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市民的唿喊聲是如此雜亂,但那道槍聲依然穿透重重聲浪,震撼了全場。


    軍隊,開槍了!


    “這群可愛,真當現在還是和諧社會麽?以前他們能以欺負軍人怒刷存在感,可這個時候嘛……”百米之外的遮陽傘下,魏羅差笑出聲:“找死啊!”


    在世界末日到來,秩序崩壞之際,如果把正在執行任務的軍隊誤當做城管,與其發生衝突,下場就會是這個樣子:


    占人人人人


    灬人人人


    灬灬人人


    灬灬灬人


    灬灬灬灬


    這是多麽殘酷而又形象的比喻。


    槍聲作響,瞬間驚呆了防爆盾牌前的市民,後麵的人還不知道怎麽迴事,繼續往前擠,隻能大陸普通人對槍支的陌生程度,都到了聽見聲音也沒有察覺到這是槍聲,後麵這群人往前擠的行為,便是給軍隊留下了他們還要往前衝的印象,於是,二十多名士兵端著步槍來到了防暴盾牌跟前,舉槍,拉保險……扣動扳機。


    前麵的市民頓時倒下去一排,知道後麵的人發覺到,等待他們的是黑幽幽的槍口,他們才強行止住了衝勢,短暫的寂靜之後,一時間各種謾罵紛紛湧向軍隊,中年軍官看著這些兩眼通紅的市民,心底莫名有些發寒。


    十幾具新鮮屍體默默躺在地上,染紅了柏油馬路。


    沒有人願意讓這一幕發生,然而現實卻是身不由己,市民不肯理智下來,那麽軍隊隻好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來開路。


    眼見這群人竟然還不肯離去,軍官招唿一輛裝甲車開過來,直接跳上去麵對所有人,抬槍向天扣動了一下扳機,爆裂槍聲瞬間蓋過了所有罵聲,他怒目瞪著眼前的市民,低吼道:“還有誰!都tm麻溜的給老子站出來,我挨個給他娘的槍斃了!”


    百來個市民畏畏縮縮開始後退,沒有一個人敢再冒頭。


    當他們意識到軍隊真的會開槍殺了自己之後,他們那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便會散去,當他們感受到恐懼,便會冷靜下來,然後理智的看待生命與熱血哪個更重要。


    “都給老子讓路!違反者,一律就地槍決!”


    軍官喊完話就從裝甲車上跳了下去,轉過身麵向全體士兵:“剛才老子的話也是講給你們聽得,再有人惡意攔路,直接給他喂一顆子彈,不用向我請示!”


    士兵之中一片沉默。


    手持防暴盾牌的步兵方隊圍成一個圈,保護著車隊,以防再有人往這邊擠來,軍方車隊重新開拔,由於有防爆步兵的列陣在旁車隊行駛很慢,但軍隊卻依然堅定的駛出了民眾包圍圈,周邊的市民一見裝甲車動起來,都是一個個的趕緊往旁邊閃去,看到隊伍裏又有士兵舉起了槍,他們扭頭就跑,再也不敢留在這裏。


    就在車隊即將遠離,市民逐漸散去的時候,有個身穿白色襯衣的少年從遮陽傘下跑了出來,少年高舉著雙臂,放開全部聲音向著四方大喊道:“各位青山市的兄弟姐妹先別走!聽我一句話!”


    先不管有沒有人依言留下來,喊完了方想臉色帶著些尷尬,悄聲問道:“蟲哥,接下來我該咋?”


    “自由發揮唄。”


    沉吟了片刻,魏羅道:“反正不管你用什麽辦法都好,隻要能把這幾百人聚集起來就行了,至於一些搖擺不定的人,懷疑你個體能力的人,向他們露一手硬化武裝吧,你盡管可以相信他們對強者的依賴性,隻要你能證明自己比這些人強,他們就會死死跟在你的身後尋求保護,當然,前提是你的口才別太差。”


    “不過蟲哥你要這麽多人幹什麽,該不會……”方想眉頭一緊,顯然是以為魏羅想把這群人集中起來殺掉。


    “堪憂昂德斯丹拆你死?”


    魏羅急促打斷了方想:“沒時間和你廢話了,我跟蹤軍方車隊,你組織現場普通市民,我們晚間九半,約定地見!”


    兩人(衝)同時開始行動,魏羅將無麵之男糊進了牆內,讓六根鎖鏈牢牢固定住了無麵之男以後,他退出了寄生狀態,任由無麵之男徒勞掙紮,魏羅一頭紮進地麵,從地底沿著車隊行駛的路線追了上去,而方想則是在完成了與魏羅的交流之後,就把注意力放在了還沒有走的一百多人身上。


    再不行動就來不及了,逮到人方想就賣力的蠱惑,他編了個末世求生團隊的謊言,拉住一個忽悠一個,且不提他在市區中的努力拉人,魏羅這邊,潛入地下之後他在土壤裏暢通無阻,徑直跟在軍方車隊後尾,不僅跟蹤的毫無蹤跡可循,而且還不用擔心陽光照射。


