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昏暗中,秋洛風鳳眸一亮,豁然的點頭應道。 王府外,兩匹棗紅色的寶駒耳鬢廝磨,溫熱的鼻息相觸,發出一陣“嗤嗤”的聲響。 鬆手,翻身,上馬,一黑一白兩道身影風馳電掣般的離開了王府。 不問去哪,隻要我們比肩而行,還有什麽重要的呢? 寂靜的夜,幾點孤星泛著微弱的星光,沿路都無人的官道一陣馬蹄聲唿嘯而過,還未來得及驚醒熟睡中的人便已消逝在空中。 揚都王城守門的將士打著哈欠,懶懶的將城門打開,一道淩厲的破空聲劃過耳際,隨即便看到兩匹高頭大馬貼身而過,馬上,即使一眼,他也能看出那英姿的絕世。 所有的瞌睡瞬間被震得灰飛煙滅,守衛士兵這才想起剛才唿嘯而過的破空之聲,順勢看去,一道玄墨色令牌已被深深的嵌入城牆上。士兵費力的取下,心中陣陣震驚,那般的力道令牌竟然沒有受損,足以見那人的功力之深厚。士兵將令牌翻開一看,飛龍盤雕,赫然是一個“風”字,剛才那人,是…… **** 絕路,勒馬。 “這裏是?……”入目的景色,秋洛風一愣,疑惑的問道。 “鳳凰穀,鳳凰穀的後山。”瀟旻煜笑著解惑。 當初他們入鳳凰穀之時,走的是城郊的密林,可是後來,瀟旻煜讓暗部調查穀中投毒一事時,他們發現了這個入口。 蒼翠的蔓草,陡峭的絕壁,非尋常人可以仰望攀登的。 瀟旻煜轉頭,幽深的眸子看向秋洛風,道:“可以嗎?” 秋洛風鳳眸閃過一抹耀人的流光,當初瀟旻煜輕功帶他下樓,他曾言“自己可以”,如今一問,瀟旻煜的心意,他自是明白。 “試試便知。” 餘音猶在耳畔,眼前的白色身影早已不在,瀟旻煜抬眼望去,秋洛風已飛身在絕壁之上縱躍。瀟旻煜嘴角揚起,從那晚他的憤怒的嗬斥中,他便深深的懂得——那孤傲的人,從來就不是他的負累! 眼看那人的身影已成白點,瀟旻煜足下輕點,飛身跟了上去。 晨風清寒,高山更是露水濃重,兩人在以驚人的速度在筆直的絕壁上起起落落,帶起一陣陣輕微的聲響。 瀟旻煜堪堪追上秋洛風,身形未滯半分,歎息般惋惜道:“虧我當初在蒼寒山上以為你沒有半點功力……” “那時候隻是想嚐嚐尋常人登山的感覺。”秋洛風側頭迴到,那是他不過是想體味平常人是如何生活的,所以將內力悉數融入了靈力中,以絕對的鎮壓那微微鬆動的魂魄間的平衡。 “那之後怎麽也看不出半點異樣?”瀟旻煜不解,他可是迷惑了很久。 “之後你可與我動過手?”秋洛風挑眉反問。 瀟旻煜撫額,確實!之後有迷蝶在,他的試探幾乎近不了秋洛風的身,再之後,他一心愛慕追求,哪還有起初的那份疑心。 “那天你暈倒了……”瀟旻煜心底仍是擔心。 “還不是被你氣的!”秋洛風毫不客氣的白了瀟旻煜一眼,那個時候,那躁動的魂魄,仿佛不受他的控製…… 瀟旻煜低頭愧疚,心裏卻是泛起暖意,身邊的人,在他麵前,真的敞開心扉了呢! “能這樣,你給的琥珀晶石功不可沒。” 隨後,秋洛風微微提速,迎麵唿嘯而來的晨風將那句話捎入了瀟旻煜的耳中。 瀟旻煜安心的一笑,有用,便好。 大概半個時辰的攀沿,兩人穩穩地落在絕壁山巔,身上的披風都已沾滿露水,烏黑的發間間或有雪白的銀霜。 唿吸出來的熱氣散成白霧,瀟旻煜走到秋洛風身邊,抓起他披風下的手,源源不斷的內力渡了過去,隨後滿意的放手,目光最後落在秋洛風的臉上,凝視了幾瞬,悶悶的說了聲什麽,瀟旻煜的手臂繞到雪白披風的裏頭摟上秋洛風的腰,炙熱的吻便已落下。 