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守夜,寧鬱卻沒有那個熬夜的心思,覃堯等人也就先離開了。


    畢駱本身是打算住下的,後來湯姆悄悄的附耳和他說了點話,他就先離開了,寧鬱也沒問,人都有*,不是因為是戀人就什麽都必須要知道。


    早早就睡了寧鬱睡的也並不是很安穩,好不容易睡著了,半夢半醒的睜開眼睛的時候,卻是被趴在自己床前的104嚇了一大跳,他迴過神的下一秒就是把旁邊的枕頭直接扔了過去:“大半夜的在我床前不睡覺你幹什麽?!”


    “寧鬱。”104還是維持那種小可憐的樣子趴在他床前,整個人看上去沒精打采的樣子,聲音也低低弱弱的。


    寧鬱被他這幅模樣搞得一頭霧水,也顧不上剛剛那被嚇醒的邪火了,伸手在104額頭上碰了碰,疑惑道:“沒發燒啊。”


    104:“....當然不是發燒了,我可是係統啊怎麽會發燒啊!!”


    寧鬱:“哦,不好意思平常看著你的樣子習慣了,差點忘記你不是人這件事了。”


    104。。。怎麽總覺得寧鬱是在罵人,不罵係統呢?


    “好了,說清楚點吧,不好好休眠補充你的能量趴在我床前是想和我說什麽?”寧鬱揉了揉自己的眉頭,忍住了暴打係統的衝動。


    “寧鬱,你已經決定和畢駱在一起了嗎?”104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在寧鬱快要黑化的時候把自己想問的話問出來了。


    “我們現在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寧鬱愣了一下,然後道。


    104搖了搖頭,他過去把地上的枕頭撿起來,然後放在寧鬱的旁邊,順勢在上麵輕輕地拍了拍:“我是說,你是認真的想和他一直在一起了嗎?把你身邊的那個,法律上的合法位置,給他。你決定了嗎?”


    今天104看到畢駱父母對寧鬱的態度,還有畢駱的態度,他就猜的出他們究竟是什麽意思和決定了,而寧鬱呢?並沒有表現出一點不開心的他,是不是也如此認為了?


    104是知道寧鬱對於家庭這個詞語懷有多麽複雜的情感的,他厭惡著同時卻又渴望著,從不間斷的在這種矛盾中開始一點點變得極端和陰鬱起來。


    而畢駱他卻是也是用了心的,哪怕104討厭他,也不得不承認畢駱雖然並不像他作為係統那樣了解寧鬱的過去,卻又真正的了解現在的這個寧鬱,他懂得他要什麽,怕什麽,真正是用心到了極點。


    可是104想知道寧鬱的想法,因為不管畢駱多好,他的父母又多好,可是在104看來,寧鬱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他不希望他勉強於任何一段感情,也不希望他糊裏糊塗的就被畢駱那個心機腹黑大尾巴狼給帶入圈裏去了。


    我的寧鬱,就算是選擇幸福,也該是他心甘情願,明明白白的去選擇的。


    寧鬱不知道104的心思有多麽活泛,但聽他如此認真的話和嚴肅的態度,也能夠多少猜的出他的本意和想法。


    而他確實是在畢駱走後慢慢才迴過神,把今天的事情給縷清楚了。


    說實話,他第一個反應還是有些吃驚的,雖然和畢駱戀愛是認真的,但他卻沒有想的那麽長遠,至少從今天畢駱父母的拜訪來看,他遠遠沒有畢駱想的長遠。


    也許是因為早就沒有了什麽所謂的安全感,所以對於未來什麽的,寧鬱隻是更看重現在。


    但兩個人在一起之後,戀愛就並不能隻是一個人的事一個人的想法,哪怕是寧鬱,他也是懂這個道理的。


    而目前為止,他還是很想和畢駱走的長久一點的,可真要說馬上就海誓山盟終身不悔那對寧鬱來說也純屬的扯淡的話,不光別人不信,寧鬱自己也不信。


    所以對於104的話,寧鬱良久都沒有迴答,不是他不想去迴答,而是他也沒有答案罷了。最後104也沒有在寧鬱這裏得到答案,但寧鬱卻是少見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用一種很輕柔的聲音低聲道:“起碼現在我會想一想了。”


    104沉默了一會兒,最後笑了:“那就好好想吧,沒關係。”沒關係,不管你多麽的不安,不管最後你的決定是什麽,我都會在你身邊。


    等104走了以後,寧鬱確實是好好的開始想了,人和人之間總是有這種需要好好想想的時候,以前他懶得想不想去想,現在卻是不能這樣了。


    其實這樣也沒什麽不好,以前是沒有在意的人似乎一身輕鬆,但現在能夠有機會想一想,也算是一種別樣的體驗,起碼對於寧鬱來說是這樣的。


    他已經很久沒有為了誰,為了某個決定而認真的想了。


    沒線的風箏自己飛了太久,就會忘了被抓著的時候是種什麽感覺。同理,一個人隨心所欲太久,就會忘了人是種會被牽絆的生物,一旦有了羈絆,有了牽連,就會不再那麽隨心所欲了。


