?” 老獄警迴過神,咽了口唾沫冷靜下來,“拿槍,人要是傷了趕緊打急救。” 麥田內,三道人影一晃而過,蕭瑜撚起一根麥稈直接繞道押運車後,身體緊貼車身屏息以待;駱逸凡單手一撐翻上車頂,猶如健美迅捷地獵豹,靜待伏擊;陸岑隱藏在麥地外圍,對準駕駛室舉起麻醉槍,三人配合,仿佛有著說不出的默契。 不遠處,吉普車門被打開,一個人影跌下來撲通一聲栽進積水裏,地上頓時殷出一灘暗紅的血水。 押運車上的兩人正好從反光鏡看見這一幕,新人忙撿起槍,兩側車門同時打開,新人著急檢查傷者情況,急忙衝進雨幕。 暴雨聲中,消音器輕響,老獄警若有所感地迴過頭,緊著身體一僵,麻醉彈精準無比地射進頸側,藥劑順著血液快速作用,他扒著車門滑下去,嘶啞地說了一句“小心”。 與此同時,駱逸凡飛身躍下,徒手扣住那名新人持槍的手腕,哢嚓一聲搓開關節,正在拿麥稈撬門的蕭瑜直接瘋了,探出腦袋抓狂道:“說好了不傷人!” 新人疼得悶哼一聲,m16落地,逸凡鞋跟一磕,那把槍徑直朝吉普車方向劃過去,菲尼克斯起身拿槍,果斷指向小獄警的腦袋。 “你、你們敢劫囚車?”小獄警驚恐道。 兩人都不答話,菲尼克斯走出來,取出計算好劑量的注射器,照著對方頸動脈直插下去,獄警掙紮片刻,便軟綿綿地癱倒在地上。 駱逸凡執起他的手腕,極其熟練地歸位關節,朝蕭瑜說:“沒傷人。” 蕭瑜:“……” 蕭瑜心裏狂翻白眼,用一根麥稈撬開了這部號稱m16都打不穿的押運車。車廂內,變態烹屍狂一臉驚悚地看著來者不善的家夥,鼻涕眼淚橫流,哭得像個娘們兒,蕭瑜二話不說鑽進去,把人撂倒就開始扒衣服。 “你做什麽?!”變態問。 蕭瑜痞笑著彎起嘴角,說:“你不是喜歡強奸美女麽?碰巧我喜歡強奸你這種變態,不能浪費~” 變態:“!!!!” 蕭瑜起手砍上對方後頸,然後手腳利索的扒下囚服換上,最後拎著被捆成粽子的死囚下車,聯合另外兩名脫光警服的獄警一齊抬上菲尼克斯的吉普車。 “快走吧,”菲尼克斯說:“我先帶人迴去。” 陸岑點頭,對逸凡說:“幫蕭瑜把鐐銬戴好。”說完轉身進了副駕駛。 蕭瑜和逸凡返迴車廂,蕭瑜坐下,垂眸看著逸凡給他上手銬腳銬,忍不住說:“好幾天看不見呢,親一個。” 駱逸凡單膝跪在在蕭瑜麵前,聞言眉心略微擰起,手指哢噠上鎖,眼睫抬起於沉默中同他對視,蕭瑜抬起被捆住的手臂,套住逸凡脖子,湊過去,兩人鼻息交融,他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吻。 剛淋了雨,蕭瑜的唇有些涼,帶著雨水特有的濕潤觸感,駱逸凡心下一動,摟住蕭瑜把他按在車廂壁上,用力吮吸起來。 “唔——”蕭瑜後腦被硌得不舒服,心裏卻很喜歡這種接吻方式。 一吻結束,唇分時駱逸凡撫開他的額發,仔細而專注地看著那雙眼睛,淡淡道:“自己小心。” 蕭瑜臉頰緋紅,聽話地點點頭,說:“快去,別讓鹿鹿等太久。” 駱逸凡跳下後車廂,重新鎖門,然後坐進副駕駛,陸岑將一份預先準備好的囚犯資料交給他,發動汽車,朝洲際監獄駛去。 一小時後,押運車抵達監獄,陸岑出示證件後大門放行,負責交接的獄警站在房簷下避雨,陸岑逸凡下車,押著蕭瑜冒雨過去辦理交接。 “進來吧,”交接獄警接過犯人資料,帶著三人進到接待室,道:“典獄長說台風要來了,二位趕不迴阿靈頓,可以在監獄留宿幾晚,等暴雨過去再走,洲際監獄有足夠的獄警宿舍,夥食也不錯。” 陸岑眼尾一抬,不動聲色地跟駱逸凡交換眼神,這是一個讓人意外的好消息,如此一來所有人都能參與第一現場行動,而且是以活動不受限製的獄警身份。 駱逸凡明白陸岑的意思,淡淡道:“那就麻煩你們了。” “不用謝,兩位開了十幾個小時的車也累了,一會兒我讓人帶你們去宿舍休息,”說完,交接獄警非常厭惡地瞥了蕭瑜一眼,冷冷道:“這渣滓得去邁克爾醫生那裏接受身體檢查,帶病的話必須隔離。” 