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一個響亮的耳光直打在暝顏烈的臉上,暝顏烈當即從朦朧的酒意中清醒過來,幽深的紫眸湛亮,寒懾人心。 這樣的場景,暝顏烈大吼一聲:“來人啊,人都死哪去了?” 該死的,偌大的一個東宮殿,居然沒有半個侍衛宮女?是誰給了他們擅離職守的膽子? 一聲怒吼,驚醒無數正在醉酒打鼾的宮女,暗處的侍衛更是一個激靈,驚坐而起。 不到一刻的功夫,東宮殿的禁衛軍基本聚齊,可惜個個精神萎靡,東倒西歪,搖頭晃腦的暈著。 暝顏烈見狀怒火中燒,從一群人後總挑出一個看起來最清醒的人,厲聲道:“你,說!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太子殿下,我們沒事啊,是你發生什麽事了吧?”都說醉酒的膽子最大,眼前這個侍衛明顯就是一個活脫脫的例子。 暝顏烈眼中一寒,‘啪——’地一聲脆響,桌上酒壺登時裂成無數碎片。 火紅的禮服廣袖一揮,剛才迴話的侍衛登時瞳孔一瞪,撲通軟倒在地。 滾燙的血色,濺到眾人臉上,在紅彤彤的新房中顯得格外猙獰可怕。 “太子妃人呢?” 所有人都從驚駭中緩過神來,酒意早已被心底泛起的寒意所驅趕殆盡,撲騰一陣聲響,東宮殿頓時黑壓壓的跪倒一片。 “在、在內殿……”一侍衛哆嗦著迴答。 “滾!人若是在裏頭,本宮還會問你?”暝顏烈大怒。 “你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了?一個活生生的人走了,你們都死哪去了?……”暝顏烈抬手指了一個宮女。 “奴、奴婢也不、不知道,有人送來喜酒,說、說給東宮殿的人喝、喝,然後就、就……現在這樣了……” “小的以為是太子殿下您的意思,所以就沒有多想……” 一群宮女太監侍衛,都抖得跟狂風中的落葉一般,恐懼得瑟瑟顫栗,生怕太子殿下一個揮手,自己就魂斷碎片下了。 暝顏烈看著眼前昏沉沉的人,深深吸了口氣,該死的,一群白癡,竟然被人下了藥! “你——,讓禁衛軍統領趙進恩調三百人到東宮殿來,說是本宮的旨意。” 被點上的侍衛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跑出了大殿,生怕太子殿下突然一句話不讓他逃出生天…… 王宮之中,今日出入朝臣貴婦數不盡數,一番盤查,可謂毫無所獲。 然而,縱然尹仲希暗中多般掩飾協助,他也萬萬沒有想到李君婉會愚蠢到扮作他的容貌出宮。 突然,王宮東門的一個守衛仿佛想起什麽似的驚唿道:“太子殿下,小人戌時的時候見過尹太尉出宮……” 第十九章 因為是太傅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尹太傅不是今日也大婚嗎? “趙統領,你帶人出宮找,記住,切勿驚動父王。” “微臣遵令。” 於是,幾百禁衛軍悄然有序,神經高度繃緊地出了王宮。太子妃逃婚,太子有意遮掩,若是人找迴來了自然是平安大吉,若是沒找到,事關王室顏麵,知情人恐怕也日子過的差不多了吧...... 而此時沉著臉色的冥顏烈,同樣除了王宮,他獨身一人穿梭在黑暗中,直奔尹府而去。 寒梅居中,紅燭搖曳,燈影朦朧,冥顏烈徒然止步。 太傅和王姐的洞房花燭夜...... 不知為何,冥顏烈想到這裏心底一痛。 猛然逃也似的轉身,秋夜的冷風吹在身上,冥顏烈竟然覺得冷若寒冬,混混沌沌的迴到王宮才驀然迴想起自己出宮的目的...... 趙進恩一行中已有人帶來消息,說李府已空無一人,四方城門都尚未打開。 “兵分四路,守好各個城門的出口。”冥顏烈斷然下令。 荒誕,沒想到自己的大喜之日竟然成了荒誕! 此時的冥顏烈絲毫沒有發現,對於李君婉的逃婚,他除了震怒恥辱,沒有一絲的心痛。 逃了就逃了吧...... 但,本太子的婚也敢逃,就得付出代價! 生平第一次,冥顏烈的眼中染上了滔天的憤怒和嗜血的殺意。 一個時辰後,南門方向有禁衛軍迴稟:“太子殿下,城南醜時開過一次城門,太子妃恐怕......” 冥顏烈震驚,誰吃了雄心豹子膽,半夜他敢擅自開城門。 “今晚誰當值?誰負責城南的安全?本宮看他是活得不耐煩了!” “是、是兵部的韓大人,他說......說李尚書持有特許令金牌,所以就,就......”