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你也會付出代價


    芮斯年和莫一的電梯在四樓停下,走廊裏幾個護士匆匆走過,他們走出電梯,掃看這一排病房。


    莫一撓撓頭,看著芮斯年尷尬地笑了笑,道:“我不知道具體是哪個病房……”芮斯年漠然走到一扇門前,指著走廊的另一邊道:“你從那邊開始查。”說完他便敲了敲自己麵前的門,聽到裏麵有聲音應答便推開了門。


    莫一歎著搖了搖頭,卻也是無可奈何地走到了走廊的另一邊,學著芮斯年的樣子一間間的開始搜查。


    鹿笙捂著仍有點發疼的小腹,慢慢地挪下了床,病房裏現在隻剩下她一個人,顧澤被公司的人臨時叫去了,顧唯下樓幫她打飯去了。


    好不容易挪進了病房裏的洗手間,她用手捧了些水來洗臉,水流的嘩嘩聲掩蓋了門外的敲門聲。


    芮斯年推開門,視線在裏麵一掃而過,病床上有明顯睡過的痕跡,但是不見病人,他微蹙眉心又往裏麵走了走,正疑惑卻聽衛生間裏有水流的聲音。


    鹿笙將手落在把手上,剛想推門走出去,門外的腳步聲卻驚得她一下子頓住了,心跳猛然一滯,屏了唿吸去聽外麵的聲音。


    他的手剛放在門把手上,莫一的聲音自身後響起,道:“南黎少爺打電話來催了……”芮斯年聞聲轉身,點頭道:“嗯,走吧。”


    鹿笙瞬間把自己的嘴巴捂得嚴實,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喊了出來,聽著外麵的腳步聲漸遠,她頹然地坐在了馬桶上。


    愣怔了許久她忽然衝了出去,撞開門口的顧唯望向走廊的電梯方向,但卻已經不見芮斯年的影子了。


    “怎麽了?”顧唯抱著食盒,站在鹿笙的身後,順著她的視線蹙眉看去。


    鹿笙垂眸苦笑一下,搖了搖頭,轉身迴了病房,一邊低聲道:“沒什麽……”


    南家別墅。


    郭琳坐在沙發上眼簾半掩著,臉上雖然畫了妝但還是難掩疲憊之色,緋聞一出她如今是有家都不能迴了,一閉眼耳邊就都是接連不斷的電話鈴聲。


    南黎端了杯牛奶過來,郭琳微睜雙眼,伸手接過,牛奶是溫熱的隔著玻璃貼靠在掌心,灼得心頭微微刺痛。“放心吧,背後主謀已經找到了,輿論很快就會平息下來的。”


    “嗯,斯年還沒到嗎?”郭琳淡淡地笑了笑,不想讓他過多擔心,剛喝了一口牛奶,就看到芮斯年和莫一已經走了進來。


    南黎走過去,看著芮斯年笑了笑道:“怎麽去見了沈雯之後這個表情了?”芮斯年揉了揉眉心,沉聲道:“我要把她從醫院裏接出來,她現在完全是被那群人當成精神病人對待的。”


    郭琳聽了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眉頭微蹙地問道:“那你要怎麽安排她啊?咱倆的事剛要平息下來,可不能再讓記者抓住沈雯和你了。”


    “我知道,會處理好的。”芮斯年點點頭,語氣裏是平時很難得見的疲憊。


    她默默地攥緊玻璃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弄出這些事來的並不是那個嚴廉,他是目的性很難說服她。


    “人被我鎖在了我書房裏……”南黎看了眼二樓書房方向,冷冷地道,“已經被我打得半死不活了。”


    嚴廉手上、腳上都纏著沉重的鐵鏈,頭上滿是血汙,頭發髒亂地貼著臉,臉頰消瘦且全是胡茬。他倚靠著南黎的桌子仰麵睡著,身子卻時不時地抽搐一下。


    芮斯年走過去,蹲在他麵前,伸手在他的臉上拍了幾下叫醒了他。嚴廉猛地打了個哆嗦轉醒過來,發現眼前的芮斯年後,瞳孔由渙散驟然縮了起來。


    “你……”嚴廉張嘴,卻啞啞地隻擠出這一個字來。芮斯年漠然地看著他,這張臉他小時候曾在沈家別墅見到過。


    秦淑在別墅門口和嚴廉擁抱,一轉頭看到芮斯年後的驚慌神情他也迴想起來了。“為什麽要這麽做?”芮斯年自迴憶中走出,盯著嚴廉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


    嚴廉聞言忽地笑了,低低地咳嗽了幾聲,吐出幾小口血後頓時感覺舒暢了許多。“為什麽?為了秦淑啊,為了我的女兒……”他微微閉眼,歎息著說了出來。


    芮斯年冷笑一聲,輕輕地道:“為了秦淑,這個目的有點不對吧,你最該報複的人難道不應該是顧澤嗎?”