    寧鬱想了很多,多半都是遇到畢駱後那個人每一次的神情和話語。好像一直以來都是他一讓再讓,毫無底線的,就隻為了伸手要自己去抓住。現在想一想,碰到自己,畢駱似乎還真有點可憐呢。


    就這麽一直想啊想,寧鬱最後也不知道想出了什麽,隻覺得好像要沉溺在那種思緒中一點點的陷下去,然後意識逐漸模糊間墜入了夢鄉。


    夢的多半還是那張臉,眼裏帶笑的樣子柔和了那張曾經讓寧鬱覺得萬年不化一樣的冰山棱角,手掌每一次不經意握過來的溫度卻是灼熱的,燙的幾乎要直達人的心肺一樣。


    那感覺很真實,真實的就像現實裏的一樣,而恍惚中寧鬱幾乎就明白了。


    明明愛的滾燙,卻是極為克製。


    這就是畢駱給他的感情。


    這就是畢駱給寧鬱的感情。


    而每一次,縱然寧鬱從來沒有開口講過,也並不是很願意去認真的想,但他確實是每一次都覺得心裏的溫度因此也變得熱了起來,那種熱度和那掌心的溫度一樣,一樣的灼熱,卻並不會傷人。


    就是在這樣一瞬間不正常的強烈心悸中猛然睜開了眼,而下一秒寧鬱就被坐在自己床上原本這時間不該出現在這裏的高大身影嚇得怔在了原地。


    又或許隻是因為夢裏因為這人帶來的強烈悸動,讓此時此刻的寧鬱也沒能一瞬間迴過神發出聲音。


    而那真實灼熱的手掌體溫,卻也確實是對方此刻包握著自己右手而造成的。


    寧鬱一時失語。


    而把事情辦完又掉頭趕迴來的畢駱握著戀人的手,看著他醒過來後顯得有點愣神的樣子,不解中更多的是對如此模樣的寧鬱說不出的憐愛和柔意。


    “你的手太涼了。”畢駱說著,又用另一隻沒握著寧鬱的手伸手忍不住輕輕碰了碰寧鬱蒼白的臉低沉道:“不過我看你睡著了,就沒叫你。”


    房間裏明明開著空調,這人的掌心卻依然這麽涼,讓畢駱更加堅定了讓他重新檢查一遍身體的想法,而今天他就是去見了見他從c請來的醫療隊的主醫生,對方是為他父親和爺爺調理過身體的,算是長輩,加上對寧鬱身體的上心,畢駱就先去和對方交流了一下。


    “為什麽,又迴來了?”寧鬱垂了垂眼簾,最後抬起眼看著他,聲音略帶沙啞。


    畢駱聽了就忍不住皺了皺眉,準備去拿床邊放的水,卻被寧鬱拽了把手又轉了過來,對方略帶不悅的道:“先迴答我的問題。”


    畢駱忍不住因為這樣的寧鬱露出一點笑意,他慢慢靠過去,沒見到寧鬱臉上出現排斥的表情便把人小心的抱在了自己懷裏,然後簡潔道:“為你守夜。”


    雖然寧鬱似乎不在意這個,但畢駱卻想在這樣的時候和自己的戀人在一起,以求新一年的平安順利。哪怕不能兩個人一起守夜,那就讓他幫對方守夜,隻要和寧鬱在一起,都一樣的。


    這四個字被畢駱用很平靜的口吻說出來,但其中帶了多少柔情寧鬱現在卻是完全能夠聽的出來。


    他一直沒有說話,畢駱也不介意,隻是把被子拉起來將寧鬱包的更嚴實一些。


    卻忽然見寧鬱抬起頭來,一手捉住了畢駱的下巴,畢駱靜靜的垂眼看著他,也沒有阻止他放肆的動作,縱容的意味很明顯。


    寧鬱見此嘴角的笑意加重,細長的眼簾輪廓因為這抹笑意也顯得更深,也更,撩人。


    畢駱眼底暗光浮動。


    貼著他耳朵的是寧鬱的唇,那人湊上來,在他耳邊的氣息雖顯冰涼,可是口吻卻是從未有過的柔軟。


    “今天你父母來是你想告訴我,你要把你的一輩子給我嗎?”


    大腦還沒來得及對這句話思考,身體卻先做了反應,畢駱隻聽到自己喉嚨裏下意識發出的低沉的不像話的聲音:“嗯。”後,就偏頭吻住了那猶帶笑意的唇,一點點的,將這個人散發出的信號解讀。


    接著,慢慢地吞噬。


    守夜,卻是沒能守住身心的漫長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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