秋洛風還未來得及反應瀟旻煜呢喃什麽,唇間便是一熱,眼底也泛出暖意,剛才,瀟旻煜說的似乎是 ——還有這裏沒有暖。 唇齒開啟,秋洛風垂下的手臂也覆上瀟旻煜的背後,溫熱濕潤的吻,暖遍全身。 直到唿吸急促,兩人才依依不舍的分開,瀟旻煜笑得甜蜜,隨後轉頭看向天際,道:“洛風,日要出東方了……” 秋洛風順著瀟旻煜的目光看去,入目的卻隻是一片漆黑如墨,連方才的些微弱光也消失了,何來日出? 揚唇一笑,黎明前的黑暗啊! 眨眼間,那無邊的黑暗中泛出一抹白,由線連成一片,遠處的城樓影影綽綽,撲朔迷離。寒冷的夜空,烏金欲出,曙光漸現,微暉稍露,空氣中似乎有了暖意…… 當第一縷金光露現,瀟旻煜的視線就已從遙遠的天際轉迴了身邊,初陽時那玫瑰色的光芒,灑在那雪白的狐裘上泛著點點金光,那傾世恬靜的容顏,在紅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驚心動魄的美…… 緊了緊相扣的十指,瀟旻煜居高而望,俯瞰大地,隻覺胸襟頓時開闊,他仰首看向天邊的紅日,周身散發出凜然的霸氣,沉銳幽深的眸子閃爍著深沉的光芒,對著這浩瀚的蒼穹,他開口道:“洛風,你道這腳下萬裏河山如何?” 秋洛風側首,深深的凝視了瀟旻煜一眼,隻道:“這天下,統一也無妨。” 瀟旻煜笑了笑,依舊看著天邊,又道:“若是我出兵南祈呢?” 秋洛風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瀟旻煜的側臉,半晌他說道:“若是需要,我幫你。” 瀟旻煜驚愕的迴頭,難以置信的看向秋洛風,驚訝的道:“你、幫我?” 無論如何,秋洛風都是南祈的太子,怎麽輕易道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話? “是啊。”看著瀟旻煜驚愕的表情,秋洛風甚是愜意。 “可、可是,你……”眼前的人,即使麵對自己的國家存亡,也如此的淡然從容,瀟旻煜有些語無倫次了。 秋洛風戲謔地笑道:“我是南祈太子?” 瀟旻煜點頭,哪還有剛才的威勢。 秋洛風轉頭看向天邊,緩緩說道:“不過是個掛名太子而已,是世人願意當真,我又有什麽辦法……” “南祈長公主專權?”瀟旻煜猜測。 秋洛風噗嗤一笑,道:“旻煜,你倒是說說看,當初我在南祈兩年,是隱居東宮舒坦呢,還是做兩年太子舒坦呢?” “……洛風,你……咳咳……隨性便可……”瀟旻煜半天擠出這麽幾個字。 秋洛風笑著又道:“便是來西越為質子,日子也挺不錯的……”無憂無擾的,若是沒有身邊這個人的執念的話…… “你呀,也不怕西越王宮連骨帶渣的把你給吞噬了。”瀟旻煜取笑道。 “那也得你們有那本事。”秋洛風淡淡的說。 “是啊,得有那本事……”瀟旻煜突然惆悵地歎道。 被他在唉聲歎氣的一說,秋洛風疑惑的迴頭問道:“怎麽了?” “我是否就是因為沒本事,所以你才不得不走的?”瀟旻煜垂頭。 秋洛風愣了一瞬,淡淡的道了個“蠢”字。 瀟旻煜不語,隻是將身側的人帶入懷中,緊緊的、緊緊的摟著,將頭深深的埋入那清爽的脖頸,許久才悶悶的道:“洛風,我愛你,愛到離不開你了,怎麽辦?” 秋洛風直直的站著,任由瀟旻煜摟著,半晌才開口道:“兩情若是久長時,豈在那一朝一暮,虧你還是一國之君……” “一國之君怎麽了?我就是在乎,誰說情深就不能在乎朝暮?”瀟旻煜抬頭憤憤的道。 沉默在晨曦中蔓延,這是一個誰都不願深究的話題。 