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他這麽說,心裏可能好過一些了,紛紛嚷著“天蛇庇佑”,倒真的快了些。一路上大家低頭悶走,也不說話,有走累的,就換人騎上馬。除了花族的一些女人,其他女人身體也算是很強壯的,不少身上扛著物品或是抱著娃崽,還堅強地走著,速度也並不見得比男人慢。縱使黑山心疼徐淩,可東西這麽多,他也不可能兩手空空,徐淩胸前掛著毛孩,一個手托著,背後還背著一個裝衣服的不大不小的包裹,因指不定隨時會碰見危險,所以每個人腰間至少別著一樣武器,這渾身上下算下來,得有三十來斤,徐淩走沒一會就累了,加上毛孩並不老實,不是身子打挺,就是揮舞著小手小腳亂動,徐淩額頭上的汗跟下下雨似的,肩膀、脖子又酸又疼,後背都挺不起來了。阿硬跟徐淩很親近,他看徐淩這樣,便主動要抱著毛孩,徐淩實在是累了,也不跟他矯情了,他替阿硬拿些東西,阿硬幫著抱毛孩。可偏偏毛孩認生,在阿硬懷裏更不老實,最後沒辦法,還是徐淩抱著,有個花族的女人見狀,主動說要下馬跟著走會,讓徐淩騎上了馬。徐淩也不好意思一直坐在馬上,他歇了會,就下來繼續走著。中午的時候,全部落人停下來稍作歇息,也沒有生火,吃的昨晚剩下的肉,統共歇了不到半個小時,繼續趕路。晚上,直走到天黑,黑山這才讓大家休息,徐淩一屁股攮在地上,他現在是一點都不想動了,有人開始生火,有人準備食物,然後大家圍在一起吃飯,仍很少說話,就是說話也閉口不提“海神發怒”的事,唯恐提了,大水就會立馬襲來。除了當天晚上吃的食物,眾人也把轉天的食物準備出來,派了幾個人負責守衛,其他人就睡了,大家都睡慣了火炕,如今再睡在潮濕的地上,已經是十分不習慣了,但也是趕了一天路太累了,眾人折騰了一會,總算不甚舒服地睡著了。這樣逃命似的趕路連走了幾日,不是誇張的說,徐淩能感覺自己迅速地瘦了下去,身上的獸皮裙一再變寬鬆,以前腰上的草繩係著正好,現在能耷拉下一大段。部落裏大多數人都是自打在海邊定居後沒有出過樹林的,他們早忘了路,也不知道還有多久能走出樹林,黑山多次出去過,自然記得,看著有些熟悉的景色,他振奮地鼓舞著人們:“族人們,我們快要走出樹林了。”眾人跟著歡唿幾聲,有的也露出鬆口氣的表情,似乎認為走出了樹林就能躲過海神發怒。這日,人們繼續趕路,已能隱隱看見不遠處開闊的視野,忽然黑山放慢了速度,然後他高舉雙手擺了個停止的動作,馬匹和人們漸漸停了步子,黑山也跟著停了下來,他表情嚴肅,側著頭,似乎在聽著什麽動靜。歪口和大鼻幾人常年和黑山合作打獵,對他的行為很是熟悉,他們知道首領可能發現了什麽,他們輕輕放下手裏的包裹,向四個方向微微散開,然後和黑山一樣,或是側耳傾聽著,或是仔細嗅著空氣裏的氣味。不一會,幾人迴到黑山旁邊:“首領,有動靜,不止一隻。”黑山表情凝重,他吩咐部落裏的壯漢上前戒備著,那些人都放下了行囊,把其餘人圍在中間,舉著武器麵向著各個方向。見此情景,眾人都明白了是怎麽迴事,大家斂聲屏氣,沒人再開口說話。徐淩此刻正坐在馬上,並且是領頭的第一匹馬,所以他幾乎是第一個看見從林中,慢慢悠悠走出身長約一米,灰黑色皮毛的動物,那動物有點像狗又有點像豺,耳朵是圓的,身後的尾巴如同一個翹起了的白色毽子,在它的後麵還跟著好幾隻同樣的動物。徐淩從沒見過這種動物,他見它們呲牙咧嘴麵露兇光,忍不住倒抽口氣。黑山他們此時也看見了,隻不過他們知道這是白尾,喜歡成群結隊生活,很是兇猛。黑山並不畏懼,但一想到要是正麵衝突,他們也必有傷亡,黑山不由得麵露不悅,他另一隻手放在腰間的匕首上,猶豫要不要先動手。幾乎在黑山就要把匕首拔出來的那一刻,眾人看見自白尾的後麵竟走出來幾個人,他們同樣手裏拿著武器,戒備地打量著黑山他們。黑山微微壓低身子,左手背後,正緊緊攥著匕首手柄,在他猶豫著要不要開口說句話的時候,那邊的人先開口了,語氣雖然謹慎,但並無不善:“你們從哪來?是哪個族的?”黑山大聲迴答:“我們從海邊來,是天蛇部落的。”