    “還有別人吧,憑你的地位和財力,買通這麽多家媒體是根本不可能的。”


    嚴廉猛地睜開了眼,臉上是一種想笑但卻怎麽也笑不出的表情,他忽地仰頭撞了幾下桌子,閉著眼睛說道:“你叫他們出去,我要單獨告訴你。”


    郭琳和南黎對視一眼,又看了看芮斯年後慢慢地走了出去。“你說嚴廉會告訴斯年什麽啊?”郭琳一邊下樓,一邊問道。南黎笑了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現在你可以說了。”芮斯年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淡淡地道,“不過你說些什麽我都不會放過你,你要為這些事付出代價。”


    嚴廉揚脖又冷笑了幾聲,忽地尖聲質問道:“你也要付出代價!”他又劇烈地咳嗽起來一邊獰笑著道:“弄你和郭琳的事的確不止我一個人,還有一個女人……”


    芮斯年轉身看他,臉上的神情仍是淡漠的,默了片刻道:“她是誰?”


    嚴廉陰測測地冷笑起來,冷聲道:“三年前你逼得一個女人跳海,她現在就來找你了,你就要付出代價了。”


    芮斯年走過來,慢慢地蹲在他的麵前,手扼住了他的脖子,蹙眉冷聲道:“不要說這麽多的廢話,她是誰,在哪裏。”


    嚴廉輕蔑地笑了笑,眼底盡是獵物上勾後的得意。


    聖丁頓醫院。


    鹿笙夢到自己腳踩之處皆變成了深淵,她慌忙地後退卻還是腳下一滑墜進了那黑色深淵之中。驚醒之後眼前的明亮使得她難受地又眯起眼睛,鹿笙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握著,扭頭便看到了顧澤正攥著她的手趴在床邊睡著。


    她笑著伸手過去撥開他沾了汗貼在額上的發,視線無意在他脖後一掃,其中一道殷紅色引得她仔細地看了過去。


    鹿笙的手指不禁有點發抖,小心地把他的後脖領扯開一點,可以看到一道猙獰的殷紅色傷疤一直延伸到她看不到的地方。


    顧澤側頭睡著,隻露出了半張睡臉。鹿笙湊過去看,他的睫毛輕輕地蓋著眼瞼,眉間微微地皺著,睡得並不是很安穩。


    鹿笙忍不住伸手過去想要撫平他的眉間,可剛一碰到就突然被顧澤抓住了手腕,下一秒顧澤就睜開眼看了過來,眼底的冷光一閃而過。


    “你醒啦?”顧澤再抬頭後臉上的神情就變得和往常一樣了,剛剛的寒冷和敵意似乎隻是鹿笙的一個錯覺。


    鹿笙暗怪自己多想,點著頭道:“剛醒,我看你睡覺還皺著眉,是不是夢到什麽不好的事了?”


    顧澤笑了笑卻沒有迴答,按了按眉心後看著窗外灰暗下來的天色,道:“你餓了吧,我去給你弄點飯上來。”說著他就起身要走,鹿笙忍不住傾身過去,叫住了他。


    “等等……”鹿笙澀著聲音道,見他轉身過來,又猶豫起來。“怎麽了?是有什麽想吃的嗎?”顧澤看她臉上的猶豫表情不禁有點好笑。


    鹿笙在顧澤看不到地方攥緊了被單,聲音發著抖地問道:“那、那年你出國之後過得怎麽樣?”他背上的那傷疤一定是出國之後造成的,到底是發什麽了意外才會有那麽一條觸目驚心的疤痕。


    顧澤聞言微微一愣,失笑地問道:“你突然問這個幹嘛?我出國之後過得還好,得了一個親戚的資助一點一點地把現在的這個公司開了起來……一切都挺好的。”


    “那你後背的傷疤是怎麽來的!”鹿笙話一出口鼻子不禁就是一酸,陣陣心悸之後更是酸楚。顧澤一怔之下,想到了可能是剛剛趴著睡覺時讓鹿笙看到了,於是走過去,揉了揉鹿笙的腦袋。


    他漫不經心地道:“不是什麽事,就是我為了收購sa集團使了點手段,他們吃了點虧,於是他們總裁就派人來砍了我……”


    鹿笙深吸了一口氣,帶著輕輕的哭腔問道:“就後背那一條疤嗎?”她伸手在顧澤身上亂摸起來,後者眸子一暗,調笑道:“你再摸下去我可就被你點著了……後背上還有幾條淡的,如果你想看,等哪天我脫光了給你看。”


    “你皮真厚!”鹿笙被他逗得破涕而笑,忍不住抬手打了他幾下,眼裏的淚也突然就滾了出來。顧澤笑著伸手捧住她的臉,用大拇指將她臉上的眼淚擦幹,低聲道:“別哭,我跟你說這些可不是要你哭的。”


    “現在我已經把最痛苦的撐過去了,就等你忘掉過去,我們重新開始。”顧澤的聲音逐漸低沉起來,似乎帶了某種魔力,令人忍不住深陷其中。“我們要實現從前的所有設想,住在海邊,慢慢變老……”


    他輕輕地攥住鹿笙的手,看著她的反應眼底卻黯淡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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