迴稟的禁衛軍顫抖著身子,聲音勉強平穩。 特許金牌?李群方怎麽可能有那種東西? “帶人去追!沒追到都別迴來了!”冥顏烈沉著臉下令。 兵部尚書李群方的女人李君婉,很好! 尹仲希的表妹李君婉,非常好! 特許金牌,就那麽三個人有! 王兄來去無蹤,父王給了他一塊碎石進出王宮;邊關大將軍有一塊,必要時可以先斬後奏;最後一塊,就是在太傅手中了! 當日太傅執意不如朝堂,父王給他一塊金牌以示身份尊貴。 幾乎不用想,冥顏烈已斷定李君婉手中的金牌從何而來!方才去尹府的時候莫名的亂了心神,如今冥顏烈迴想起來,新房之中,似乎隻有一個人的唿吸...... 那麽,我親愛的太傅,你現在何處? 嘴角邪魅的勾起,此時的冥顏烈宛如一隻被惹怒的蒼狼,狠厲無情。 一身火紅的喜服,冥顏烈展開身形,竟然也往城南方向飛奔而去。 十五的月色很美,圓盤般交接的月亮高高的掛在夜空,整個世界落滿清輝。狂歡的一個晚上的人們此時正在疲憊的做著香甜的美夢。 尹仲希同樣是一身豔紅的喜袍,手裏緊緊地拽著金牌,全身疲憊,心底卻的暗鬆了口氣,好歹總算是出城了! “太傅好興致,新婚之夜逛到城南來了......” 冷,冷若十二月寒霜的聲音。 應中西驚駭地抬頭,轉角的陰影處,一個高大而熟悉的身影正一步一步的逼近自己...... 那一刻,尹仲希是恐懼的,幾乎是出於本能的後退。 “鐺——” 寂靜的夜,一聲金屬落地的聲音尤為尖銳。 尹仲希瞳孔一張,濕潤的右手手指收了收,空無一物。無奈地苦笑,竟然緊張到這種地步! 冥顏烈緩緩走到尹仲希的跟前,躬身撿起掉在地上的金牌,托起尹仲希的手,重新放迴手掌,而後凝視著眼前慌亂無措的人。 “太傅,你的東西掉了。”朗朗少年,一身喜服,身影無波無瀾。 眼閃閃的金光,在月光的折射下刺痛了尹仲希的雙眼,張了張口,他才發現自己的喉嚨時那麽的幹涸。 “對不起,顏烈,君婉已經出城了......”除此之外,尹太傅別無他話。 “沒關係,學生會把人找迴來的。” 冥顏烈清晰的看到冷夜中,同樣一身紅衣的男子微微顫抖了一下,而後抬頭祈求的看向自己張口說:“顏烈,不要追了好不好?君婉有心愛之人......” 少年抿了抿唇,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他微微拉近兩人的距離,輕聲道:“太傅,學生從來未想過有一天會被你算計......” 尹仲希全身一僵,痛苦的閉目看,是他辜負了他的信任。 “但是,因為是太傅,所以沒關係。” 尹仲希驚愕的瞪大眸子,疑惑而詫異的看著眼前淺笑的少年,嚴重竟有幾分酸澀。少年的聲音 很輕柔,他說沒關係......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月光下,男子的頭深深的抵在少年的肩胛中,一遍一遍的重複著自己的歉意。 “沒關係的,太傅,沒關係的,顏烈不缺太子妃......走了就走了吧......”少年輕柔的語調,不厭其煩的安慰。 那一晚,八月十五月圓夜,兩人皆身著大紅喜慶的喜袍,在月光的清輝下,一人不斷的懺悔,一人不停的安撫,月影下兩人靜靜的相擁...... 因為的太傅,所以沒關係。 即使你暗中幫助太子妃逃婚,即使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即使或許會因此被天下人恥笑,但因為是太傅,所以沒關係。 那時的冥顏烈,在看到那雙慌亂無措,充滿愧疚恐懼的眸子時,所有的怒氣瞬間煙消雲散...... 因為他是他最重視的太傅,所以可以原諒。 區區一個李君婉,不值得讓冥顏烈怪罪太傅...... 然而複得的信任讓他們忘記了,忘記了這事他們共同的新婚夜。 就算太子妃逃婚了,尹府還有一個樞寧公主正坐在床頭等著夫君迴府...... 世事難料,很多可以的背叛冥顏烈可以付之一笑。 但有時候無意造成的悲劇,注定無法原諒! 第二十章 驚變 月色如銀,灑落一地的清輝斑駁,皎潔的光芒籠罩著整個夜空,讓那通紅的火光顯得格外的紮眼。 冥顏烈送尹仲希迴尹府,半路中卻看到尹府方向的天空火光衝天。 寂靜的夜,尖銳的叫喊聲顯得格外的響亮。 “走水了——” “新房走水了——” “快救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