    那會兒方想動的心思真是太過於可笑,這孩子真以為把魏羅扔進陽光裏就能殺死他麽?其實魏羅根本不怕陽光照射,大不了他直接往地底一鑽,無麵之男不要了,就看方想有沒有信心一輩子躲在陽光下別出來,如果他敢做這種蠢事,魏羅就敢給他下半輩子一個燦爛的人生。


    “楊翠華,她不是已經病死在老家了嗎,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青山市呢。”


    通過母體留給自己的記憶,魏羅想起了幾年前的一則電視新聞,大體上是我國著名生物學家楊某某病逝於家鄉,明明在新聞上報道過已經死了的人,如今災後以這樣的方式又再次出現,明了兩個事實。


    一,新聞聯播的可信度隻限於“現在是北京時間七半”(後來有人證實就連這句話也不可信)。


    二,楊翠華很可能在生物學領域取得了某種進展,導致政體不得不用假死來淡化她影響力。


    魏羅跟著車隊出了市區三環,沿著國道繼續往南走,這和其中那名軍官所言的軍事基地路線大致無措,聯係他之前的言行,看來這批軍隊原先是真有想過要帶那些市民一起走,隻不過人們都不肯相信軍隊,因為更相信自己的私心,所以斷送到了軍隊保護的機會。


    車隊在後方慢慢行駛,步兵在前方清路,剩下的障礙物就由裝甲車蠻橫撞過,如此離開了市區之後,步兵紛紛登上了卡車,全體改為快速行駛,車隊前進速度明顯提升了上去,跟在後麵的魏羅漸漸感覺到了吃力,沒有宿主可寄生的情況下,地獄蟲本體各項基本素質實在太差,所以在太陽朝著天邊斜去的黃昏時分,他不得不停止了跟蹤,大概記住了軍事基地的方位之後他就原路返迴。


    軍隊把楊翠華護送到了基地之後,沒有飛機的情況下,短時間內軍方絕對不會再將她轉移。


    魏羅要把她搶過來。


    但,不是今天。


    現在時間,晚間八二十分左右。


    等到魏羅一去一迴,迴到了青山市二環之後,天色已是蒙上了一層夜色,城市中寂寥無人,外界幾乎看不到一個遊蕩的人影,這個時候,人們大概都是躲在某個角落裏,靜靜等待著黑夜的到來。


    如今的青山市變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死城,這裏再也沒有了繁華的夜生活,當夜晚到來,城中不見分毫燈火照耀,大街巷一片昏暗之色。


    魏羅慢慢的爬著,爬了好久才爬到城市東郊的冀北倉庫,還未鑽進庫房他就聽到了方想的聲音,魏羅鑽進去一看頓時樂了,隻見庫房臨時堆起來的食品箱上,方想站在上麵意氣風發的發表著演講,台下圍了六七名男女,表情各異的看著方想。


    “一二三四五六七……”


    看到這些人魏羅當場就沒忍住,數起了倉庫裏的人數,這和他預想中的二百號人完全不符啊!看著感知畫麵裏這僅有幾個人,魏羅甚至開始對自己的獵食器官產生了懷疑,不信邪之下魏羅又數了一遍:“完、圖、隨、否……賽文?!”


    與此同時,倉庫內方想站在食品箱上麵,單臂抬起平舉著右手,他自信笑道:“我知道你們很難接受我所的現實,但現實就是這樣。”話語間他微動嘴唇,默念出了一種晦澀的語言,隻見黑紅色的虛化能量立即從他右臂鑽了出來,化為實體並在他的右手凝聚出層層鱗甲,整隻右手化成了爪狀。


    方想將右爪握成拳,高聲道:“看到了嗎!有了這樣的能力,我可以庇護你們,也可以宰了你們,選擇權都在各位手中,是加入我組成一個團隊接受我的庇護,還是拒絕了我被我宰掉?”


    “我、我加入!”下方有個病怏怏的青年,看著方想的雙眼都在冒星星,與其他人眼中的畏懼之色不同,這名青年在超自然方麵的興趣似乎十分狂熱,麵對方想表現出的超自然力量他不僅沒有害怕,反而像聞到了魚腥的貓,就差流出口水了。


    在別人都沒吭聲之前青年就第一個表態:“既然你這麽厲害,當然是你做頭兒了,我沒任何問題,嗬嗬。”著青年又有激動的笑道:“頭兒,這是你覺醒的異能嗎?看著有像金剛狼啊,不過你為啥隻有右手變成了爪子,左手看上去……”


    方想眼皮一跳,猛然喝道:“哪那麽多廢話!”


    下方的七個人頓時噤若寒蟬,低著頭更不敢話,但就在這個時候,青年麵部表情突然產生了變化,他臉上的狂熱之色消失不見,轉而布滿了一層陰霾。


    青年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他抱住雙臂,揚著下巴調侃道:“給你陽光就燦爛啊,方子,有什麽想對我解釋的嗎。”


    全場皆驚!


    “哥!你瘋啦?”青年身旁的女孩趕緊拉了他一下。


    不僅是青年的妹妹,就連其他人也是驚恐的朝他看了過來,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讓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本以為方想會用實力教育這名青年重新做人,懲罰他的口出狂言,誰知方想竟然在聽到青年的話語之後登時變了臉色,那自信的麵容轉眼一片慘白。


    “……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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