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靜高雅的西餐廳。


    帶人來吃東西的畢駱卻發現寧鬱似乎吃的並不是很開心,他放下手上的刀叉,看寧鬱皺著眉咀嚼,道:“不喜歡?”


    哪知道寧鬱咽下了那口肉,臉色更難看了一些,頗為古怪的看了畢駱一眼,喝了口杯子裏的水,卻什麽也沒說,隻是手下卻沒再動過那些東西。


    畢駱更加確定是這些東西不合寧鬱的胃口,可是平時他觀察寧鬱都吃的是學校的那些菜,不然就是麵包,根本無從得知他的口味,現下還真是摸不清頭腦。


    “不喜歡吃就不吃了。”淡淡的說著,畢駱手微抬,讓等候的侍者上來把桌子上的東西都全部收走。


    他放下手,看著沒動作的寧鬱:“想吃什麽,就換上。”


    寧鬱依然是那個表情,隻是搖搖頭:“不想吃了。”


    畢駱沉默了一會兒,叫到:“寧鬱。”


    寧鬱聽到他沉沉的一聲,心裏也像是被什麽壓了一下,擰了擰眉,不大愉快的解釋:“上火,嘴裏長了水泡,沒食欲吃不下。”


    都怪覃堯那個天天想著給他補的,這都補過頭了。


    寧鬱知道自己不說明原因,今天晚上眼前這個人估計能和自己僵一晚上,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有這種直覺。


    濃眉微舒,畢駱盯著寧鬱的唇。


    寧鬱被他看的別扭,心裏升起一種火氣,出口又含了幾分冷淡:“看什麽?”


    畢駱察覺他的不悅,眼神微閃,卻是沒有再說什麽。


    “迴去了。”寧鬱覺得自己和畢駱待在一起總是不能很好的控製自己的火氣,看著他悶不吭聲眼神卻極具壓力的樣子,就覺得哪裏不對勁。


    少年說完就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了自己一眼,見自己也跟著起來,才轉身走了出去。


    這也算是一種態度的轉變吧?


    少年太驕傲,似乎每一次都會主動轉身把人落在後麵,那是一種習慣性的姿態。


    就自己來說,也看了不少次他的背影。


    畢駱想著他方才皺眉說的話,眉眼裏染上點點笑意。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心情不錯,具體說是因為什麽,也說不明白。


    但少年給的每一點細微的反應,都似乎是一次改變。


    寧鬱不知道跟在後麵而來的畢駱想了些什麽,隻隱隱感覺,好像對方的態度越來越不同。


    ....


    “後天見。”寧鬱想著還有一天假期,又不是很想先迴思柯了,於是車又開到了住所。


    他禮貌性的說完,就打開車門要下,卻有一雙比他大一號的手掌越過他的身子按在了他的手臂上,製住了他的動作,沒有施多大力的寬大手掌,卻給人一種異常沉重的壓力,無聲無息的覆蓋於人的身上。


    寧鬱身子僵了一下。


    畢駱似乎是知曉寧鬱討厭皮膚接觸的毛病,隻隔著衣物將手放在他的手臂上。


    “幹什麽?”隻楞了那麽一下,寧鬱就道。卻沒有側過頭去看人,隻因感覺到那平緩的唿吸聲就在耳側不遠處,這已經能夠知道畢駱現在離他的距離很近。


    明明他什麽也沒做,卻讓寧鬱覺得一座冰冷沉重的大山朝他慢慢的壓了過來,冷銳的氣息,讓他的唿吸下意識的放慢了。


    這個時候,曾經遠遠所感覺到的畢駱身上的危險氣勢,才愈發的真實。


    “寧鬱,和朋友道別,應該看著他說。”畢駱低沉的聲音依然沒有過多的起伏,卻莫名的有些性感,鼓動人的耳膜。


    沒等寧鬱迴答,他又收迴了手,坐了迴去,靠在車訊上衝轉頭看他的寧鬱點了點頭:“後天見。”


