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慕容長情沒什麽起床氣,隻是也很困而已,想到昨天晚上倪葉心不停的鬧騰,就想扭掉他的腦袋。 但是這麽一想,慕容長情又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他發現以前自己想要扭掉一個人的腦袋,絕對不會隻是想一想,但是遇到倪葉心之後,在想了至少一百次扭掉倪葉心腦袋之後,他的腦袋還長在脖子上。 簡直堪稱奇跡…… 慕容長情無奈的伸手去拿衣服,慢騰騰的開始穿衣服。 倪葉心也跳下床去穿衣服了,快速的穿歪了之後,跑到外麵去給慕容長情弄洗臉水。 等著倪葉心狗腿的屁顛屁顛迴來的時候,就發現慕容大俠臉色不太和善,還站在床邊,衣服也沒穿整齊。 其實慕容大俠的衣服已經穿的差不多了,外衫也套上了,似乎就少了…… 一條腰帶…… 倪葉心眼皮猛的突突一跳,突然就想到了昨天晚上無意間被波及到的一根腰帶。 他眼尖的一側頭,就看到一條白色的腰帶垂在床頭的地上,不過很可惜,已經不能用了,碎成了至少四段。 那是昨天倪葉心隨手拿來綁住慕容長情手腕的腰帶,隻不過後來它就是…… 倪葉心一瞧,頓時心虛極了,躲得老遠,小聲說:“大俠,它,它……它是你昨天自己弄壞的……” 慕容長情:“……” 慕容長情又想扭掉倪葉心的腦袋了,他深唿吸兩下,壓製住自己的怒氣,準備換一身衣服。 不過真是可惜,在倪葉心堅持不懈的一直搗亂之下,慕容大俠的衣服再多,也不夠他換的了。 慕容長情又惱了,大早上的竟然找不到腰帶穿衣服了。 倪葉心一瞧,趕緊自告奮勇的說:“大俠要不然你用我的?” 慕容長情掃了一眼倪葉心藍色的衣服藍色的腰帶,他可不想出門顯眼。 倪葉心隻好說:“要不我出門給你買一套新衣服,我看到旁邊好像有個衣服鋪子,就不知道衣服好不好了。” 慕容長情點了點頭,勉強同意了。 倪葉心連忙跑出去,一口氣就跑到了樓下,正好看到正在吃飯的池隆和趙尹,隔壁桌竟然還有敬王爺趙元敬。 倪葉心一愣,他可不知道昨天晚上慕容長情帶著他迴來的時候就看到了趙元敬,還在納悶敬王爺也在這裏。 池隆瞧倪葉心找急忙慌的要出門,說:“大人,用過早飯再去查案罷。” 倪葉心擺擺手,說:“不是,我要先出去買一身衣服。” 趙尹有些奇怪的抬頭,看了一眼倪葉心,不知道倪葉心要去買什麽衣服。 倪葉心怕慕容長情等著急了,也沒有解釋,就趕緊跑出去了。 他一口氣跑出去,都快跑到了衣服鋪子,結果中途卻頓住了,又趕緊折返了迴來,跑迴了客棧去。 池隆看到這麽快就迴來的倪葉心,說:“倪大人你迴來的好快。” 倪葉心小跑著過來,低聲說:“我還沒去呢。” “啊?”池隆一愣。 倪葉心聲音壓的更低了,說:“你們身上有銀子嗎?” 趙尹:“……” 倪葉心要去買衣服,跑到一半才想起來,自己沒銀子啊,怎麽買衣服…… 池隆笑了一聲,從懷裏摸出一枚很小的銀子。 倪葉心一瞧,目光轉向了趙尹。 趙尹臉上肌肉都抽搐了,從袖子裏也摸出一枚很小的銀子來,口氣淡淡的說:“隻有這點了。” 池隆和趙尹在開封府的品級還沒有倪葉心高,一年到頭俸祿並沒有多少,如今出門在外更是沒帶多少錢了。不過兩個人好歹都有銀子在身,不像是倪葉心,就帶了兩個銅板。 