那人並沒太注意“部落”二字,隻當它是個不同的稱唿,他來迴來去打量著黑山的身子,嘴裏喃喃著什麽,然後又有些懷疑地問:“海邊沒有氏族?”“我們是之前剛遷徙到這的。”黑山迴道,然後也開口問:“你們是什麽族?”那人揚了揚下巴,他握著武器的手變換了下姿勢,眾人看見他左胸上畫著一隻長著大嘴做撲抓狀的野獸:“我們是獸族!”第108章 出樹林偶遇熊族那人十分鎮定地說:“我們是獸族。”黑山聽著這名字覺得耳熟,卻一時想不起來,徐淩可以說是立馬就想起了這個獸族是哪個,因當時在阿山簡短的描述裏,獸族是強大但又低調了,連熊族都畏懼他們,他們卻不曾主動出擊,所以徐淩對這個能驅使野獸的氏族很是有好感,好像是他們在默默守護著這片樹林,徐淩隻聽了一次就牢牢記住了。在前排準備戰鬥的阿山自然也聽見了,他啊了一聲,頓時愣住了,風族和獸族以前也算是一脈,如今他遇見了原先隻從族長口裏聽說過的氏族,還是比較驚訝激動的。阿山原本想上前說幾句話,可看了看不遠處呲牙咧嘴的白尾,最後還是把話咽了下去,老老實實站在一旁。黑山拿不住他們是出來打獵的還是幹什麽的,正猶豫間,獸族那幾人開口了,他們眼睛來來迴迴往隊伍中幾匹馬上看,然後說:“你們要遷徙?要離開樹林?”黑山點點頭,他也是實在,就跟他們說:“我們的天蛇給我們預警,說是海神要發怒了,所以我們要離開這裏。”那幾人張著嘴巴,麵露驚訝,徐淩以為他們是驚訝海神要發怒這事,因他對獸族有些好感,徐淩坐在馬上開口道:“你們也趕緊離開這吧,海神真的要發怒了。”似乎怕他們不信,部落裏不少人跟著附和。那幾人忽然又變了個表情,竟微微笑了起來,看著也比較和善了,為首那人嘴裏發出一個奇怪的聲音,那幾隻白尾跟著嗷嗚叫了幾聲,然後縮了縮脖子,收起了利牙。其中一個獸族人點了點頭:“我們也得知要有災難降臨了,正是準備要離開樹林。”這會換做天蛇部落的人們麵露驚訝了。徐淩心知,他們能提前得知,是多虧了阿硬,可不知道獸族人是如何預知出來,他猜想獸族裏麵也必定有能人。黑山好像忽然想起來這獸族是哪個,隻見他麵色有些凝重,再次仔細打量起白尾來,隔了會,黑山說:“我們要在原地休息會,你們先走吧。”那人並未多想,還以為是黑山在禮讓他們,這就點了點頭,然後他吹了聲口哨,不一會,從他們來的那個方向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黑山衝歪口幾人使了個眼色,歪口則向後麵的人打暗號,剛剛一些還背著行囊的男人現在也放下了東西,他們把手放在武器上,全神貫注地戒備著。不一會,有一隊人從樹叢後麵走了過來,他們同樣帶著不少東西,隻是在他們的身邊,或多或少跟著幾隻動物,還有幾個孩子的肩膀上落著一些鳥,但他們的打扮很原始,身上竟然還穿著樹葉做的裙子,有的女人光著上半身,他們走的並無規矩可言,而是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在路過天蛇部落的時候,無不好奇地打量著他們,或是指指點點小聲議論。獸族的人數不算多,約有六七十人,沒多久,他們就走過去了,在隊伍末尾的幾個人還不時迴頭看他們幾眼。黑山鬆了口氣,他走到馬邊和徐淩嘀咕幾句:“他們就是阿山說的獸族吧?”徐淩點了點頭,他騎在馬上,還能看見那隊人向前走著,徐淩看獸族人是真有些本事,並且也不張揚,他是真心想把獸族收進部落裏,可看對方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估計不會同意,徐淩歎了口氣,仍舊看著前方。黑山也看著前方,並沒注意到徐淩的表情,他說:“沒想到他們真的能驅使野獸。”“一開始衝出來的動物是什麽?我從來沒見過,也沒見你們捕捉過。”黑山皺了皺眉:“那是白尾,可厲害了,都是成群結隊的,若是殺了一隻,其他的會來報仇,又兇狠又狡猾。”怪不得剛剛黑山如此緊張呢。“所以我才不敢讓他們走在後麵。”黑山又歎道:“起先阿山說連熊族都懼怕獸族我還不信,他們要是真能驅使白尾,那可是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