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江甚至有些喜歡上這種不需要多言,一個眼神就能交流盡意的相處了。 兩人一派君臣相得之像,自是落入遠處有心人之眼中。 次日一早,嚴江剛剛出宮給花花買肉,就被人攔住,收到了呂不韋的請柬,送來的是一位叫呂佢的管事,是呂不韋的左右手,帶著美女房契,金銀禮器,隻求嚴上卿一見。 “這魚咬勾的好快。”嚴江驚歎道。 “先生說什麽?”張蒼困惑地抬起頭問。 “沒什麽,要幫人推翻一座大山。”嚴江輕輕一笑,這秦王才真的是運用之妙,存乎一心,學得也太tm快了,把他的學說這麽快就活學活用了,就算到了後世,也必然是人中佼佼。 “?”張蒼還是一臉茫然。 嚴江隻是微微一笑,讓他把肉給花花帶迴去,然後便隨著呂府管事上車,一路飛馳,到了呂府。 剛剛被請入坐席,便見到一位容貌儒雅的老人渡步而來,他氣度從容,神色親切:“久聞先生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 其實他們不是第一次見了,隻是以前相互懶得理對方,都沒打過招唿而已。 於是嚴江又和他相互吹捧一番,算是拉出一點交情,這才進入正題。 呂丞相開門見山地道:“先生之‘理’十分有用,解呂不韋心中小惑,但如今有一大惑不解,還望先生不吝賜教。” “相國嚴重了,請講。”嚴江禮貌道。 “敢問那推恩之法,秦可否行之?”呂不韋沉聲道。 嘖,胃口好大…… 作者有話要說: 沒想到昨天的聲明會讓大家會吵起來,但是秦王攻小江受是大綱定好了不能改的,扶蘇也有他的特別作用,作者寫的是種田強國文不是宮鬥文,不會把內容放在後宮中……所以作為補償,送個番外。 番外 國家寶藏(上) 皇者,大也,煌煌盛美。 帝者,德象天地,父天母地,為天下主! 秦皇開萬世之帝業,遷天下文明入鹹陽,兩千多年,屹立至今,在極長的時間裏,撐起東方文明路標,我是鹹陽格物館看門人,嬴洛…… “哇,終於等到了……6666”“鹹陽人衝鴨”“關中人留名”“老師讓我來看完與觀後感”“寒假作業來了”“小學生表示不喜歡這節目”“前排留名”“抱走我家贏美人”“聽說今天有超級寶貝展出”“聽說和前幾天的驪山陵陪葬坑有關”“是啊,激動前排。” 這把弓,凝練著千年曆史,貫穿著絲綢之路,時隔千年,依然強韌如初,我是國寶——嚴子之弓守護人嬴素心,國家寶藏,我來了。 “哇,居然是阿爾沙克之弓!”“天啊,那個悲傷的故事!”“我要哭出來了。” “鹹格居然敢把這種東西拿出來,不怕被國格流氓搶走嗎?”“對啊,國家格物館特別喜歡搶別格的文物,超煩”“歇後語:國格借燈台——一去不迴來”“天啊,千萬不要啊,我鹹格已經被搶太多了!”“不能可著我們一隻羊蓐啊!”“沒辦法,誰讓我鹹格文物多呢,聽說隔山差五就考古發現新貨”“嚴醬啊,你到底有幾個大國王~”“你們沒人關注素心美人嗎?他古裝好美啊!”“閉嘴,正戲開始了” 秋風東來,嚴子西歸,在兩千三百年前,六國征伐不休,在當時秦國北郡,一處大戶人家慘遭匈奴掠劫,年輕的夫妻淪為奴隸,被輾轉販賣至西方。 沒有人能想到,這兩個微不足道的秦人,會給曆史帶來怎樣的改變。 一個小小的嬰兒在這條路上呱呱墜地,嚴寒饑餓沒有擊倒他,雨雪風霜不能打敗他,二十年後,他秉承了父母的遺誌,踏上東歸祖國的路途…… “我大嚴醬嗚嗚嗚”“感動地眼淚都流出來了”“那麽年輕的嚴醬啊,一萬多裏的路,他是怎麽走迴來的啊”“嗬嗬,阿沙克之弓不已經說明他怎麽迴來的了麽,過河折橋可爽?”