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餘愁啊, 直到第二天,他看到有人用蝦殼切肉。 江餘有了法子,他握住蝦殼, 用尖端在布匹邊緣戳一排小細洞, 然後用骨針, 把紗線戳過去,來迴穿梭,勉強也能縫補。 他把這個方法教給了其他人。一時間,石部落的人,又開始捏著蝦殼和骨針,撅著屁股,開始做短褲。 幸好過程雖然麻煩了點兒,但是結果是好的。 穿上短褲的那一刻,江餘激動的快要落淚。 太不容易了。為了穿上一條短褲,他不知道死了多少腦細胞。 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石部落的人也很高興,他們不敢置信的摸著身上輕飄飄的布匹,一個個睜大了眼睛。 “天神在上,這短褲實在是太美妙了,穿在身上好涼爽。” “短褲穿著好舒服啊,有時候我都以為我沒穿,它的重量太輕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難怪布那麽貴,我覺得摸著它,比摸我身上的皮膚還光滑。” “這麽好的東西,我要好好保存它,以後還給我的兒子穿。” “………” ****** 然而,快樂總是辣麽短暫,新的問題又出現了,部落裏一共有一百米布,江餘算了算,他做一條短褲用了80cm布,小孩子更省一點,60cm布就行。 但是成年人就不行了,尤其石部落的成年人個個長的人高馬大,一個成年人做條短褲,需要120cm的布。 這樣一來,部落裏的布根本不能平均分配。 老人們似乎也看出來了,主動道:“我們都一大把年紀了,就不穿這些東西了,不適合。” 其實哪有什麽不適合,不過是提前說出來,免得大家為難罷了。 江餘看著怪難受的,私底下找到炎商量,能不能再麻煩大家,再織一些布出來。 炎沉默良久,才低聲道:“江餘,我心裏是支持你的。甚至也願意主動幫忙,可是你讓大家再合力織布,這不現實。” 江餘不甘心,反問:“為什麽,之前” “之前大家都沒有布,所以願意合力,現在大部分人都把短褲穿在身上了,他們就不會願意再做了。”炎截斷了江餘的話頭,平靜說出了事實。 末了,他補充道:“而且,這麽熱的天,坐在那裏織布,真的很辛苦。” 江餘抿了抿嘴,低著頭,不知道在對誰說:“可是之前那些老人都幫忙了,哪有隻讓人做事,不給人報酬的道理。” 而且,老人隻有9人,石部落一共有123人,除了老人,還有112人。布隻有100米,至少還有12人分不到布。 那些人都是參與過織布的,隻不過因為身材瘦弱,不敢跟狩獵隊的人爭,也不願意跟小孩子爭罷了。 江餘垂頭喪氣的離開了,他迴了木屋,躺在草席上,不時有風吹過,帶走了熱意。 可他心裏的煩躁卻怎麽也揮之不去。 他在草席上翻來覆去,突然,麵前出現了一雙大腳。 江餘:……… 他把視線上移,對上了萊不滿的目光。 萊雙手抱胸,居高臨下打量著他,“說吧,又在操心什麽事了?” 江餘,江餘默默翻了個身,背對他。 萊:嘿,我這暴脾氣。 他一腳踹江餘屁股上,怒道:“我觀察你好久了,每次你垮著一張臉的時候,心裏肯定有事。” “起來,跟我說說。” 江餘摸了摸屁股,隻覺得屁股隱隱作痛,這臭小子也真下得去腳。 他不高興的做起來,學著萊的樣子,雙手抱胸,“跟你說有屁用,你能解決我的問題嗎?” 萊不甘示弱,迴嗆道:“你不說怎麽知道我沒有辦法。” 江餘一想也對,“大度”的按下之前被踹屁股的事,張嘴道:“你看,大家織布的時候,所有人都出了力。現在卻有人沒分到布做短褲,是不是很不公平。” 萊的表情有點微妙: “就這事?” 江餘不幹了:“什麽叫就這事,這事很嚴重好不好。” 萊撇了撇嘴,“這算哪門子大事。又不是快要餓死人,隻是沒有穿到短褲而已。他們不是還有獸皮嗎。” 江餘被萊理直氣壯的態度震的目瞪口呆,無意識呢喃道:“可是他們也出了力啊。” 