陸岑說:“他有體檢證明,沒有傳染病,這是洲際監獄的特殊流程?” 那名獄警拍拍陸岑肩膀,壞笑道:“這是針對個別犯人的流程,邁克爾醫生有分寸,典獄長也默許了,不用你們操心。” 陸岑一怔,駱逸凡眼睛瞬間眯起來。 蕭瑜蔫頭耷腦地站在兩人中間,表現得像個孤僻絕望的死刑犯,手底下各自扯扯兩位搭檔衣角,示意不用擔心。 交接獄警簽好字,拿筆杆戳蕭瑜胸口,別有深意地補充道:“邁克爾醫生會好好關照你的,黃種人。” 醫務室位於副樓三層,窗口朝南,天氣晴朗時可以看見綠幽幽的冬小麥田。 蕭瑜剛被獄警帶去用充滿消毒液的高壓水槍衝了一遍,現在皮膚被燒得火辣辣的疼,他身上真空穿了一件體檢用的白色長袍,手腕戴了副手銬,托著下巴坐在一張牙醫用的床上。 一道閃電在雲層炸開,將昏暗的醫務室照得半明半昧。 蕭瑜有些糾結,剛才那個負責交接的獄警態度很明確,那麽萬一那個叫邁克爾的家夥真要難為他,動手還是忍著,這是個問題啊! 幾分鍾後,走廊傳來腳步聲,蕭瑜趕緊低下頭,裝出一副灰頭土臉的模樣。 底線就是會影響越獄行動的傷害,他在心裏作出決定。 男人高大的身影透過玻璃投射在地上,門把旋轉,蕭瑜偷偷瞄了一眼,腦中默默迴憶前一天硬記下來的相關資料。 通常來說,為了安全以及不激起犯人的性心理,男子監獄很少會讓女性進來工作。邁克爾身高接近一米九,肌肉健碩,資料上說他曾經是一名退伍醫療兵,上過科威特戰場,至今胸腔裏都殘留著一塊碎彈片。 那是一處攻擊弱點,蕭瑜不動聲色地想。 房門關閉,緊接著是病曆本摔在辦公桌上的聲音,邁克爾戴上醫用手套,取了一根工業用的膠皮管,徑自來到洗手池旁,道:“過來,洗胃。” 蕭瑜:“……” “體檢還要洗胃?”蕭瑜盯著那個明顯打算要用來給他洗胃的膠皮管,心說你他媽這是在逗我麽?這玩意兒要是插進去還能好?這真是要給老子洗胃不是當水球灌死我?! 邁克爾將膠皮管一端固定在水龍頭上,頭也不迴道:“資料上顯示你吃了十五名少女,當然最後一位還剩下條右腿,我的體檢項目是根據犯罪內容來劃定的,如果你是個雞奸犯,我還會為你灌腸。” 蕭瑜明白了,這他媽根本不是入獄體檢,純粹是獄醫自娛自樂的虐待項目,隻要你符合觸這家夥逆鱗的其中一點,入獄後必定得先來醫務室走一遭。 見囚犯沒動,邁克爾不耐煩催促道:“快點,別磨蹭!” 評估過傷害程度,蕭瑜深吸口氣,慢吞吞地起身走過去,邁克爾不等他站穩,直接起腳踹上蕭瑜後膝,蕭瑜稍微一躲避開可致使關節受損的要害,配合著慘叫一聲癱倒在地上。 邁克爾對這個結果很滿意,捏住蕭瑜下巴,用力抬起,迫使他咽部形成一道垂直的通道,目光相遇,邁克爾對著那雙泛起水光的黑眼睛短暫怔住一秒,仿佛是這種對視觸發了他心底的某種怒意。 男人鐵鉗似的五指驟然發力,拿起膠皮管直插進食道,蕭瑜下顎疼得像是要被對方捏碎一般,粗糙的管子摩擦過咽部,津液沿嘴角躺下,他止不住強烈的不適感,胃酸上湧,險些忍不住跳起來把這傻逼暴打一頓。 膠皮管深入胃袋,邁克爾惡劣地裂開嘴角,目光燃燒起某種近乎病態的狂熱情緒,他手指興奮得顫抖,伸向水龍頭,直接擰到最大。 “唔——!” 冰涼的自來水衝進胃袋,沒有出口,液體無法排除,腹部不住膨脹,蕭瑜痛苦得全身顫栗,不堪忍受地想要掙紮。 “歡迎來到地獄,”邁克爾癲狂地說:“奉勸你受傷以後最好別來醫務室求助,我保證每一次都會有新玩法,當心活不到行刑日期,我親愛的亞裔朋友。” 這時,醫務室門再次打開。 受到打擾,邁克爾暴躁地迴頭看向那個不識時務的獄警,卻猝不及防被對方身上的陰梟氣質駭了一下。 第5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