“就是,他偷跑就算了,阿王追他,他還給了阿王一箭,就用得那把弓……”“太慘了,流下悲慘的淚水” “嚴醬當時和阿王那麽好,還救了他好幾次,結果阿王是怎麽對他的!”“明明是他先背叛”“就是,說好一起打天下,結果打到一半就去阿王的知人狄奧多圖那裏”“人家那是迴國必經之路啊!”“背叛個鬼, 是你家阿王先扣人的!”“嚴醬沒衝著要害去已經手下留情了!”“就是就是……” 嚴子東歸的《東遊記》如今成為記錄當時絲路文化的珍貴史料,其中不但記錄了絲路上的各方語言發聲和翻譯,還有各國的特產與風土圖畫,但他本人並未在遊記裏記錄自己遇到的事情,如今的我們隻能透過這古老的長弓,探索當年曆史的迷霧。 嚴子弓,又名阿爾沙克之弓,是安息國王親手打磨製作,跟隨他數十年,他曾與嚴子並肩做戰,在西方出土的雕塑裏,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阿爾沙克身邊的戰友,他有老虎與鷹相隨,是什麽,讓他做出贈弓決定,又是什麽,讓他放棄這斷友誼,反目成仇…… “嚴醬沒有選擇啊,他要迴家”“阿爾沙克當時也是去追殺的啊”“胡說,明明是想找他迴去”“男二就別想有主角待遇了”“你家秦王又做了什麽!”“嚴醬你都做了什麽?痛心疾首.jpg”“阿王死得好慘……” ——,有人喜歡就與下半篇。第38章 求生 呂不韋最近非常不安。 秦王新政後, 大權在握, 自己把持政務時大多都聽從於他,但一些征伐之事卻都想辦法駁迴, 大王雖隱而不發,但以自己對他的了解, 這隻是暫時蟄伏, 想要一擊而中罷了。 為此, 他夜夜不能安眠,也不得不承認,他老了。 年輕時他大膽包天,投資異人, 以全部身家做賭, 雖賺了位極人臣的十數年,可臨到老時,終是畏懼了。 所以在趙姬求愛時, 他畏懼秦王發現, 又想擺脫控製,就獻了嫪毐給太後,犯下大錯, 趙姬從此冷落了他,用盡全力支持嫪毐,讓他不得不與秦王合作,這才能保全高位。 而如今,秦王卻是更加厲害的人物, 最近鄭國之事已在朝堂之上鬧得沸沸揚揚,秦王之心昭然若揭,他也不得不開始考慮後路。 可權路之道,可進不可退,他為相十餘年,早就已經有了無數依附官吏,便是他想退,這些人也不會讓他退,隻能硬撐,他的封地是周朝故地,極為富足,一但他倒下,這些封地爵位便要全數退還於秦。 可他的行商根基早已融入封地之中,若是收迴,頃刻間那通便六國的商業帝國便告倒塌,此為他一生心血,如何舍得? 是以,他一聽推恩之法,便邀來嚴上卿,希望他能上奏大王,讓秦國爵位封地可以多傳一代,既是為他,也是為他家族留一後路。 “……若能行推恩之法,各家世族,必然大謝上卿。”呂不韋分析其中厲害關係,此策通行與否倒在其次,更多是試探大王對他的態度,如果大王考慮一二,便算願意放他一馬,若是一口迴絕,那便危險了。 嚴江聽得認真,答應幫他去向秦王說項,隨後卻是好奇地問起了呂不韋那經營數十年的商隊。 談及自己畢生心血,呂不韋也來了興致,一一分說,他原本是衛國人,在歸秦之後,便將自己的商貿之地搬遷至秦,到秦王繼位,他被封為文信侯,賜洛陽十萬戶作為他的食邑,便將自己的根基搬至洛陽。 這些年來,他商隊與諸國貿易,販賣美玉象牙的器物、收集能歌善舞的美女、與趙地交易名驥良馬,江南的金錫是他從魏國找到的門路,商隊通行諸國,因為他是秦國相國,所以六國少有為難,這些年秦國在他貿易下,民有所歸、安穩平定,所以商路如水,可滋潤國家。 說到這,他又歎息,稱秦王厭商,怕是他一退下,先前的善政便要悉數勾銷。 