萊皺眉:“他們出了力,狩獵隊打迴來的獵物也分給他們吃了呀。” “江餘,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你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江餘,江餘突然找不到話反駁。 萊伸手拍了拍他的頭:“好了,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了,我想吃你做的紅燒肉。” 萊伸手去拉江餘的手,卻被江餘避開了。 兩人都愣住了。 江餘:“對不起,我………” “行了,”萊.粗.暴.打.斷他的話,不耐煩的抹了把臉,“你心情不好,我先走了。” 萊轉身離開,看著萊的背影,江餘鬼使神差道了一句:“如果按照你的說法,我,你,毛,還有土,其他同齡人,我們沒有去叢林打獵,也沒怎麽織布,但我們同樣得到了肉,也得到了布。這些都不是我們該得的。” “那怎麽一樣。”萊迴頭惡狠狠的瞪了江餘一眼,“今年寒冬過後,我們就會加入狩獵隊,為石部落做出貢獻。” 江餘垂下眼,淡淡道:“但現在你,不,該是我們,什麽都沒做,卻得到了不少好東西,不是嗎?” “你——”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明顯被氣的不輕。 他重重哼了一聲,“我不跟你說了,反正我說不過你,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萊怒氣衝衝的走了。 江餘倒迴草席上,繼續想法子。 萊的想法是石部落大部分人的想法,甚至是這個時代的人的想法。 老人沒用,所以無論他們做了什麽,他們都不該得到好東西。隻要給他們一塊肉,仿佛都是莫大的恩賜。 江餘想著想著,無聲歎了口氣。 這該死的弱肉強食,優勝劣汰,當真是一點人情都沒有。 但這世上,又哪有真正無用的東西。僅僅是簡單.粗.暴.的用武力去衡量一個人的價值,未免太武斷。 ****** 另一邊,萊氣衝衝離開木屋,他太生氣了,徑直往河邊走,撲通一下跳河水裏了。 “可惡的江餘,我好心安慰你,你卻給我講大道理。” “你那麽厲害,我肯定說不過你。” “就知道欺負我。” “氣死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在河水裏艱難走動,雙手不停拍打河麵,濺起的水花,打濕了他的麵龐。 土本來在涼亭歇息,聽到熟悉的聲音立刻跑過來查看。 他不知道萊在生氣,此刻萊又背對著他,從他的角度看過去,隻看到萊的雙手拚命擊打水麵。 土:!!! 這不就是溺水的症狀嗎。 雖然他不明白萊在這麽淺的河水裏也會淹到(ー_ー) 本著同胞愛,土把萊“救”上了岸。 可惜等待土的不是萊的道謝,而是萊的拳頭。 土又驚又怒。 “萊,你幹嘛,我救了你,你還打我。”說到最後,他話音裏都帶上了委屈。 結果他不提還好,他一提這茬,萊的臉都綠了。 “你他媽哪隻眼睛看到我被水淹了。” 土:“我兩隻眼睛都看到了。” 萊:………艸 今天一個兩個都成心氣他是吧。 萊一拳頭又向著土打了過去,邊打邊怒罵道:“河水那麽淺,你腦子有坑啊,才認為我被淹到。” 土狼狽逃竄,“那也說不定啊,以前江餘就差點被河水淹到過,要不是毛去的及時,我們都看不到江餘了。” 萊:……… 萊停下手,深深吸了一口氣。 土賠著笑臉走過去,“萊,你不生我氣了嗷——” 土捂著被打的臉,欲哭無淚。 “我招你惹你了,為了救你,我連短褲都弄濕了。” 萊兇狠瞪他:“你還說。” 土:欺負老實人啦qaq 萊低頭看著身上濕噠噠的短褲,氣道:“都是這短褲惹的禍。” 土抽了抽嘴角,實誠孩子有話直說:“短褲多好啊,你自己不高興了,就拿它出氣,你太不講道理了。” 萊:“你才不講理呢,你跟江餘一樣,都不講理。” 土:我巨冤!!! 萊越想越氣,他又不是個憋的住話的性子,對著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他跟江餘之間的對話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