倪葉心一瞧,也不知道夠不夠,畢竟慕容大俠好像穿的用的都很考究,買迴去一件破布衣服,估摸著慕容大俠會嫌棄的不肯穿。 倪葉心掂著手裏的銀子,忍不住說:“為什麽我們開封府的人都這麽……窮……” 他剛說完了,就聽到了一聲低沉的笑聲。 倪葉心後脖子一緊,偷偷一瞄,果然是隔壁桌的敬王爺趙元敬在笑。 趙元敬武功也不差,雖然倪葉心說的聲音很小,不過他們離得近,趙元敬一個字不落的全都聽到了。 趙元敬站起身來,慢悠悠的走了過來,伸出手放在桌上一錠金子,說:“看來倪護衛手頭緊,不妨拿去先用。” 倪葉心覺得這實在是太丟人了,不過生怕慕容長情等得急了,還是謝過了趙元敬,拿著金子就跑了,心想著一會兒迴去讓慕容長情還錢! 倪葉心飛快的就跑了,去買了一套看起來還不錯的白色衣裳,然後唿哧帶喘的就跑迴來了。 等倪葉心跑迴來的時候,池隆趙尹還有趙元敬一夥人都沒有迴房,還在一樓吃飯。 倪葉心抱著一身雪白雪白的衣服,眾人的目光全都在他懷裏的衣服上一掃,各自就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畢竟客棧不太隔音,昨天晚上有人半夜突然很激烈的鬧了起來,作為鄰居的池隆趙尹和趙元敬全都聽到了。 他們並不知道倪葉心和慕容長情在鬧什麽,不過都忍不住腦補了一番,再加上今天早上一直不見慕容大俠,倪葉心還跑去買衣服。得出來的結論就是,估摸著慕容大俠的衣服被激烈的撕破了。 倪葉心跑的一頭是汗,上了樓獻寶一樣的把衣服遞給慕容長情。 慕容長情伸手摸了一下,似乎還算滿意,就把衣服給換上了。 倪葉心立刻美滋滋的,說:“大俠你穿的很合適啊。” 慕容長情整理了一下袖擺,並沒有說話。 倪葉心說:“那我們下樓吃早飯罷。” 慕容長情淡淡的“嗯”了一聲,剛要出門,忽然就抓住了倪葉心的手,說:“你感風寒了?” 倪葉心的臉上紅撲撲的,看起來有些不正常的潮紅。 倪葉心說:“不是,跑的有些熱而已。” 慕容長情伸手探了一下倪葉心的額頭,這可不是跑的有些熱,絕對是發燒了,腦門燙的厲害。 倪葉心倒是沒覺得如何,也不覺得耐受,而且一大早上就覺得餓,特別想吃東西。 慕容長情瞧他臉色通紅的樣子,就想到了昨天晚上自己把倪葉心給轟出房間的事情,心裏麵稍微有那麽一點內疚。 昨天夜裏的確挺冷的,恐怕就是那時候受了風寒。 慕容長情抓住他的手腕,說:“迴去休息,我去給你叫大夫來。” “大俠,我真的沒事啊。”倪葉心趕忙拽住要出門的慕容長情,突然說:“對了大俠,我差點忘了。我身上沒銀子,買衣服的錢是敬王爺借的,不如我們下樓的時候順道把錢還了罷……” 慕容長情:“……” 慕容大俠已經數不清這一大早自己第幾次想要扭掉倪葉心的腦袋了。他剛對倪葉心有那麽點內疚,現在不知道為什麽,瞬間蕩然無存…… “倪大人!” 就在這個時候,池隆趙尹還有一個捕快急匆匆的跑了上來。 捕快一臉焦急的樣子,跑上來都沒喘口氣,急匆匆的就說:“倪大人,不好了呀!那謝家死人了,又死人了!” “什麽?”倪葉心一愣。 捕快趕緊說道:“今天一大早,謝家的家丁就來報官了,說是管家死了!” 第110章 荒宅枯井9 今天一大早上,有謝家的小廝在打掃院子,突然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兒,尋著味道一找,就發現是管家住的房間,還沒推門,那小廝就受到了驚嚇,因為他瞧見門縫裏有血。 