    什麽多餘的話都沒有說,似乎隻是為了告訴寧鬱那樣一個事情而已。


    寧鬱神情變了變,最後他打開車門踏了出去,在關門的時候低頭看著坐在車裏,一直看著他的畢駱,交疊的修長的腿,雕刻般俊美的五官,天塌下來都好像不會變的冰冷麵容。很難想象剛剛那一本正經的抱怨是從這個人說出來。


    而且也可以說那是在指責他不懂禮貌似的。


    不爽的感覺在心頭躁動,然後又被寧鬱壓了下去。


    “後天見。”眯了眯眼,寧鬱學著畢駱剛剛的聲音慢慢道:“還有,送朋友迴家,記得要下車。”


    說完,他就把門不輕不重的甩手關上,幹脆的轉身穿過大門進了大樓。


    畢駱坐在車裏,頭還轉在車門那邊的方向,看著已經被合上的車門,透過特殊材質的車窗那裏,少年被夜色模糊的慵懶肆意的背影。


    湯姆幽幽的聲音從前麵傳了過來:“少爺,你似乎把寧同學惹生氣了。”那最後的話說的,少年真的是一點虧都不會吃啊。


    少年的身影終於消失在視線內,畢駱聞言把頭轉過來,看著前麵,碰過寧鬱的右手放在腿上,拇指和食指輕輕勾起摩挲著,唇啟,他簡潔的對他的管家道:“閉嘴,湯姆。”


    湯姆噤聲,卻透過前車鏡,發現自己竟然看到了畢駱嘴角的一點笑意。他發誓,這幾天看到畢駱有笑意的次數,比他幾年裏看的都多!


    這不禁讓他再次重新審視起了寧鬱這個人。


    畢竟他帶給畢駱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這就很值得重視起來了。


    ....


    “唿。”


    迴到了住所,整個空間一片灰暗也沒有開燈,顯然覃堯還在醫院沒有迴來。


    寧鬱想著,一邊伸手打開燈換了家居鞋,就把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掛在玄關處的衣架上,慢吞吞的走到了客廳沙發,最後坐下去,支撐了幾秒,又慢吞吞的躺了下去。


    他真的很累了。


    拍了幾天的戲,不停的入戲脫戲,今天晚上又走了那麽一長段的路,再打起精神和畢駱度過了一個不知所雲的晚餐。


    他又不是鐵打的,一切事情暫時解決了,現在這裏一個人沒有也不需要維持什麽,全然的放鬆下來以後,他就隻覺得身心俱疲。


    即使這樣寧鬱半躺在沙發上的姿勢還是挺好看的,慵懶伸展的身軀,仿佛一隻靜靜休息的豹子,隻是現在也沒有人欣賞罷了。


    寧鬱本隻是想就這樣稍微休息一下,恢複一些精神再去洗個澡迴床上再睡,誰知道這麽一休息就直接睡著了,等再醒過來卻是聞到了一陣食物的香氣。


    微微睜開眼,寧鬱這短短的一覺睡的也並不好,一直都在做著一些亂七八糟的夢,以前的,現在的,分不清真實還是夢境,讓人莫名煩躁不安,現在醒過來,也隻覺得大腦沉重的厲害。


    吐出一口積壓在胸口的悶氣,慢慢的坐起身,被人不知何時蓋在身上一條薄毯掉了下去,身上卻還殘餘那毛毯帶來的溫度,寧鬱看了一眼,再一聽廚房那裏傳來的動靜,便知道是覃堯已經迴來了。


    現在,大概又是在給他弄吃的。這段時間以來,寧鬱都已經熟悉了。


    伸手把毛毯撿起來,寧鬱站在原地,手不自覺的攥緊,柔軟的毛毯布料在他掌心扭曲變形,寧鬱迴過神鬆開手,卻是把毛毯往沙發上一扔,沉下眼靜靜的看著.....