許久,瀟旻煜放開秋洛風,解下自己的披風,鋪在地上,將秋洛風拉下,並肩而坐。 “洛風,跟我說說你的事吧?”瀟旻煜目視那不斷光明的天際,柔聲開口。 “沒什麽好說的,大多都忘了……”秋洛風也看向天邊,喃喃的迴道。 “怎麽會忘了呢?” “不大記得了……” “總有記得的吧。” “嗯,有的,在風棲宮的幾年,有師父、有天淳、有小蝶,有天、玄、元幾殿的人,似乎不錯……之後在東宮,姐姐很照顧我,日子很清閑,藏書閣的書都快被我翻遍了……然後就是西越,匠心居的生活也悠閑愜意,某些人總愛有事沒事來鬧騰……” “洛風和暝天淳早就認識了嗎?”某人的話酸酸的。 “是啊,我到鳳棲宮,第一個看到的就是天淳了,年方弱冠,滿眼的陽光瀟灑,耀眼也刺眼,頂著師兄的頭銜,還欺負過我呢,不過後來,都討迴來了……”像是想起什麽有趣的事,秋洛風的話音輕快了許多。 “鳳棲宮嗎?”終於,在秋洛風口中第二次聽到那個地方的時候,瀟旻煜問道。 “是啊,前段日子看到天書,還是一樣的老氣橫秋愛嘮叨人,真是怕了他了……” “洛風和他很熟?” “拜他的長篇大論所賜,耳濡目染,想不熟都不行……”秋洛風說話間,嘴角不經意的上揚。 “也就他敢板著臉說你。”想起那日演武擂台上,少年稚嫩卻肅然的教訓,瀟旻煜也想笑。 “是啊,也就他敢,其他的人多少顧及我這未來宮主的身份。”驚人的秘密,秋洛風卻隻是淡淡的說出。 瀟旻煜卻是一震,創建百年,隱匿於世的鳳棲宮嗎?那個四國都要禮讓忌憚三分的鳳棲宮,洛風竟然是一宮少主。那洛風這般輕易的告訴他自己的身份,在試探什麽嗎? “洛風,我慶幸我用對了方式。”心坦蕩,情摯誠,瀟旻煜很快平息心中的震撼,由衷的慶幸——以性子,秋洛風不是一個能強迫的人;以勢力,鳳棲宮未來宮主也不是能輕蔑的身份。 “嗬,其實也無妨,我說過憑自己的力量找的。”那日讓師父再掌鳳棲宮,締下三年期限,他便一決意,相伴一生的人,要憑自己的力量尋找,屆時即便萬劫不複,那也是自己的選擇。 “找什麽啊?”瀟旻煜有些聽不懂。 “沒找什麽……”秋洛風雲淡風輕的笑過。 “你不告訴我?” 意料中好不沉悶的話語響起,秋洛風神情愜意,不料,身子卻被突然撲倒。 將淡然的人禁錮在身下,居高臨下的,瀟旻煜俯視著秋洛風,烏黑的長發因沒有束縛而散落在雪白披風上,清淡絕世的容顏,鳳眸溫柔如水,堪堪的倒映出自己的賭氣的表情,他的嘴角掛著輕淺笑意,正一臉玩味的看向自己…… 24卷四 情劫 送給大家的聖誕特別采訪 寫在前頭:問題由讀者衍然提供,初稿由衍然定,隻是月月將原稿改的麵目全非,嘿嘿,所以,基本是月月寫的,送給所有喜歡《鳳何以傾天下》的朋友們,聖誕快樂!(*^_^*)嘻嘻…… 顯示屏前以及現場的觀眾朋友們,大家晚上好!寒冬已到,聖誕在即,元旦不遠,新年在向偶們招手(抹汗~~~) 就在這美麗的聖誕平安夜,衍然奮力邀請到了《鳳何以傾天下》絕對的主角秋洛風、作者閑潭落月和三位重要主角瀟旻煜、暝天淳、暝顏烈蒞臨演播現場。燈光、攝影準備好了沒?鏡頭,這……把鏡頭轉向這…… 1、你的名字是? 落:(冷淡的看著衍然,不說話。) 然:額,洛洛不用那麽拘謹,哈哈。 落:洛風(落楓) 2、你的性別是? 落:我像女的麽? 然:不像,不像…… 【主持人擦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