小廝嚇壞了,趕緊就跑去叫人,大家壯著膽子把門撞開的,就看到管家死了,瞪著眼睛,一臉的絕望,他手裏攥著一把帶血的刀子,而他的胸口處,被紮了一刀,看那樣子,倒像是自殺的。 倪葉心立刻帶著人就過去了,他們趕到的時候,管家住的房子已經被圍住了,捕快官差和仵作都在,不過因為倪葉心他們還沒趕到,所以大家都沒有進入房間,隻是在外麵守著。 倪葉心急匆匆的趕了過來,走到門口一眼就看到倒在屋裏地上的管家。 他們到門口的時候,院子外麵已經圍了不少人了,多數是謝家的下人,全都在小聲議論著,還有人的哭泣聲,是一個姑娘,就跪在地上哭得特別慘,有人扶著她,不過她哭得幾乎虛脫了,怎麽也站不起來。 倪葉心看了一眼,先急匆匆的就進了房間。 管家的屋裏各種擺放都很整齊,據說下人們發現有血跡,進來的時候是破門而入的,房間的大門是落了門閂的,窗戶倒是沒有鎖上,不過全都是關閉的,並不是打開的狀態。 屋裏隻有管家一個人的屍體,管家的屍體跌倒在地上,旁邊桌上和椅子上都有血跡,而且椅子翻了,看起來應該是本來坐在椅子上的,後來從椅子上跌了下來。 仵作跟著倪葉心進來驗屍,初步看了一下,說:“大人,致命傷就是胸口的刀傷,看刀傷的形狀和大小,很有可能是管家手中這把刀子所致的。” 倪葉心也仔細的看了看屍體,還伸手摸了一下屍體的各個關節。管家的屍體已經出現了屍僵的現象,關節也有變硬的現象,但是並沒有達到全身變硬的巔峰狀態。 他們昨天下午還瞧見了管家,今天早上就發現管家死了,這死的實在是太突兀了,讓眾人都心驚膽顫的。 外麵有下人竊竊私語的聲音,好多人嚇得麵色慘白,倪葉心都不需要豎起耳朵,就能聽到有人在說是鬧鬼,肯定是惡鬼迴來報仇了。 聽說當年那個殺死大公子的小丫鬟,是管家帶人扭送到官府去的,所以下人們都說,那丫鬟化成了惡鬼也一定會來找管家報仇,結果管家就突然死了。 管家看起來像是自殺的,他的屍體已經出現了屍僵的現象,右手裏握著一把匕首,這會兒已經很難取出來了。 管家嘴巴大張著,眼睛也圓瞪著,臉上的表情好像被痛苦放大了,然而倪葉心看到他的第一眼,感覺他臉上最突出的表情並不是痛苦,而是絕望。 仵作要把屍體帶迴衙門去繼續驗屍,光憑在這裏簡單的驗屍能得到的信息寥寥無幾。 倪葉心揮了揮手,讓幾個官差和仵作帶著屍體先走了。 倪葉心他們留在屋裏,想要再看看管家的房間。 官差抬著管家的屍體,推開門出去了,屋外麵的哭聲又變得大了起來。 倪葉心皺了皺眉,問:“外麵那個哭的姑娘是誰?” 剛才來的時候,倪葉心就看到了那個姑娘,穿的還不錯,看起來並不像是謝家的丫鬟。 捕快也不知道是誰,就叫了一個謝家的下人進來。 那下人是個年紀還不大的小廝,據說是一直跟著管家的,一般都給管家打下手。管家在謝家也有好些年了,謝老爺對他極其信任,管家有專門的院落居住,身邊還有兩個小廝打下手。 他們麵前的小廝就是其中一個,另外一個有事情迴鄉去了,走了半個多月,還要半個多月才會迴來。 那小廝趕緊說:“是管家的大女兒。” “大女兒?”倪葉心說。 小廝點頭,說:“管家有一個大女兒,一個小兒子,不過小兒子小時候害了病,沒有養活,就大女兒一個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