    等覃堯從廚房出來,看到的就是清醒的寧鬱坐在沙發上,剛剛自己蓋在他身上的毛毯被工整的疊好放在了沙發邊緣。


    似乎能夠想到少年如何沉著一張精致的臉把毛毯展開一點點疊好,覃堯眼裏劃過明顯的笑意,心裏因為母親生病而帶來的鬱氣也淡了許多。


    “吃晚飯了嗎?”收起多餘的心思,覃堯衝那邊的寧鬱問道。


    一臉若無其事看著電視的少年轉過頭來,皺了皺眉,然後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翹起一邊薄薄的嘴角,輕微的弧度卻有些惡劣:“沒吃,嘴裏長了個水泡。都是吃了你做的東西上火了。”


    覃堯被他的話弄的人一愣,緊接著也沒有顧得上少年最後著重強調的那句話,走過去就想看少年的嘴巴:“哪裏?很痛嗎?噴點藥吧。”


    沒有想到自己故意逗弄的話引得覃堯這樣的反應,寧鬱頭往後一退,就躲開了覃堯伸過來要捧住他臉的手,眼裏難得的閃過一絲狼狽,隻不過這個時候覃堯並未注意道,他道:“沒什麽。”


    怎麽會沒什麽,都弄的沒吃東西了。這在覃堯【人.妻】看來就已經是很大的事情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當了經紀人的人都會變得有保姆心態,但他自從成為了寧鬱的經紀人後,少年不論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的事,都成了他想操心的事。


    104:【嗬嗬嗬嗬嗬,啥保姆心態,明明就是滿足你這個癡漢的心態,你這個大癡漢!】


    寧鬱剛說完,覃堯就已經去他的包裏翻藥了,寧鬱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覃堯翻出了一個噴霧,道:“喂,我不要噴那種東西。”


    覃堯看著他一臉警惕的樣子,不由得失笑:“寧鬱,如果不快點弄好你吃什麽都會很疼的。這個很有效,等下你再吃點維生素,明天就會好很多了。”


    他無奈又寵溺的口吻看起來就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問題是,我像孩子嗎?


    寧鬱微睜眼睛瞪著他,覺得現在很荒謬。


    活了幾十年【靈魂年齡】,寧鬱還是第一次碰到有人用這樣的口吻和自己說話。


    不對,畢駱今晚說的話也像是在教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嘖,這個時候怎麽會想起那小子,真是破壞心情。


    寧鬱甩掉腦海裏出現的今晚的事,對覃堯道:“知道了,我自己來噴。”


    張開嘴巴讓覃堯幫自己噴,隻是想想那個場景,寧鬱都覺得特別詭異,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而且看覃堯的架勢,如果他不說。他還真的會這麽做。


    自然而然的一點也不覺得哪裏不對。


    而覃堯似乎有些可惜,微不可見的歎了口氣。【104:你歎氣了吧你歎氣了你個不放過一切親近我家寧鬱機會的大癡漢!】


    寧鬱沒在意覃堯臉上細微的表情,拿過噴霧往自己嘴巴噴了噴...一嘴巴藥味兒。


    寧鬱忍住惡心,畢竟他今天都沒吃多少東西。


    覃堯看著他快速的往口腔裏噴了幾下,皺著眉把藥瓶塞迴自己手中,那毫不掩飾的嫌惡表情卻比平日裏的樣子生動多了。


    也,可愛多了。


    眼鏡下的眼睛彎起,覃堯轉身把藥瓶放好,就去把廚房自己煮好的鮮肉粥拿出來。


    剛走到廚房,他就感覺到一股視線,扭頭,站在廚房門口寧鬱拿著一杯水站著,嘴裏似乎還含著一口水忘了吞下去,雙頰微鼓,複雜的看著他。


    少年這個樣子實在是...


    覃堯心頭猛地一跳,也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詞語去形容了。


    而那邊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寧鬱已經反應過來把水吞了下去,又看了他一會兒,什麽也沒說就轉身準備迴客廳。


    而覃堯突然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喊道:“寧鬱,剛噴完你喝水就沒用了?!那就要重新噴了!”


    隻見少年身影僵了一下,然後極其短促的冷哼了一聲,也沒迴答,就邁步迴到客廳去了,之後客廳裏什麽動靜也沒有,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重新噴一遍。


    覃堯喊完了那一句話,自己站在原地好久也沒有舀粥,最後就笑了起來。


    笑的溫柔又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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