嚴江聽得心動:“丞相如此大才,就未想過安身而退,一心治商麽?” 這可不得了,這是呂不韋花了二十年建立的商隊,秦王若是治他罪,這些財物就會被沒收,商隊人手也會通通拉去種田,無疑是殺雞取卵了,這種人手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弄好的。 “上卿不懂經商,自然不知其中門路,”呂不韋苦笑道,“時值亂世,若無秦國相位為憑,商隊又如何能通六國,怕是連三晉都難出去。諸國權貴誰不貪婪,尋個由頭沒收貨物都是尋常,最怕連人手一起扣押問罪,須知健壯隸臣也是價值不菲。” 嚴江心想這倒也是,也就強秦能玩這手,其它權貴最多在本國打轉,出國一是太遠麻煩,二是去了就肉包子打狗,全算送的。秦國就沒這擔心——扣呂相國的貨,真當強秦的鐵拳是擺著好看,他們可沒事都想揍人呢,想送? 他微微一笑,舉杯道:“呂相國如何看秦?” “故土。”呂不韋迴答得非常直接,他歎道,“我送先王歸秦不久,故國便被魏國覆滅,衛國成為他國封地,我心中不忿,在三年前命秦軍攻魏,拿下故國之地,如今衛地已成秦地,秦自是我之故土。” 這歸國的思路很特別啊,嚴江可惜了一下衛國百姓們,便篤定道:“不知呂相行商之術,如今可有傳人?” 呂不韋有些疑惑,但還是溫和地解釋道:“吾雖有數子,但各有所長,還未有定論。” 這就是還沒有定繼承人了? 倒是大有文章可作…… 嚴江又詢問了一會商隊事宜,這才點頭告辭。 呂不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麵目在逆光中模糊不清。 這時,一聲低低的父親傳來,隻見一名中年男人小心地走到呂不韋身前,低聲道:“父親,這人似乎不懷好意,他詢問商隊,怕是有心謀奪我等家產……” 呂不韋眼眸微抬,突然重重歎息了一聲。 那男人心中一緊,立刻勸慰道:“父親不要憂心,您在權在……” “吾憂心你!”呂不韋怒斥道,“紙鐵佐料,何物不能富他一生,你可見他有半分遲疑?錢財於他糞土不如!這點都看不清麽?你若有他一半能力,吾又何必為此舍下老臉,去求一個小輩!” “不貪權財,又能力卓絕,王上如何能不竭力籠絡他?”他咳了兩聲,才歎息道:“兒啊,天下事如行商,最怕不是無貨,而是賣不出!他願意圖謀,吾家便有交易籌碼,能討價還價,若是他不願圖謀,那才是傾天大禍,王上賜杯鳩酒都是留我體麵!” 這一步錯便無迴路,嫪毐之事是他無論如何繞不過去的錯處,如今又有鄭國渠一事,皆是大禍,若非他有功先王,早就和嫪毐一起被腰斬棄市,哪還能有打算? - 鹹陽宮廷,高台之上,秦王又與嚴江對坐而飲。 “商攻?”秦王玩味地把持著酒樽,聽著對方意見,神情中不見陰鷙,反而帶著一絲期待。 嚴卿最懂他,又無利益牽扯,與其相談時甚有酒逢知己之感,算是他一天最輕鬆的時日。 若他能將那老虎趕走,讓他晚上也可安穩,這生活,便更完美了。 “你雖在秦國中抑商,但商貿之利,於國有益,你是知的。”嚴江啜了一點酒水,認真道,“還記得我先前提過,以商貿之利摸清六國底細,那時我的思路是以紙為器,通行六國,經略人才,如此一來,將來攻城略地之時,自然有人能管之理之,不必依托六國之人。且紙價昂貴耗費卻少,最是暴利。能得六國之財可助秦,一舉多得,何樂而不為?” 紙的成本真的是極少了,隻是蘆葦野草罷了,而且容易運輸不會腐敗,又非鹽鐵可強六國,是極為可怕的吸金利器,而且打仗就是錢糧,有此相助,從六國購得布匹糧食,豈非大利? 秦國最麻煩的地方就是郡縣製對人力要求太高了,全得是精通吏法之人,但這些人才畢竟有限,去六國時也語言不通,如此,政令自然難行。 “何須麻煩,”秦王政一聽方有求情之意,神情便不大愉悅,語調略傲驕地道,“貴族豪強多有生事,到寡人治下,便全遷入鹹陽,寡人倒要見見,他們能翻起何等風浪。” 他素來頭鐵,搞事從不用懷柔手段,殺起人來幹淨利落,就像屯留、嫪毐兩事的難民,說搬就搬,不搬就罰去修水渠挖銅礦。 “貴族大多經營數百年,根深葉茂,又豈會因一時遷土而斷根基,不到十年,故地便能新生。”嚴江心說,你活著他們沒翻,你一死就全跳出來了,大的被你趕走了,小的又很快生出來了。 “你又如何肯定呂不韋不生二心?”秦王皺眉道,一位權臣,不用做什麽,本身的存在就是帝王的大忌了。 “他時日無多,隻求保命罷了,再者,他有大功於秦,王上您也不好直接殺他,何不讓他主動去了權位,留有用之身為國效力呢?”嚴江其實想的是紙,這東西推廣起來才有文化爆炸,才能把他學說用紙傳播出去,否則他留在秦國幹嘛呢? 是老虎不好擼不是諸國不好看,大江大河都可等著他去浪呢。 “嚴卿想的差了,”在國事上我可比他強,秦王有些愉悅地指點道,“便是他想辭去了權位,治下官吏亦是以他為首,去與不去,無甚區別。” 所以他,必須死。 至於說不好直接殺他,笑話,一個國之君想殺人還沒有辦法麽,嬴政敢肯定,隻要把呂不韋去權位用重話斥他幾句,對方就會識趣地自殺了——這是給他留點麵子,若他不識趣,那就隻能生不如死了。 嚴江輕哼一聲,知他說的有理,便不多提了,隻是嚐著菜肴,秦宮廚子被他指點過後就開始放飛自我,創了不少新菜式,成天吹他是今之易牙,要他列為廚神,拜他為師,被他放老虎撲了兩次才作罷。 兩人又聊了兩句,說起了鄭國渠的進度,可惜在水利上兩人都是菜雞,說了幾句便詞窮了。 “但你說以商養吏,卻有幾分道理,”看嚴江似乎有一點醉意,秦王微微一笑,小心地在作死邊緣試探,“這事既是你提,不如你來統領他所留商隊,也算物盡其用?” 這是蹬鼻子上臉了?還想給他找事?? 嚴江手頓了頓,臉上的笑便越加地完美了:“王上說的有理,江……” 秦王卻突然坐直了身體,求生欲極強地主動為他倒酒一杯:“說笑罷了,嚴卿有著書之任,如何能為些許小事煩心,寡人有一能人尉繚,倒能暫行此任,完你囑托。” 嚴江的微笑便恢複了,舉杯敬道:“還是王上懂我。” 尉繚啊,這位一統六國的大功臣,就要提前上場了麽。 既然如此,就繼續在鹹陽逗留,不用急著走了,免得逃走被追殺時,自己悄悄迴去給他一箭就不美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要的番外,格物院就是博物院,為了規避同名三次元。番外……嗯,暫時沒有多的了,什麽知乎體啊論壇體啊國家寶藏體啊,我才不知道呢。 番外-國家寶藏(下) 主持人:歡迎嬴素心來到我們的節目。 嬴素心:你好主持人。 主持人:大家都知道,東遊是個非常大ip,從戲劇到電影和戲說,比較有名的就有六百多部,因為故事太長,幾乎每個國家的遊曆都曾經單獨拿出來做為故事,去年春節檔的票房冠軍就是《東遊故王墓》,素心,你是《東遊》的主角,對這段曆史非常清楚,來給大家介紹一下。 嬴素心:好的主持人,據目前的可查的史料記載,嚴子當年流落到的方向可能在黑海沿岸,1983年時,黑海岸曾經出土了一座古城遺跡,其中出土的雕塑便有阿爾沙克與嚴子的雕像,我們看,這雕像中的老虎和貓頭鷹都有嚴子畫派的寫實風格,所以被認為是由嚴子親手捏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